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的电梯缓缓上升,显示灯跳过一层又一楼的数字,她怀里紧搂着那袋印着棒球品牌的纸袋,指尖反复蹭过纸面的磨纱纹路,连脚尖都因为兴奋忍不住轻轻踮着,完全忘了刚才被柳玉吓到的慌张。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她住的楼层,门缓缓往两边拉开,她先一步跨出去,转身靠在电梯门边,看着他跟着走出来,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半袋火锅外带,还有那杯喝剩一半的珍珠奶茶,耳朵还是热的。
【我到楼层了,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喔,捷运最后一班还赶得上对不对?】
她攥着纸袋的提绳,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连尾音都翘了起来,其实根本不想让他走,刚才牵着的手掌心还留着他的体温,一松开就觉得空落落的,却还是装出懂事的模样,催他赶快回去。
沈竞尧走到她家门口,把外带和奶茶轻轻放在脚边,伸手帮她把散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滚烫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白天那个球场上冷硬的终结者,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我叫了计程车,会直接回宿舍,不用担心,到家我会传讯息给你。】
他凑过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坏她,随后把口袋里的备用球队门票拿出来塞进她的手心,票根还带着他口袋的体温,叠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下下周的主场门票,比上次的位置更靠前,在投手丘正对面,我上场就能看见你,记得穿那件19号球衣来。】
她攥着门票,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应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运动香水味混着樟树的香气,泪水差点掉下来,赶忙吸了吸鼻子,生怕他看见自己哭,磨蹭了半天终于舍得放开他,摸出钥匙打开家门。
【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到家一定要传讯息给我,我会等你消息才睡。】
她靠在门边挥手跟他说再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关上门把身上的包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抱着那袋球衣冲进房间,把藏青色的球衣掏出来摊在床上,刺绣的19号在台灯下发出淡淡的光,和他每次比赛穿的一模一样。
她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球衣布料里,闻到上面残留的百货公司的洗衣剂香味,脑袋里反复闪过今天的所有画面:他帮她买球衣、挡在前女友前面护着她、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在额头的那个轻吻,每一个画面都甜得让她辗转反侧。
拿起手机翻开和他的通讯介面,头像还是他上次投球的侧脸,头顶的已读标志跳了一下,他传了一张计程车的车内照,配了一行字:我上车了,你赶快洗澡睡,别熬夜。
她蜷在被子里,手指飞快的敲着回复,说才不要睡,今天太兴奋了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的脸,还把刚才躺在床上拍的球衣照片传过去,说已经把球衣挂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了,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聊到凌晨一点多,她的眼皮才终于撑不住,临睡前还在碎碎念,说明天要把今天的约会全写进小说里,要把他保护她的模样写成男主角的名场面,让所有读者都知道他有多好,沈竞尧在讯息另一头发了个笑的表情,说等她写完要第一个看,才终于互道晚安挂了线,她抱着手机睡过去,嘴角还扬着压不住的笑。
她刚把手机贴在脸颊上,脑袋里的笑意还没散,看到他说要第一个看存稿的那行字,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脚底凉到后颈,手机啪哒一声砸在额头上,疼得她赶忙抚着额头坐起来,所有的睡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赶忙滚到床边打开笔电,萤幕亮起来的瞬间,她倒抽一口冷气,昨天晚上写的存稿根本没关,视窗还停在最新章节的页面,那些大尺度的情欲描写一字不差的摊在萤幕上,写的就是两人在器材储藏室缠绵的画面,连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他当时说的那句脏话,全被她一字不漏的记进了小说里。
她赶忙用食指点着触控板疯狂关视窗,滑鼠指标抖得连不上关闭钮,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要是他真的要看存稿,那这些东西不就全暴雷了?
不仅仅是那些亲密的幻想,就连一开始把他当成原型偷偷写小说的事情都会曝光,到时候他一定会觉得她是变态,怎么会有人把和喜欢的人的春梦写成小说,还随便放在电脑桌面啊。
【不要啊!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要是他看到那些东西,我以后还怎么跟他见面啊!】
她把笔电搂进怀里,声音带着点要哭出来的颤音,手指飞快的打开通讯软体,赶忙回复他的讯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只挤出一行慌慌张张的解释,连打字的指尖都在抖。
【不行啦!那个存稿还没写完啦!而且我写的东西超级不好意思给别人看的,就算是你也不行啦!等我全部写完、修过好几遍之后再给你看好不好?现在真的不行啦!】
