凯掏出手机打开亚马逊商城,凑到母亲身旁。
伊芙琳看了眼诺拉的休闲打扮,点头表示同意:“没错,总归要化化妆,换身晚礼服。”
诺拉点了点头,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凑到瓦内萨母女旁边。
三个女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件件裙子闪过,偶尔停下来放大看看细节。
到了这个身份,女人们并不追求定制或者几十上百万的奢侈品——即使穿专卖店的服装,别人也会以为是定制。
“化妆我们的造型师就能搞定,你们可以先过去。”安娜贝拉提醒道。
凯收起手机,站起来:“那我们先过去吧,到了再继续选。”
瓦内萨和诺拉说了声“待会见”,便跟着凯前后脚出了门。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些。
“伊万卡的香水,”安娜贝拉揉了揉鼻子,表情介于嫌弃和忍耐之间,“太浓了。”
伊芙琳笑了一下:“她一直用那个牌子。”
“我知道,”安娜贝拉说,“每次见面我都想打喷嚏。”
她转向罗翰:“饿了吗?”
话音刚落,罗翰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那声响亮得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饿了。”他脸有点红。
“那还等什么呢?”安娜贝拉嗔怪道,语气里带着笑,“这位小绅士,你得去外面等我们——女士们要换衣服。”
接着她转向伊芙琳,语气从埋怨变成了闺蜜间那种随意的商量:“裙子从我那儿拿就行,咱俩尺码差不多。鞋子咱俩尺码不合适,你自己解决。”
伊芙琳懒洋洋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动作不快,像一只被太阳晒得眯了眼的猫。
她目送罗翰出去、关上门,才开口:“鞋子就穿我来时候那双吧。”
过了十来分钟,二女已经脱了戏服,正对着镜子整理晚礼服。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年轻的剧务小姑娘小跑着送进来一个鞋盒。
里面躺着那双乳白色鱼嘴高跟鞋。
又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伊芙琳一袭月白缎面鱼尾裙,膝盖以下的裙摆褶裥如流动的浪花,气质像晴朗的夜洒下的皎洁清辉。
安娜贝拉则是一席高开叉的红色晚礼服,如盛放的玫瑰。裙子的亮片材质比伊芙琳的缎面还要耀眼,仿佛把日光下一池粼粼波光穿在了身上。
两人都是金发——安娜贝拉的金发更明亮,伊芙琳松散盘成低发髻的金棕色则更雍容内敛。
罗翰完全看呆了,像被什么攫住了灵魂。
直到两女相视一笑,两双眸子都带着戏谑的光,他才回过神来,顿觉不好意思。
“看起来效果不错,连孩子也无法逃过我们的魅力。”
安娜贝拉娇俏地歪了歪头,耸了耸抹胸连衣裙露出的白腻光滑的削肩。耸肩时锁骨的凹陷能盛一盅美酒。
之后罗翰便跟两位古典美人前往了化妆间。与伊万卡等人会合。
化妆间不大,但布局很紧凑。
沿着墙壁是一长溜带灯泡的化妆镜,镜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粉底液、腮红盘、口红架、睫毛膏。
空气中混杂着粉黛的香气,那是刚结束演出的余韵。
伊万卡那件深蓝色连衣裙本就是正式的晚礼服,凯穿的也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小黑裙,两人只需要稍微补补妆。
她们已经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神态认真的拿着粉扑,不时后仰端详,描画两笔完善妆容的细节。
罗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化妆间里到处都是女人——坐着的、站着的、走来走去的、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
他像一个误入了女儿国的旅人,手足无措地贴到了墙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伊芙琳把自己的化妆师让给瓦内萨了,她手巧自己来就好。
她打开眼影盘用指腹蘸了一点,轻轻抹在眼皮上,不一会儿一个眼妆就画好了。
她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脸,又蘸了一点,在眼尾补了一笔。
这时,罗翰听到一旁伊万卡和安娜贝拉在聊口红色号相似的问题。
伊万卡看了看安娜贝拉的嘴唇,又照镜子看了下自己,语调带点犹豫道:“我这个偏橘调。”
“我这个偏粉调。”安娜贝拉点了点头。
“我感觉明明一样。”罗翰看不出任何差别,皱着眉插了句话。
“孩子,”伊万卡笑了,语气里带着那种成年人对小孩既耐心又不失优越感的解释,“你不懂口红。”
罗翰又仔细看了下,语气已经不确定。
“感觉真没区别啊……”
诺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眼线笔,正在画眼尾。
听到这番争论,她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二女的口红。
“就是一样的。”
诺拉说完继续画她的眼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化妆间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同时开始说话。
伊万卡说:“不,不可能一样,我这个是——”
