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温圆进了教室，看到自己的数学笔记本在课桌的中央。
走过去，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漂亮：
【昨天落在体育馆。下次注意。】
没有署名，但温圆知道是谁写的。
“看什么呢？”席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圆下意识想把便签藏起来，但席言已经走到她身边，抽走了那张便签。
“池瑾的字？”
席言挑眉，看了眼便签，又看向温圆，“圆圆，你的笔记本怎么在他那儿？”
“昨、昨天不小心落在体育馆了，”温圆像做错了事一般地说，“他捡到了。”
“不小心？”
席言把便签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小心丢的？”
温圆：“就看比赛看得太入迷了。”
席言：“看比赛看得太入迷？看谁看得这么入迷，连笔记本都丢了？”
“看你，”她说，“席言，看你打球。”
席言加深几分笑意：“圆圆，真的？”
“嗯，席言，你打球很厉害，我不知不觉就、就看入迷了。”
“乖宝贝。”
席言声音温柔下来，“下次想看就跟我说，我专门打给你看。别再把东西弄丢了，嗯？”
温圆点头：“知道了。”
席言把便签折起来，完美的一个抛物线：
“圆圆，这种小事，以后直接告诉我就行。”
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我去帮你要回来，不用麻烦别人。”
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温圆的事就该他管，也只能他管。
早自习开始，温圆拿出笔记本，准备复习昨天的内容。
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字迹和便签上的一样，是一份手写的数学公式总结。
公式总结得明了，重点都标了出来，还附上了几个典型例题的解题思路，一看就是用心整理的。
温圆不知道池瑾为什么要这么做，抬起眼来，悄悄地看了一眼斜前方的池瑾，对方正低着头，似乎是在认真看笔记。
“在看什么？”
笔记本差点掉地上，席言眼疾手快地接住，翻到了那张公式总结。
“圆圆，这是什么？”席言于是问。
“是公式总结。”
“谁写的？”看着纸上的字迹，席言脸色不好，“池瑾？”
温圆点头。
“他倒是热心。”
席言把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揉成团纸，这次比上次丢得更准确了，“这种总结，我帮你做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可是……”
“可是什么？”席言挑眉，“圆圆，你觉得他总结得比我好？”
“不是，”温圆低下头，“就是觉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
席言说，“圆圆，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说完就转回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温圆垂下眼皮，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写数学公式总结。
早自习结束，席言把写好的总结递给温圆：“给，看看。”
温圆接过来，发现席言不仅总结了公式，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比池瑾那张更详细还标注了每个公式的适用条件和常见错误，旁边甚至画了示意图。
“谢谢。”
“跟我还客气。”
席言嘴角扬起，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别找别人，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圆的耳根，又烫又痒的，温圆白皙的脸蛋浮起红晕，点了下头。
上午的课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午休时，崔临宣找到了温圆，问她：“圆圆，早上席言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啊。”
“得了吧，我都看到了。”
崔临宣说，“圆圆，池瑾给你写了公式总结，席言当场就撕了，自己又写了一份。他那表情，啧啧，我都怕他把池瑾撕了。”
温圆咬着嘴唇，没说话。
“圆圆，你跟我说实话。”崔临宣压低声音，“你对池瑾到底有没有意思？”
“没、没有。”
“真的没有？”
崔临宣好笑道，“圆圆，那你为什么老是看他？为什么他给你写个总结，你就那么紧张？”
“我没有老是看他，”怕崔临宣告密，温圆只能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人挺好。”
“人好？”崔临宣来了劲，问，“席言对你不好吗？”
“席言也很好，”温圆结结巴巴地，“就是、就是太……”
“太什么？太霸道？太控制？”崔临宣替她说出来。
温圆不说话了。
“这就是席言啊。”崔临宣笑叹道，“他从小到大就是这幅模样，圆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想保护的人就一定要护在怀里。”
“他对你是真心的，这点我可以保证。但他的方式确实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温圆知道崔临宣说得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圆圆，我劝你一句。”
崔临宣说，“离池瑾远点，席言不会允许。”
“席言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因为池瑾威胁到他了。”
“席言从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但池瑾不一样，他聪明，优秀，而且对你有意思。这对席言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池瑾对我没意思……”
“你怎么知道？”