发完讯息她还不放心,赶忙把笔电里的存稿全丢进加密的资料夹,连云端硬碟都上锁,就怕哪天真的不小心被他看到,把脸埋在抱枕里辗转反侧,脑袋里不停模拟各种如果被发现的下场,最差的就是他生气分手,再也不跟她见面,想到这里她就把脸埋得更深,闷得差点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回复,说好好好,不逼她,等她愿意给他看的时候再看,还说他只是好奇她写的棒球故事,没想到她这么害羞,她看到讯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趴在床上拍着胸口顺气,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坐起来把笔电放在书桌上,打开新的空白文件,却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满脑袋都是刚才的惊险,还好她反应够快,赶在他提出要立刻看存稿之前把话堵回去了,以后绝对要把存稿藏得好好的,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吓得人要心脏病发的事情了,随后又把加密资料夹的密码改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能打开,才终于爬回被子里,虽然依旧睡不着,但至少不用再担心小黄文被当事人发现了。
球场的广播声掀翻整座看台,人工草皮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攥着塑胶加油棒站在投手丘正对的贵宾席,身上的藏青色19号球衣长得盖过屁股,裤脚卷了两圈才不会绊到脚,看见沈竞尧脱下外套走进牛棚,指尖用力挥着加油棒,发出嘠喳嘠喳的响声,脸颊因为兴奋烧得通红。
沈竞尧抬头瞥见看台上的身影,握着棒球的手指顿了顿,原本冷着的脸颊悄悄松了一丝,转身把球丢给旁边的捕手阿凯,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身后的队友凑过来闹。
阿凯靠在围网上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响亮的泡泡,伸手撞了撞沈竞尧的肩膀,下巴往看台的方向抬,语气满是调侃。
【可以啊尧哥,藏这么久?那个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女朋友?穿你的球衣还蛮好看的啊,上次说要带来见我们,还以为你在吹牛。】
旁边的后援投手小宇也凑过来,手搭在阿凯的肩膀上跟着笑,手里的传球网扔来扔去,声音压得低却满是闹意。
【就是啊,之前谁说不交女朋友怕影响训练?这不还是带来了?我看那个女生蛮可爱的,跟你这个冰块脸完全不配啊,哈哈。】
沈竞尧伸手把小宇搭过来的手扒开,拿起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冰水,压下喉头的痒,侧头瞪了两人一眼,却没真的生气,指尖转了转手里的棒球,动作是他上场前习惯的节奏,声音哑哑的丢过去一句。
【闭嘴,好好练你们的球,再吵教练等下叫你们跑十圈。】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又飘回看台,看见她被旁边的阿姨撞了一下,赶忙扶着栏杆站稳,依旧举着加油棒拼命挥,嘴里还模模糊糊喊着他的名字,阳光透过她的发缝洒下来,像洒了一层碎金,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半点弧度,连握球的力道都放软了。
她站在看台上,看见他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脸依旧冷冷的,却偷偷举起手比了个很小的挥手动作,只有她能看见的那种,瞬间开心得跳起来,加油棒挥得更响,旁边的观众都纷纷侧头看她,她也不在意,满眼只有球场上那个穿着同款19号球衣的身影。
队友们见他嘴硬,依旧围在旁边闹,说等下比赛结束要去跟那个女生打招呼,要亲自跟大嫂问好,沈竞尧听见【大嫂】两个字,耳尖瞬间泛红,赶忙转身走到投手丘练习投球,棒球砸进捕手的手套里发出悦响,速度比平常还要快上几公里,他只想赶快投完第九局,赢了比赛,就能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跟队友正式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最后一记好球的哨声划破球场的喧嚣,全场观众的欢呼声瞬间炸开,队友们扑上来把沈竞尧压在草皮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球衣后背沾了满满的草屑,额头的汗水顺着轮廓往下淌,刚抹掉脸上的污渍,就看见一个浅蓝色的身影从看台的阶梯一路冲下来。
她踩着球鞋的脚步磕磕绊絖,长发散了一半飘在风里,身上那件过大的19号球衣随着动作扬起来,冲到他面前时连气都喘不匀,直接伸开胳膊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满是汗水的胸口,手臂紧得揽着他的腰不肯放。
【你投得太厉害了!最后那球太快了,我在看台上都差点叫不出来,我们赢了对不对?我们真的赢了!】
她的声音埋在他的球衣里闷闷的,带着点哭腔的颤音,手心摸到他背后的汗水也不在意,闻到他身上的运动饮料味和阳光的气味,只觉得踏实得要发昏,刚才第九局对方满垒的时候,她攥着加油棒的指节都白了,生怕他出什么差错,直到最后一球出手,她才终于敢哭出来。
沈竞尧赶忙伸手接住冲过来的她,怕她站不稳摔在草皮上,手掌撑在她的背后,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因为激动在轻轻抖,原本被队友闹得有点尴尬的情绪瞬间化开,只剩满满的软意,他伸手抚顺她散乱的长发,声音因为刚结束比赛哑得厉害,却还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对,我们赢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喔,让你在看台上吓到了。】
旁边围着的队友们瞬间吹起口哨,阿凯举着手机拍着两人的模样,嘴里的调侃声压都压不住,旁边的小宇跟着起哄喊大嫂好,原本安静的球员通道瞬间闹成一团,路过的裁判都忍不住侧头笑。
她听见队友的起哄声,赶忙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赶忙往他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的下巴,手指还攥着他球衣的下摆不肯放,连眼尾的泪痕都还没擦干,就羞得要把脑袋缩起来。
沈竞尧伸手帮她擦去眼尾的泪水,牵起她的手举起来,对着旁边闹哄哄的队友们,声音清晰的说了一句。
【介绍一下,这是叶星宁,我女朋友。】
说完就牵着她的手往球员通道走,留后面的队友依旧在起哄,他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挡住球场夜风的凉意,口袋里还塞了一颗她最喜欢的抹茶糖,是早上出门时特意放的,就等比赛赢了拿出来给她。
她攥着口袋里的糖,牵着他的手跟在旁边,闻到外套上他的味道,脸依旧红得发烫,却再也不想躲了,就这样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属于他们的未来,比赛的欢呼声在身后远去,两人的影子被通道的路灯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