安娜贝拉说:“我的唇色底色不同——”
伊芙琳、瓦内萨母女都觉得不一样。
造型师被卷入了这场争论。
她左右看了看两位女士的嘴唇,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作为从业十五年的资深化妆师,她当然知道那两个色号一模一样。
只是每个人的唇色底色不同、涂的厚薄不同,看起来也许会有细微的差别——也许。
她笑着说:“确实有一点点不同,伊万卡女士的偏暖一些,安娜贝拉女士的偏冷一些。”
“看吧。”伊万卡满意地点点头。
罗翰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两张诱人的嘴唇看了又看。
越看越不确定自己刚才的判断。
也许真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消费主义最精妙的把戏——女人被几百种口红色号洗脑,光是红色,从正红到橘红到豆沙红,每个色系又有几十个编号,其中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两个颜色,往往被冠上不同的名字、摆在不同的货架上、标着不同的价格。
全世界的口红加起来,色号早已突破三位数。
单是某法国奢侈品牌一个系列,就能推出三十多个颜色。而在这三十多个颜色里,至少有七八个在自然光下看起来一模一样……
罗翰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再也不参与任何关于口红色号的讨论。
诺拉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画自己的。
她只画了一点眼妆。眼尾拉长了一些,睫毛夹翘了,刷了一层睫毛膏,刚好够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
她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脸,满意地放下工具,然后拿来一支护唇膏涂了一层。
护唇膏是无色的,涂上去之后嘴唇立刻变得水润饱满,但没有颜色。
“你就这么结束?”安娜贝拉看着诺拉,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不涂口红?”
诺拉把护唇膏放下,动作随意。
“又不是去走红毯,”她说,“吃饭的时候还得注意,虽然说是可食用无害,但我可不想尝试。”
罗翰站在墙角。
他已经站了很久。
两条腿都开始泛酸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忙活的景象。
罗翰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女人出门真的太麻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自己明明羡慕她们的美,而现在就是她们漂亮的秘诀。
他又想了想,好吧,虽然他喜欢漂亮的东西,虽然他在制衣间里被诺拉问“想不想穿裙子”时心跳加速了,虽然他刚才在舞台下看伊芙琳跳芭蕾时心里有个声音说“我也想那样”——但此刻,此刻他确实觉得自己更想做一个男性。
一个站在墙角、百无聊赖、饿着肚子等一群女人化妆的男人……
呃,也许,这时候融入其中更好?
罗翰又看了看专注于美丽的女人们。
她们乐在其中。
就像混在女人里的那位比女人还妖娆的男发型师,罗翰虽然不想刻板印象,但那人绝对是gay。
这时门被敲响了。
又是先前给伊芙琳送鞋的剧务小姑娘。
她探进半个身子,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手里拎着几个大纸袋,上面印着罗翰完全不认识的品牌logo。
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礼貌感谢后拿过大包小包,纸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表情兴奋的像圣诞节早上拆礼物的小孩。
凯拉开纸袋,抽出里面的裙子看了一眼,然后像掷纸牌一样丢过来:“你的。”
又一个袋子飞向瓦内萨:“妈妈的。”
诺拉接过纸袋,拿出那条黑色垫肩晚礼服。
她站起来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修长的脖颈和胳膊将被布料优雅地包裹,垫肩让肩线更加挺拔,裙摆斜裁,一侧长及脚踝,另一侧只到大腿中部。
“不错。”诺拉满意点头。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罗翰看这群风风火火的女人完全忘了还有个性取向正常的男士,这时候动都不敢动,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根本不敢看。
目光像被烫了一样从诺拉身上弹开。
他听见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裙子从头上套下去的窸窣声。
诺拉的动作很快,布料的摩擦声停了。
罗翰试探着把目光放下来,诺拉已经穿好了,黑色裹着她修长的身体,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身,裙摆扬起一个弧度,露出大腿中段的一截雪白皮肤。
她坐下来,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双鞋:高跟浅口尖头铆钉鞋,黑色漆皮,银色铆钉在灯光下零星闪烁。
“这要搭配耳钉更好。”诺拉端详着说。
