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修,温圆正埋头背英语单词时,一个纸团从窗外飞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桌上。
温圆满腹狐疑,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展开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温圆同学,放学后体育馆后面见,有话跟你说。】
没有署名,温圆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把纸团收起,没当回事。
第一节课下课,温圆去卫生间。
出来时,一个男生堵在走廊拐角处。
温圆认识他,是隔壁8班的体育特长生车池宇,在学校里挺有名的。
“温圆同学。”车池宇嘴角上扬,凑过来问,“看到我给你的纸条了吗?”
温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车池宇一抓头发,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温圆同学,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温圆从来没见过这阵仗,有点紧张,又很害怕地,“我、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车池宇又往前一步,“放学后体育馆后面,温圆同学,我等你。”
“我有话跟你说。”
“我……”
温圆想拒绝,但车池宇已经转身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笑来。
温圆脸色不好,回到教室,席言正跟崔临宣说话,抬眸看见她进来,停下话头。
“圆圆,怎么了?”
席言担忧地问,“脸色这么白?”
温圆摇头,怕席言再弄出什么动静,只是随口糊弄了一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没什么。”
席言掀起眼帘,盯着她,却没再问。
但上课时,又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圆的魂不守舍,时不时在往窗外看。
中午在食堂,温圆吃得很少。
詹恬嘉担忧道:“圆圆,你没事吧?怎么大半天的,都魂不守舍?”
“恬嘉,”温圆摆手,“我没事。”
“就是有点不舒服。”
坐在她身旁的席言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圆圆,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温圆只是说,“就是没睡好。”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男生测一千,女生测八百。
温圆体育一直不好,跑完八百米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喘气休息。
席言跑完一千米,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似的,走到了温圆的身边,坐下来,递给了温圆一瓶水:“圆圆,喝点水。”
“谢谢。”温圆接过,席言已经帮她拧开了盖子,喝了一点,又没力气。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说要自由活动半小时。
男生们去打球了,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散步聊天。
温圆想去器材室还刚才测身高体重的记录表,跟席言说了一声,往器材室那走。
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位置比较偏。
温圆走到一半,倏地就被人拦下了去路。
“温圆同学。”车池宇眼含笑意,“真巧啊。”
“你怎么在这?”温圆惊道。
“等你啊。”
车池宇无比自然地答道,“温圆同学,早上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温圆只能装傻,“什么事?”
“做我女朋友啊。”
“温圆同学,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当我女朋友,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温圆一张脸只彻底白了:“对、对不起,我不……”
“别急着拒绝嘛。”
好像对温圆的反应很是失望,车池宇说,“温圆同学,我条件也不差啊,跟我在一起,不吃亏的。”
温圆退无可退,被车池宇逼到了墙角。
“我、我真的不行,”温圆声音发抖,“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车池宇闻言,挑起眉梢,“席言?得了吧,温圆同学,人家什么身份,只不过是玩玩你而已。”
“就考虑考虑我呗。”
似乎是怕她不信,车池宇又笑着补充,“我又不会亏待你。”
“她说了不行。”
一道冷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席言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席、席言,”
车池宇明显慌神,身子站不稳,“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
席言走过来,把温圆拉到身后,“我的人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的人?”
车池宇脸色变了变,“温圆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一直都是。”席言说,“你有意见?”
车池宇又去勉强赔笑:“没、没意见。”
“我就是跟温圆同学开个玩笑。”
“开玩笑?”
席言眉头挑高,“我刚才听到的,可不是玩笑。”
又只死死盯着车池宇:“要我重复一遍吗?车池宇,‘做我女朋友’、‘我罩着你’、‘玩玩而已’这些都是玩笑?”
车池宇额头冒汗:“席、席言,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那我问你,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池瑾,你会不会说这是误会?”
