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9月的南方,第一股饱含凉意的秋风还是从楼宇间吹进了单位大院,双腿麻木的我抱着箱子站在办公楼下,看着这半年来给我带来无数痛苦回忆的地方。
自从半年前无意中看到了潇潇偷拍来的聊天记录,我那引以为傲的,从小到大那自认为鹤立鸡群的自信心,还有从遇到潇潇到现在这短短几年间策马夺魁的优越感被三张聊天照片彻底击碎。
浑浑噩噩的我在今年五月统检的环节中连续翻了一连串低级失误,主管主任夏科长被要求大会汇报。
作为直接责任的我在单位关键技术岗位的评选中直接落到倒数第一,从部门新锐代表瞬间被打回原形。
一败再败的我在后来的工作里,效率也是一落千丈,夏科长开始在各种场合里对我的工作从肯定和欣赏转为了否定和不解。
同事间也开始流传我将被调走的传言,这一切我都听在心里,无法反驳,只能回到家后跟潇潇倒一倒苦水,吐槽一下夏科长。
我一直固执地以为是夏科长故意拿我来杀鸡儆猴,通过献祭我来在部门里宣誓对科室内十几个人的绝对统治权。
但如今,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的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一切都是我在五个月前在三张照片的冲击下,自己丧失掉了勇气和信心。
也可以理解为,是潇潇的背叛和堕落让我逐渐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她…
“徐毅!”熟悉清脆的喊声从我身边传来,一双温柔的手臂偷偷地钻到箱子和我的身体的空隙里,从我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触感和气味,来自女孩独有的柔软和温柔将我的思绪拽回到了当前。
手里的箱子在被抱住的瞬间抖落到了地上,我还没回过头看清潇潇清澈的脸,平日里身形勤快的灵巧女孩已经满嘴假装抱怨地蹲下身去来帮我去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工具了。
嫩白的小手熟练地整理着地上凌乱的资料,仿佛也在耐心地收拾着我散落在一地的自尊和人格。
“笨手笨脚的,还是这老样子,还是让本小姐来亲自照顾你吧~”话还没说完,地上散落的办公用品就已经被收拾了大半。
看着我面前蹲下身去的纤细后背和卫衣下摆隐隐约约漏出的雪白细腰,我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对啊,潇潇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办公楼下?
要知道我们之间可是有着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且,半年来,潇潇可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过来找过我。
“你…”我还没有把内心的疑问说出来,潇潇就直接打断了我。
“你可真是没良心啊,徐毅,就知道自己填饱肚子,都不关心关心我吃饭了没,哼!”潇潇抬起头,鼓着小嘴,小脸嘟嘟地向我表示抗议。
“走吧走吧,到现在了还不请你亲爱的老婆下馆子去,本宫我可以不远万里才跑到这里找你一起吃午餐的,再晚连饭都没有了,走啊…啊…啊…”一阵催促下,潇潇斜着身子,拽着重新接回公文箱的我向路对面的快餐厅走去。
五分钟后,熙熙攘攘的快餐厅里。
半满的箱子放在了我旁边的座位上,潇潇一路小跑地端着一份单人套餐坐在了我的对面。
满眼星星的潇潇随后就开始了她特有的大快朵颐吞货现场,在喝下两口饮料后,潇潇故作一脸轻松地告诉了我一件足以震惊我许久的事情。
“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本能的惊呼声让旁边的顾客和服务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食物或是工作,抬头看向我和潇潇这边。
在别人的眼光里,瞳孔地震的我震惊又不解的看着眼前依然还在胡吃海塞的灵动少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似轻松的马尾随着潇潇的吞咽一甩一甩的,在我面前来回晃动,但我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这一天,仅仅一个上午,也太难以置信了!
原来潇潇她在上午听到电话里说我被派到老区旧部门后,稍加思索就主动放弃了去新区新部门的唯一的宝贵名额,向他们的领导了申请了大家避之不及的老工业区的组织部人员管理部门。
难以置信!
