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餐的间隙,言星辞说他要上楼洗个澡。
“无聊吗?无聊的话可以下去玩,不过我不建议。”那些人都很坏,温茑过去就是小白兔进狼窝,言星辞说,“不然看个电影怎么样?”
温茑说:“我自己看吗?”
“嗯,你想我陪你的话,也可以等我洗完澡。”
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没带东西就已经感觉很失礼了,再不等主人就擅自行动的话,感觉好像很不好,温茑说:“我等你一起吧。”
“好。”
有她等,言星辞洗澡都洗得比平时快。
洗好之后,言星辞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踩着拖鞋下楼时,温茑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等他。
“你洗好啦?”温茑抬起头来,窗边的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上,化开的浅淡光晕正好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盈润漂亮,宛若一颗色泽饱满的白珍珠。
言星辞忽然怔住。
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荒诞的错觉,他像是已经和她生活了很多年,当下只是他们日常中极为普通的一个瞬间。
很平淡,却很动人。
动人到让他想要抓住,把它变为现实。
言星辞压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要破土而出的悸动,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菜好了?”
“嗯!”温茑点头,“他们上得好快!”
言星辞刚要迈腿走过去,温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他面前说:“等一下!”
慌慌张张的,看起来很是紧张。
“嗯?怎么了?”言星辞止住脚步,懒懒散散地靠在一边,很配合,心跳却被她刚才那一下给弄乱了。
好糟糕啊。
这个小不点,怎么一惊一乍的,搞得他心律不齐,心脏病都快犯了。
等今晚结束之后,他得把三哥叫回来给他把把脉了。
万一得了高血压怎么办?
言星辞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温茑已经牵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学长,你先等一下。”
“好。”言星辞舔了一下唇,有点儿紧张。
这会儿太阳已经缓缓落下,光线渐收。
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瑶山别墅坐落在南阳市的城郊,离南大大概是两个多小时的距离,掐指算起来还挺远,但耗时到此刻,也还不至于到傍晚,黄昏落日大概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可这会儿光线橘黄黯淡,从纱窗那边飘进来,点缀在偌大的客厅中,却镀了一层朦胧暧昧的气息。
大概是因为,二楼这里只有他和温茑两个人。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加上荷尔蒙作祟,两人中间就总会滋生出一点儿不清不楚的暧昧气息来。他的心率过高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等缓个几秒钟就好了。
言星辞这样安慰自己。
几秒钟过后,温茑拿来一条柔软的金色绸带——这玩意儿还是言时衍系在鲜花气球上的,现在正好把温茑顺手给拆了下来。
温茑说:“这个宽度正好,学长,你先把眼睛蒙起来吧。”
言星辞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些不怎么纯洁的画面,“?”
不是,玩这么大吗?
发展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这样的play现在就玩,那以后还玩吗?
还是她喜欢这样,等以后再换一个别的?
言星辞心跳快到跳出嗓子眼了。
不行,他现在好像还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温茑没察觉到他的紧张,言星辞的手心都有点儿冒汗,大脑在此刻宕机,“不行她现在还小” “可是怎么办这玩意儿看起来太犯规啊我真的很想试试”——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互殴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言星辞的喉结都在颤动,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儿发哑,“……嗯,要戴这个吗?”
他还是不太确定,又问了一下温茑。
“嗯!”温茑说,“快点吧学长。”
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言星辞舔了下唇瓣,“……行吧。”
既然她喜欢这种,言星辞也不是不可以献身,还好刚才洗澡了,要不然她可能会嫌弃自己身上还不够香。
薄荷味的沐浴露清爽干净,和她的那一身绿色运动套装有种奇妙的和谐融洽,言星辞很满意刚才自己挑的这一块沐浴露。
然而等温茑凑过来时,他却什么都闻不到了,只闻到了她身上很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掺杂了一点果味,酒味。
淡淡的,微醺,很撩人。
香得他的四肢都有点发软发麻。
“好了,学长。”温茑虔诚地牵着他,就跟牵着大姑娘上花轿一样,去到餐桌边上,她说,“现在可以摘下来了。”
言星辞:“嗯?”
“你快看看你喜欢吗。”
言星辞摘下绸带,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餐盘时,表情稍微愣了一下。
心跳跟着漏掉一拍。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虽然心跳好像没能如愿变得平缓正常,但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像是落入了一片柔软的湖水中,轻轻荡漾,化成了一滩水。
甜滋滋的,像奶油。
言星辞问:“你做的?”
“嗯。”温茑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来之前,他没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温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没来也就算了,可来了,又什么礼物都没有,感觉很不好。
刚才温茑点了一份牛肉饼、牛排、溏心的荷包蛋还有番茄意面,言星辞大概是懒得动脑子,也要了一份跟她一模一样的餐食。
他在洗澡的时候,温茑又跟杨叔说,能不能再给她一点番茄酱。
现在,番茄酱挤在那张饼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荷包蛋放在旁边,还挺像个小太阳。
她说:“学长,生日快乐。”温茑认真道,“虽然我感觉你的人生已经很幸福了,有家人、有朋友,什么都不缺,但还是想祝你开心快乐,要一直一直幸福呀。”
一开始,她还误会人家是个忧郁厌世的小可怜,如今看来,他只不过是拥有得太多,太满,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再需要,这才一副漠不关心事事随缘冷淡的样子。
但温茑希望他开心。
这份开心,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罢,只要不是坏事就行了,言星辞总会需要的。
言星辞还在看着她,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你画的?”
“嗯!”
那不然还有谁?
言星辞:“谢谢。”
这大概是……这两年来他过得最正常的一个生日。怎么说呢?就正常到,他看着那些花束横幅彩带还有气球,都感觉挺漂亮的。
漂亮到像婚房。
他们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吃了顿他们自己亲手做的早餐。
温茑:“不客气。”她笑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道,“快吃吧,学长,我有点儿饿了。”
掐指算了一下,她都饿了快三四个小时了。
言星辞跟着笑了一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