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约桑莉出门时很难，总是被拒绝，令他无比失落。

然后第二天她回消息了——虽然还是很短，但陆珩就像一个被主人反复推开又偶尔摸一下头的狗，摇着尾巴又凑上去了。

后来陆珩摸到了规律，如果说约会地点是餐厅、影院、或者其他娱乐活动场所，桑莉会拒绝；如果约在国金这些全是奢侈品的商场，桑莉或许挑挑拣拣还会答应。

于是他们的约会地点固定下来，永远在各大奢侈品商场之间轮转，每次的约会项目不外乎：给桑莉买衣服、给桑莉买包、给桑莉买首饰、给桑莉买鞋。

陆珩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银行卡的扣款短信一条接一条蹦出来，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桑莉每次都满载而归，陆珩也满心欢喜。

只要看到她试衣服时对着镜子微微弯起嘴角的样子，只要听到她拎着新包走出店门时随口说你眼光还不错，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甚至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把东西放进他车后座时侧过头来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就够他高兴一整天。

有一次，桑莉跟一个女生朋友在微信上聊天，陆珩刚好坐在旁边。

他本来没刻意去看她的屏幕，但桑莉的手机就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那个女生发来的一张图片——是一个包的照片。

他多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包的样子。

后来他上网搜了搜，发现那是一个很难买的包，需要配货，而且不是一般的配货比例。他查了一下价格，即便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珩当时没多想，但他记住了那款包的样子。

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有一天陆珩给桑莉买完衣服，两人坐在车里，桑莉刷到一个当红女明星的vlog。

那个女明星在家里拆箱，一个包刚好放在旁边。

桑莉的手指顿了一下，停住了，又退回去看了两秒。

“这个包好好看。”

陆珩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是他之前查过的那个包。

“就是有点难买。”桑莉把手机放到一边，语气很可惜，“而且太贵了，我也就是随便看看。”

陆珩没有说话，但他把她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一周。

桑莉发现陆珩最近有点奇怪。消息回复得比以前慢了，约她出来的频率也降低了。以前恨不得天天约，现在有时候两三天才发一条消息过来。

心想他是不是终于开窍了，知道不想追了。

她也没太在意，反正追她的人多得是。

周五下午，陆珩发消息说想送她一个礼物，约她去那家法餐厅吃饭。

他花了一些时间，动了一些关系，最终拿到了那只包。

具体过程没必要多说。总之当那个橙色盒子真正躺在他手里的时候，陆珩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因为他要用这只包，去换一个答案。

桑莉到餐厅门口时刚好看到陆珩下车。但他关上车门之后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从里面拎了一个橘色的盒子出来。

桑莉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陆珩左手拎着那个盒子，右手插在裤兜里，朝她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算快，甚至在靠近她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像是有点紧张。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下眼睛看她。

“先进去吃饭？”他说，声音低低的。

桑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个橘色盒子上，又从盒子上移回他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她完全不在状态。

刀叉切着牛排，眼睛却一直往陆珩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盒子上飘。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那个包太难买了，配货比例高得离谱，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拿得到货。

陆珩虽然家里有钱，但那钱也不是他自己挣的，他真的会为了她去花那个钱吗？

心里在想，别卖关子了好吗，快给我打开。

而且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陆珩倒是看起来挺正常的，跟上次一样不太会找话题，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什么最近专业课好多、他室友又谈恋爱了之类的。

桑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终于——“桑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陆珩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橘色盒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桑莉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橘色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包。

黑色的，包身没有明显的logo，但只要是认识这个牌子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扣环的金属件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个边角都处理得完美无瑕。

就是那个包。桑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抬起头看陆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桑莉把那只橙色盒子塞回了他的手里，然后扑了上来，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几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珩的大脑彻底报废了。

他的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盒子的棱角硌在他的腰侧，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只感觉到胸口贴着的柔软，感觉到她鼻尖蹭过他的下巴时那一瞬间的温热。

“你吓死我了。”桑莉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你怎么这么好呀，你好的我快要喜欢上你了…”

他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喜欢就好。”

桑莉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然后仰起脸来看他，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在下亮晶晶的。

她的嘴唇就在他下巴下面几厘米的地方，粉色的，湿润的，微微张着。

陆珩看着那双嘴唇，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了。

桑莉看着他那副又紧张又克制又高兴得要死要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呆。”她说。

说完她在他嘴角快速地亲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脖子，坐到旁边，把包又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陆珩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刚才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温度。

桑莉看够了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又娇又甜的笑。

“走吧。”她说，声音还是软软的，“送我回学校。”

陆珩点头，帮她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桑莉把那只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宝贝。

她偏头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陆珩的侧脸上——他的下颌线很好看，鼻梁很高，握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仪表盘的光线下反射出低调的光泽。

她忽然觉得，这只包背后的那个男人，好像也挺好的。

桑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陆珩。”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陆珩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桑莉，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她歪了歪头，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