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轮到我和张三伺候女帝睡觉了。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女帝洛宁屏退了宫女,只留下我和张三。
然后,那道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次响起。
“张三,你先出去。”
张三躬身告退,偌大的寝殿内,又只剩下我和她,还有那两座令人窒息的“圣山”。
这一次,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小心翼翼地托举着那沉甸甸的丰盈,用最轻柔的力道按摩,生怕弄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皇。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奶香和幽兰的体香,但我此刻心无旁骛,脑子里只剩下“谨慎”、“小心”四个大字。
“你那个平凡之地,根本就没有皇帝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激起千层巨浪。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失手。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心脏已经擂鼓般狂跳。
她怎么知道的?!
我明明已经极力掩饰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破绽。是哪个词?哪句话?让她看穿了我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很快,我后悔了。
我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后悔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智慧。她根本不是被我的“伟大”言论蒙蔽,她只是……在等。
等我放松警惕,等我自以为安全。
我的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一样。
事到如今,再否认已经毫无意义。
“你怎么来的?”她继续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死了之后来的。”
“死之后?!”
“是的。”
寝殿内又陷入了沉默。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有意思。”她终于开口,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看来,你的身份,完全是干净的了。”
我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洛宁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终于,可以诉苦了。”
“奴才必定不会外传!”我立刻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你当然不敢外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那意味着死。”
“奴才知道。”我低下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没想过,当皇帝的烦恼,有那么多。”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毕竟,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艾科啊艾科,你又忘了自己是谁了!一个卑微的乳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抬高,带着一丝惊讶,又有一丝……了然?
“哦!你也不想装了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又暴露了。
“奴才只是……只是想缓解陛下的烦恼。”我急忙解释,声音都在发抖。
“你继续这样吧。”
“是。”我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完全放松。
“女帝,女帝,太难了。”她幽幽地说,像是在对我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陛下也做到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话,“奴才斗胆问一下,陛下想成为女帝的原因……”
“权力!”她斩钉截铁地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唯我独尊的权力!”
“权力确实会让人沉迷和上瘾。”我下意识地附和。
“你好像很懂。”她斜睨着我。
“拾人牙慧罢了。”我赶紧低头。
洛宁笑了,笑声清脆,却让我毛骨悚然。
我看得出来,她知道我暴露得更多了。
一个普通的仆人,是不可能说出这些带着哲思的话语的。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
因为我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正是她想听的。
“我不信。”她突然说,“你觉得,女子当皇帝,是否有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我的脑海。
我该怎么回答?
说没问题?那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理”。
说有问题?那我岂不是在质疑她的合法性?
“回陛下,”我斟酌着字句,“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回陛下,就是不知道。”我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她定定地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你其实,不认可皇帝本身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惊,难以置信。
她怎么……她怎么能从我一句“不知道”里,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这个女人的智慧,简直妖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她了,但我错了。
我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她那绝美的容颜和伟岸的“圣山”之下,隐藏着一颗何等玲珑剔透、洞察世事的心!
“陛下……圣明……”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呵呵,”她轻笑一声,不再看我,目光投向窗外幽深的夜色,“你那个地方,一定很有趣吧?”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我们那里男女平等,没有皇帝,人人都可以为自己的命运做主?
她会信吗?
还是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然后一怒之下杀了我?
“看来,是真的很有趣。”见我不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有趣到让你觉得,皇帝,都没什么了不起。”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勒紧了我的脖子。
“那你后悔吗?来到这里。”
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后悔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女子当皇帝是否有问题”还要致命一万倍。
后悔,等于否定她,否定这个世界,否定我成为她仆人的“荣幸”。
不后悔?为什么不后悔?一个来自“人人平等”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跪在这里,伺候一个皇帝?
我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汗水,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压迫,却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我该怎么说?
编一个心怀天下的理由?说我仰慕陛下的文治武功,愿意为盛世添砖加瓦?
