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点渗进来,像被稀释过的牛奶,落在你们交缠的裸体上。
林默潇还蜷在你怀里睡着,呼吸绵长而均匀,银灰色的狼尾短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
她的左眼下那颗红泪痣在晨光里像一滴凝固的血,艳得刺眼。
她一条腿习惯性地缠着你的腰,小穴还含着你半软的肉棒,宫口被堵得严严实实,昨夜三次浓精几乎没怎么外流,只在结合处凝成一层黏腻的白膜。
你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指尖轻轻抚过她脊背上昨晚自己抓出的红痕。
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又沉甸甸地坠着。
昨晚她高潮时哭着喊的那句“我好爱你”,像把刀,温柔却精准地捅进了你二十六年都没长全的心脏。
你轻轻抽出来,带出一小股乳白的液体,顺着她股缝往下淌。她皱了皱眉,哼唧一声,却没醒。
你起身,轻手轻脚去浴室冲了个澡。水流冲刷着昨夜留下的吻痕和抓痕,你看着镜子里自己布满红印的胸膛和脖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二十六年了。
你们做过七百五十二次爱。
可这是第一次,你在做完之后,没有立刻翻身睡觉,而是坐在马桶盖上发了很久的呆。
你在想——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呢?
如果你们真的有了孩子呢?
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吵架吗?会因为奶粉钱打架吗?会因为谁带孩子周末加班而冷战吗?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永远像最好的兄弟加最熟悉的炮友,只是多了一个会叫“爸爸妈妈”的小麻烦精?
你揉了揉太阳穴,苦笑。
“操……想这么多干嘛。”
洗完澡出来时,林默潇已经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中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声音哑得厉害。
“……几点了?”
“七点二十。”你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你组长没催你?”
她瞥了一眼微信,嗤笑。
“催个屁。他巴不得我多请几天假,省得我开会戳穿他数据造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抬眼看你,“你呢?今天不去画稿?”
“推迟一天。”你坐到床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先去医院。”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血检?”
“嗯。”你低头吻她额头,“彻底确认一下。过期验孕棒不靠谱。”
林默潇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抱住你腰,把脸埋进你胸口。
“好。”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你从未听过的……依赖。
你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穿了件你最大的灰色卫衣,下面搭一条黑色运动leggings,把昨夜满身的吻痕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脖子上那道最明显的牙印。
你给她系围巾时,她忽然踮脚亲了你一下。
“……谢谢。”
你愣住。
“谢什么?”
“谢你……没笑我昨晚说想生。”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你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
金陵的初雪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又走得悄无声息。
街道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路边的银杏叶子被雪压得低垂,像一群穿着白纱的少女在鞠躬。
你们打车去市妇幼保健院。
周一早上,医院人并不多。
抽血窗口前只有一对年轻夫妻在排队,女生脸色苍白,男生紧张地给她揉手。
轮到你们时,林默潇把手伸过去,护士熟练地扎针。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侧头看你。
“……紧张?”
你握着她另一只手,掌心全是汗。
“有点。”
她忽然笑了,露出一点小虎牙。
“怂包。”
抽血很快结束。
医生说结果最快两个小时出,让你们去楼下咖啡厅等。
你们并肩坐在医院一楼的星巴克,落地窗外是雪后清晨的阳光,刺眼得像镀了层金。
林默潇捧着热拿铁,盯着杯子上的拉花发呆。
你忽然开口。
“默潇。”
“嗯?”
“……如果这次血检还是阴性,”你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你……还想备孕吗?”
她抬眼看你,桃花眼里水光一闪。
“想。”
很干脆。
你喉咙发紧。
“为什么?”
她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叠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你。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其实很想要一个,像你一样幽默、像我一样毒舌、但又会哭鼻子的小孩。”她笑了一下,“而且……我不想再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兼最熟悉的炮友’了。”
你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那种‘一见钟情’的心跳加速,也没有‘每天都想见到你’的想念。因为太熟了,熟到连你早上第一个放的屁我都知道是什么味道。”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也笑了,继续道:
“但正因为太熟,我才敢把后背交给你,才敢在你面前哭、发脾气、说我想生孩子这种……很蠢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
“叶枫,我不想再把‘做爱’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的生理需求了。”
“我想让它……变成我们两个人的仪式。”
“就算没有怦然心动,就算没有 butterflies in stomach,”她学着你以前嘲笑她的英文发音,“我也想跟你,有一个家,有一个小孩,有吵架、有和好、有数不清的鸡毛蒜皮。”
“……你愿意吗?”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放《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你看着她,眼眶突然发热。
二十六年。
你以为自己早就把她看透了。
可这一刻,你才发现——
原来她比你想象的,更勇敢。
你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而且……”你忽然笑了,带着一点坏,“如果要备孕,那我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林默潇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抬脚在桌下踢了你一下。
“流氓。”
“你不就喜欢我流氓?”
她哼了一声,脸却红了。
结果出来得比预计快。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你们时,语气很平静。
“血HCG阴性。没有怀孕。”
林默潇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你们走出医院时,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你。
“……虽然不是真的怀孕,”她声音闷在你大衣里,“但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你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我知道。”
“所以,”她仰头看你,眼里带着笑,“从今天开始,我们认真备孕?”
你低头吻她。
吻得很深,很久。
直到身后有路过的阿姨笑着说:“年轻真好啊。”
你们才分开。
林默潇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却还是牵着你的手不肯松。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说:
“对了……我下周要去外地出差,三天。”
你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下周二到周四。”她侧头看你,“……你会不会想我?”
你没说话,直接把她抵在路边的一棵银杏树下,低头狠狠吻下去。
吻到她腿软,才放开。
“会。”你声音沙哑,“非常想。”
“那……”她喘着气,眼神又浪又软,“回来之后……要不要试试排卵期连续内射?听说那样受孕率最高。”
你喉结滚动。
“操……你现在就开始规划了?”
“当然。”她踮脚,在你耳边轻声说,“我已经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叫什么?”
“如果男孩,就叫叶小欠;女孩,就叫林小贱。”她笑得肩膀发抖,“反正都随我们,欠揍又贱兮兮的。”
你忍不住笑出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雪后的街道上,你们像两个傻子。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
她一进门就踢掉鞋,扑到沙发上——尽管那张沙发昨晚被你们弄得惨不忍睹,已经被你早上偷偷套了个沙发罩。
你去厨房煮面。
她从后面抱住你腰,下巴搁在你肩上。
“……叶枫。”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医院。”
你关火,转身把她抱到料理台上。
“谢什么。”你低头吻她,“以后这种事……我们一起面对。”
她忽然伸手,隔着裤子握住你已经再次硬起来的巨物。
“……那现在,要不要先预热一下?”
你喉结滚动。
“预热?”
“嗯。”她舔了舔嘴唇,“备孕嘛……得勤加练习。”
你再也忍不住,把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
门砰地关上。
窗外,雪后的阳光洒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像一场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