伊芙琳立刻从首饰盒里拨了两下,拈出一对钻石耳钉,不大,但切割得很好:“用我的。”
诺拉接过来对着镜子戴上。
钻石在她耳垂上发出细碎的光,每转一下头,光就闪一下。
即便还是那头白金色短碎发,但脸上的妆容和能打的颜值让她从平时的帅气转向了性感。
那种性感不是柔媚的,而是带着侵略性的美。
她坐到沙发上,弯下腰处理脚踝上的绷带。
旧的白绷带在黑色鞋子旁边刺眼得很。她从纸袋里掏出一卷肉色防水绷带,把旧的拆掉,一圈压着一圈缠新的。
“刚说了晚上有水疗对吧?”她边缠边问。
“对。”安娜贝拉脑袋没动,化妆师在她脸上描画,只有眼神透过镜子转过来,“你脚伤了正好泡泡。”
“那这防水绷带就对了。”
诺拉把末端压平,穿上鞋站起来走了两步。
肉色绷带在高跟鞋开口处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那一圈微微隆起的痕迹——和她冷白色的皮肤有些许色差。
补完妆的伊万卡确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后,注意到诺拉的脚踝:“你需要一双丝袜。”
诺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你妈妈呢?”伊万卡转而问凯。
“还在换。”凯朝角落努了努嘴。
瓦内萨正站在最里面的角落,一条厚白毛巾挡在身前。
但她上半身已经暴露了——宽松的蝙蝠衫脱掉了,只剩一件裸色内衣。
丰腴的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油画般的美感,腰腹间有柔软的弧度,不显臃肿,反而透出一种母性的舒展。
伊万卡瞥了一眼瓦内萨抬起手臂时露出的腋下,委婉地说:“你该褪毛了。”
瓦内萨低头看了看,淡定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我选了长袖。”
她从纸袋里抽出那条深V长袖绸缎面紧身包臀裙,浅蓝色和她的金发很配。裙子在灯光下泛着缎面特有的光泽,像一片静谧的海面。
她把裙子套上去,伸手到背后拉侧面的拉链。
手指捏住拉链头,拉到腰身时卡住了。
又使了点劲,还是不动。
“帮我一下。”她转过身。
伊万卡走过来,捏住拉链头,用力一提。
丰腴的胴体立刻被紧身裙完全包裹,腰身收得极紧,深V一路开到胸口。
肩膀珠圆玉润,肉感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臃肿健壮而破坏美感,丰腴臂膀也足以负担胸前那对豪绰的硕熟果实。
“买小了一码。”瓦内萨嘟囔。
“是你最近胖了吧。”伊万卡笑。
“我是E罩杯,亲爱的。”瓦内萨扬了扬下巴,傲然挺胸,完全不生气。
哪怕已经四十六岁,徐娘半老,她依然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信心。
这一生,她征服过的名单长得可以写成一本书:从青梅竹马的黑帮大佬,到凭借《泰坦尼克号》风靡全球、成为无数女性梦中情人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从富可敌国的沙特王子,到白宫里的美国总统之子……
如今,哪怕离了婚,新男友依然是举世闻名的老虎伍兹。
她的外表或许已不再有当年那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魔力,但骨子里的气场,依然足以让她在这次美国大选后的特朗普家族合照中,稳稳站在最中央。
罗翰不知道眼前女人的传奇,只看到一个高大诱人的熟女调整好裙摆后,便背对自己弯腰脱掉了裙子里的瑜伽裤,吓得他这个小透明赶紧又去看天花板。
但余光还是扫到了一些——然后就像中了魅惑,直勾勾看过去,眼睛逐渐瞪大,呆住了。
只见瓦内萨修长而肉感的大腿从紧绷的瑜伽裤里褪出来,脂肪层均匀覆盖在肌肉外面,形成熟妇特有的丰腴。
她完全没注意到罗翰的视线,跟伊万卡随性聊着的同时,从鞋盒里取出那双裸粉色漆皮防水台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几厘米。
她把那双护理得没有半点死皮的嫩脚塞进去,脚尖先入,然后是粉嫩圆润的脚跟,扣上踝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试着站直。
一瞬间,净高175厘米的身形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高跟鞋顶起脚后跟,使得肉臀更加挺翘,细长的鞋跟与小腿、跟腱连成一线——大腿丰腴,小腿纤细,换任何阅历丰富的男性来看,这都是比例最完美的极品肉腿。
这时候,如果来一双肉褐色的复古虾线丝袜,那种五十年前美国黄金时代的质感,绝对能完美复现。
PS:伊万卡净身高180,瓦内萨和女儿都是175,还有瓦内萨的经历全部是真实而非杜撰。
另,昨天评论区有人提到我改编的小说【原版十几万字我又增加了十万字,而且剧情脉络细节天差地别】,我昨晚自己下载看了看,里面有些我原创的描述相当精彩,当时花了相当多心血,这章有合适的部分就拿来用了,并非抄袭。
自己抄自己不可能,顶多是偷懒取巧了。
还有,我也忘了前文有没有写瓦内萨那些经历,时间跨度几天印象模糊了,如果重复了见谅。
伊芙琳和安娜贝拉登场的描述前天状态很差生挤出来的,取了句古诗——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去年工作无聊,李白这首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读过挺好当时便找到原文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