崔临宣反问，“圆圆，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为什么要帮你整理笔记？为什么要特意去篮球赛？为什么总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温圆答不上来。
“总之，你小心点。”崔临宣只是如实警告她道，“席言和池瑾之间，迟早要出事。你别夹在中间，到时候受伤的是你。”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修课，老师去开会了，让班长池瑾负责维持纪律。
上课铃响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池瑾坐在讲台上，低头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看下面。
温圆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
席言坐在她旁边，在玩手机。玩了一会儿，又放下手机，侧头去看温圆写题。
“这道题错了。”
温圆疑惑：“哪里错了？”
“这里。”席言指着她的解题步骤，“圆圆，你少考虑了一种情况。”
他拿过温圆的笔，给她讲题，讲着讲着，身体越来越靠近温圆，手臂挨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
“圆圆，懂了吗？”席言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懂了。”
“圆圆好聪明。”
席言笑了笑，没退回自己的位置，反而靠得更近了。
手搭在温圆椅背上，就像把她圈在怀里。
温圆有些不自在，想往旁边挪，但席言的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席言。”
“嗯？”
席言侧过头看她，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怎么了？”
“你、你靠太近了。”
“近吗？”席言笑了，“我觉得还好啊。”
非但没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现在两人的腿都挨在一起了。
讲台上，池瑾掀起眼皮，看向他们这边，表情未变，“席言同学。”
“自修课请保持安静。”
席言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又没出声，怎么就吵了？”
“你的行为影响了其他同学。”池瑾说。
“影响了谁？”
席言挑眉，“你问问，谁被我影响了？”
教室一片安静，没人敢说话。
池瑾：“温圆同学。”
措不及防被点到名，温圆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席言垂下眼去温圆，不同于面对池瑾时的高高：
“圆圆，我影响你了吗？”
“没有。”她最后还是说。
席言于是又重新将视线投向池瑾：“听到了吗？温圆同学她说没有。”
池瑾没说话，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写作业。
席言得意地笑了笑，转回头，继续靠着温圆。
这次他靠得更近了，“圆圆，继续写题，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温圆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她根本集中不了，席言就在她身边，贴得那么近。
自修课剩下的时间，席言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手臂搭在温圆椅背上，身体靠着她，时不时低头看她写题，偶尔说几句话。
温圆全程僵硬，她想让席言离远点，但不敢说。
放学铃终于响了。
温圆如释重负，起身收拾书包。
席言也慢悠悠地开始收拾。
“圆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席言说，“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我要回家。”温圆嗫喏。
“我跟阿姨说过了。”
席言说，“她同意了。”
温圆怔愣：“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说的？”
“中午。”
席言笑了笑，“我给阿姨打电话，说想带你去吃饭，她很高兴地答应了。”
“走吧。”席言接过她的书包，“车在下面等。”
温圆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席言的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席言。”
“嗯？”
“你刚才，”温圆有些委屈地，“为什么要那样？”
“哪样？”
“就是靠那么近，”温圆说，“大家都在看”
“让他们看啊。”
席言是真的不解，“我靠着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池瑾是班长，他在管纪律。”
“所以呢？”
席言停下脚步，敛起眼睫看她，“圆圆，他管他的纪律，我靠我喜欢的人，冲突吗？”
“圆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这样靠近你。其他人，都不行。”
“池瑾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席言说，“我不这么做，就会有人觊觎你，圆圆，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
“嗯，”她最后只能说，“我知道了。”
“圆圆好乖。”
席言笑了，握住温圆的手，娇嫩而又白皙的，仿佛轻轻一碰都能留下红痕，他可不敢太过用力，“走吧，圆圆，我妈等着呢。”
温圆跟着他，走向校门口那辆黑色的车。
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温圆赶紧转头。
席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池瑾他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