这件事上午刚一传开,就让平日里表面平静的办公室砸出一道惊雷。
我能想到,部门领导出于惜才,心情激动地一再对站在面前的潇潇进行挽留,劝她再多想想,不要冲动做决定。
但潇潇还是沉稳地在感谢完领导日常对她的肯定和栽培后,毅然决然坚持要去老区参与善后工作。
我能想到,在潇潇拿着调函回到办公室后,同事间对这样一个交际能力优秀,亲和力满分,平日公司思路清晰、条例清楚的优秀晚辈,放弃了更有发展前途的新区管理岗而转头回到没有任何生机和前途的老工业区基层岗有多么的不解和遗憾。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我呆呆地坐在潇潇的对面,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宽松卫衣牛仔裤的轻巧干净的女孩子还沉浸在美食的诱惑里,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任旁人再做思考,也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本地985毕业后,以面试第一的断档领先成绩入职到省直部门的优秀新人。
她青春洋溢,聪明果敢,爱憎分明,在家是烧的一手好菜的贤内助、好妻子,在外是兼具温柔与干练为一体的职场达人,开朗洒脱。
真的是有点看不懂她了啊。
内心挣扎的我,苦笑着在内心感慨着,走马观灯地回忆起这半年的点点滴滴。
她是我挚爱的刚满一年的妻子,4年多来不在乎外边的风言风语,刚毕业就在众多追求者的不解与嫉妒下决定嫁给了这个同在异乡,刚入职的外人眼中看似普通的我。
她是我们新租房里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好邻居。
房东信任她,邻居喜欢她,只要她一回来,整个楼层间都充满着欢声笑语,正因为潇潇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沉寂许久的旧楼单元里重新焕发了新的活力。
但她是同事嘴里的骚货、母狗,她被一个已婚的男同事强迫穿上丁字裤和紧身衣,被同事用最恶毒和侮辱的话从高贵的女神贬低成了人尽可夫、精液下饭的下贱女人,甚至在众人下班后,自己主动趴在平日的工位上,撅着浑圆挺巧的嫩臀,哭求着别人再多操她几回。
但她,也是在这个城市最关心我的人,在我无意中发现了她相册里的秘密,遭受重大心理打击变成了再也无法正常勃起的废物后。
虽然她不知道期间的真相毫不知情,但她重来没有失去对我的任何耐心,只是安静温柔地陪着我,在无数次以失败告终的夜晚轻轻地抱着我,用她温柔的语言和爱抚,陪着我逐渐放松紧张疲惫的身体,慢慢在她的怀里进入梦乡。
“喂喂,好了好了,我的徐大科长,咱们走,下一站。”潇潇吞下了最后一口米饭,拿起纸巾擦掉了嘴边的饭汁,提身后看着一脸疑惑的我。
“去哪啊?”我抱着箱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贯动作伶俐的潇潇轻轻地拍打着自己刚才因为吃饭搞皱的卫衣和牛仔裤。
“跟我去我们单位收拾东西呀,走呀,徐大老公”在别人的欣赏和羡慕的眼光里,潇潇胳膊挽住了我刚抱起箱子的我,好似故意一般,用她挺巧浑圆的乳房包裹住了我的左臂,一起踏上了去她单位的路上。
坐在地铁里,潇潇秀发里的香味让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逐渐忘却了被贬到老区的不快和愤懑。
听着潇潇开心地跟我分享着这两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之前刚搬到新房后被别人偷窥的影响。
我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嘴角难得露出了平日里的笑容。
潇潇聊到一半,逐渐发现了我的转变。
看着不同于往日,散发其自信和洒脱的我,妻子清亮的眼睛里竟然莫名泛起了薄薄的泪花。
在我低下头的一瞬间,和潇潇的眼睛打了一个照面,动情的女孩子马上发现了她的失态,倔强地将含着清泪的眼眸甩到另一侧,不想让我看到。
说起上次看到她哭,应该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
就算结婚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哭成了泪人,潇潇也是潇洒地从身后的桌子上抽出纸巾,一脸轻松地安慰着有些岁月痕迹的妈妈,抱着妈妈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但如今,我看着卫衣下轻轻抽动的肩膀,我知道,为了能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充满自信的面对生活,这五个月,她牺牲了多少自己坚守的东西,放弃了多少本该属于她的美好生活。
我虽然不善表达,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潇潇是爱我的,那是刻骨铭心的爱,超越一切的爱,她对我的爱,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更改。
坐在略微摇晃的车厢里,看着还在背着我轻柔眼眶、故作坚强的潇潇,我告诉自己,就算潇潇是自愿躺在别人胯下被粗壮的鸡巴操到高潮,我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将所有的错误强行施加在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小女孩身上呢?
我只配知道,面对软弱无能的我,还有我那个废物一般的鸡巴,只要潇潇还深爱着我,我就再也没有资格对她提出任何要求。
此刻,我终于开始直视我的内心,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接纳潇潇和她的一切,哪怕有些事情与我无关。
地铁快速地穿梭在隧道中,“嗡”的一声,驶出隧道,来到地面以上,中午的阳光温柔地撒在了车厢内,潇潇被眼前出现的亮光所吸引,抬着头,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眼睛里的泪光依然不见了踪影。
晴空之下,只有白云几朵,如同在此之前笼罩在我们头上的误会和遭遇,终于随着潇潇又一次的牺牲,且是这样放弃职业生涯的最惨重的一次牺牲,用爱把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