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你发现伦丁尼亚和你记忆中截然不同,城市欣欣向荣,呈现前所未有的新气象】
时隔近十年,安再次踏上伦丁尼亚的土地时,这个曾经在她记忆中与阴雨、煤烟、雾霾、混乱分割不开的故乡,竟展现出一派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曾经充斥街头的难民与乞丐、神情狂乱的异教徒、如毒蛇般盘踞在阴影中的黑方势力……都不见了踪迹,仿佛被一场无形的大扫荡彻底清退,连那股熟悉的潮湿气味,似乎都变淡了一些。
街道整洁,店铺林立,报纸上歌颂着前所未有的安定与繁荣。
那些曾经在她童年记忆中如雷贯耳、权势熏天的姓氏,如今不少都已黯然失色,甚至彻底从社交版面上销声匿迹。
以贪婪着称的银行家,在一夜之间因投资失败而宣告破产,所有资产都被神秘的债权人迅速清算;在议会中呼风唤雨、与黑方勾结甚深的议员,被一封匿名信揭露出陈年的丑闻与叛国嫌疑,声名扫地;几位根基深厚的世袭贵族,则在这几年接二连三地遭遇了不幸的意外,或是在乡间狩猎时离奇坠马,或是因常年酗酒导致突发恶疾而暴毙……
这些事件在短短数年内发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但也正因如此,政府部门和议会席位上换上了不少年轻而锐意进取的面孔,带来了许多新的法案和政策。
然而,安却在这份欣欣向荣中感受到一种虚假的表象。
那些难以名状的、更深沉的‘什么’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蔽到了更深处。
三日后。
一个细雨迷蒙的夜晚,安独自一人来到了格兰特庄园。
风中传来远处河流若有若无的水腥气,以及潮湿泥土和被雨水浸透的常春藤叶的气味,这些气味与F国那总是带着花香与阳光味道的空气截然不同。
格兰特庄园昔日气派的铁艺大门依旧矗立,但门柱旁那块曾镌刻着家族姓氏的黄铜名牌已被另一块深色名牌取代。
雨丝模糊了字迹,但安还是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她全然陌生的姓氏。
“斯嘉德……”
她已经调查到格兰特庄园被查封后曾几经易主,而庄园现在的主人是一位男爵,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非常神秘。
最关键的是,他正因公务远在海外,至少一个月内不会回来,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母亲的遗信中指出了密室的入口,安凭借着儿时的模糊记忆,避开了庄园外围时不时巡逻的守卫,在夜色的掩盖下从一处早已荒废的侧墙缺口钻了进去。
雨夜的大雾为她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双腿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安有了片刻间的失神。
她仿佛又听见了童年时代哥哥在远处呼唤她的声音,看见了父亲在玫瑰园里修剪枝叶的背影,母亲穿着白色长裙在露台上对她微笑的模样……
这些画面极快地一闪而过,安的注意力随即被更重要的事情所占领。
她的目的地是主宅西面的小书房。
这个房间光线不好且位置偏僻,极少使用。她还记得,那里有一扇落地窗的锁扣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坏了。
果然,这扇窗户的锁扣依旧是坏的。
安轻轻一拨,无声地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
她闪身进入屋内,一股陈旧的气味迎面而来,那是昂贵木料、旧书纸张、壁炉里残留的陈年灰烬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使用,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那些被白布覆盖,幽灵般的家具轮廓。
安的心跳声在沉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她不敢点亮任何光源,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向她的目标——房间角落里那个早已废弃的老旧壁炉。
安蹲下身,伸出手探入那片漆黑冰冷的炉膛深处,摸索着炉膛内壁的砖块。
壁炉里积满了灰烬,她被呛了几下。
【……左侧,从下往上数第三排,最里面的第七块砖……】
母亲的字迹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突然,安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与其他砖块在质感上略有差异的砖,那块砖的边缘似乎更为平滑,而且……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就是它。
安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砖向内狠狠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