车池宇无话可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席言说,“第一,现在给温圆道歉,然后滚。第二,我让你滚。”
车池宇咬牙,看向躲在席言身后瑟瑟发抖的温圆:“对不起,温圆同学,我错了。我不该骚扰你。”
说完,人又转身就跑,头都不敢回的。
席言这才转过身,垂下眼皮,疼惜地看向温圆,温圆还处于惊吓中,盈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
眼角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没事了。”席言伸出手,拿出校服外套口袋里备着的手帕来体贴地帮温圆擦掉滚热的泪珠,“别怕,圆圆,有我在。”
看着保护欲满满的席言,温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扑进他怀里,终于泄出了几声哭腔。
也是很小很小声的,很可怜,但更多的是可爱。
席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伤心猫猫顺着毛:“好了好了,圆圆,不哭了哦。”
“我席言在这儿呢,没人敢欺负你。”
温圆哭了很久,单薄瘦弱的小身子一颤一颤的,直到下课铃响,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
她从席言温暖结实的怀里抬起头,眼睛很红,声音怯怯的:
“谢谢你,席言。”
“跟我还客气什么。”
席言俊美出众的脸上只有疼惜,“走吧,圆圆,该回教室了。”
回教室的路上,温圆一直紧紧跟在席言的身边,席言走得很慢,迁就着她的步子。
“席言。”温圆轻轻出声。
“嗯?”
“刚才,谢谢你。”温圆这么一说,好像又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圆圆,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席言说,“别自己扛着。”
“嗯。”
温圆点头,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被堵在那儿的?”
“你和我说过了,圆圆,你去器材室,我怕你迷路,所以就跟过来找你,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还早,就饶了个远路。”
温圆信了。
“对了,圆圆,”席言想起了个东西,“刚才车池宇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温圆问。
“就是,”席言顿了顿,“他说我只是玩玩而已。”
“那是他胡说八道的,你别信。”
温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的,席言。”
席言这才像是终于露出了笑意:“圆圆,知道就好。”
“我对你是认真的,一直都是。”
回到教室,崔临宣凑过来:“言哥,听说刚才英雄救美了?”
“多嘴。”
“车池宇那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崔临宣说,“敢动言哥的人,活腻了。”
……
傍晚放学,席言照常送温圆回家,快到的时候,温圆忽然开口:“席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帮我,照顾我,为什么?”
“圆圆,”席言似乎对温圆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很自然道,“从你那年,躲在你妈妈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席言哥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我得护一辈子。”
“那时候你多小啊。”席言感慨,“白白软软的,嫩嫩生生的,像只小团子一样。”
“我就在想,这么小的人,我得好好护着,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所以啊。”
席言眼神温柔,“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为什么。”
车子停在温圆家楼下。
“圆圆。”席言说,“今天的事,别怕。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处理。”
“嗯。”温圆被席言的一番话深深触动着。
“还有。”燕国地图很短,“离池瑾远点,好吗?”
但是温圆只是点头,说:“好……”
“乖。”席言笑了,“圆圆,我们明天见。”
洗完澡出来时,屏幕上显示席言发来的消息,【晚安,圆圆。】
温圆:【晚安。】
温圆收起手机,心里很暖,因为有席言在,而忘却了那股恐惧。
……
另一边,席言坐在车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办得不错。”席言笑着说,“车池宇那边,给了多少?”
电话那头报了个数。
“再加一倍。”席言道,“让他管好嘴。”
车池宇当然是他安排的。
他需要这样一个“威胁”,让圆圆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也让温圆对池瑾产生距离。
至于池瑾,他从来没把池瑾当威胁。
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他争?
圆圆现在可能还对池瑾有点朦胧的好感,但那只是因为池瑾成绩好,长得还行。
等时间长了,等圆圆意识到他和池瑾之间的差距,那点好感自然会消失。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慢慢收网。
他知道,今天过后,圆圆会更依赖他,更信任他。
这就够了。
一步一步,慢慢来。
圆圆总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席言发自内心地勾起了笑,谁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