太假了。
她一秒钟就能戳穿。
说我贪生怕死,为了活命只能委曲求全?
太怂了。
她会觉得我毫无价值。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寝宫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的思绪乱成一锅粥。
后悔吗?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可乐炸鸡,每天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伺候一个喜怒无常、聪明到变态的女皇帝。
后悔吗?
当然……
等等。
一个画面猛地闪过我的脑海。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两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圣山”在明黄色的龙袍下微微晃动。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我穿越过来之前,只是一个对着屏幕上的二次元纸片人流口水的普通社畜。我最大的幻想,也不过是梦里能拥有一个波霸女友。
可现实呢?
现实给了我一个神迹。
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神迹。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用我的双手,去承托这神迹的重量,感受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与温热。
这是什么?
这是梦想照进现实啊!不,这比我最大胆的梦还要离谱一万倍!
为了这个,别说没有手机网络,就算让我天天吃糠咽菜,我也……
我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原始的激动。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长,破土而出。
去他娘的权谋!去他娘的算计!
老子就是个俗人!
我猛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一点都不!”
我的声音太大,太突然,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完了,又上头了。一个“奴才”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皇帝说话?
我看见洛宁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可能预设了我的恐惧、我的讨好、我的闪烁其词,但她绝对没预设到我这几乎是咆哮的、斩钉截铁的回答。
空气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惊讶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她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分析一只行为异常的猎物。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慢慢滑到我的脖子,再到我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寒意的轻笑,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带着几分荒谬感的笑。
“原来如此。”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
“看来,你那个平凡之地,没有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话像一句精准的判词,再次击中了我。
是的,太多了。
没有这种生杀予夺的帝王。
更没有……像她这样的女人。
说完,她做了一个让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的动作。
她的右手抬起,纤长的食指,轻轻地,落在了她右侧那座雄伟的“圣山”之上。
隔着明黄色的丝绸,她的指尖在上面,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丝绸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凹陷下去一个温柔的弧度。我能想象出,在那层布料之下,是何等惊人的触感。
那是一种带着无上权力的挑逗。
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炫耀。
她在告诉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后悔。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在你最原始的欲望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的恐惧、紧张、不安,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庞大的情绪——羞耻与兴奋的混合体——彻底吞噬了。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不是因为仰慕她的权力,不是因为贪恋这个世界的富贵。
她知道,我留下来的唯一理由,就是她本身。
更准确地说,是她这具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身体。
我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贼,赃物就在我眼前,而我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我所以为的、隐藏极深的秘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写在脸上的简单答案。
“没想到,你是这么简单的人。”
她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感慨,甚至……一丝放松?
“不过,简单才好。”
我愣住了,完全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简单?
她是在嘲讽我吗?说我头脑简单,被欲望支配?
可为什么又说“简单才好”?
难道,在她看来,一个心思单纯、被本能驱动的臣子,比一个心怀叵测、野心勃勃的权臣,要安全得多?
我的大脑宕机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呆头鹅的样子。
然后,她抛出了一个更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想成为一个独特的存在,而不是四个中的一个吗?”
什么?
独特的存在?
不是四个中的一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四个托举“圣山”的仆人,虽然职责特殊,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是“一号”、“二号”、“三号”和“四号”,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工具。
而她现在,在问我,想不想成为“唯一”?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提拔我?
给我一个单独的职位?
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狂喜瞬间淹没了我。
我几乎没有思考。
成为独特的存在,就意味着能更久地、更近地接触她。
意味着我不再是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而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意味着我能拥有更多……亲近“圣山”的机会!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至于她让我做什么,要付出什么代价,那都不重要!
只要能让我离那神迹更近一步,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想!”
我脱口而出,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才想!奴才一定能做到!求陛下给奴才一个机会!”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这一刻,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真的,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洛宁看着我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她要的,就是我这种简单、直接、毫无保留的忠诚。
一种源于欲望的、最原始的忠诚。
“很好。”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对我的表现给出了最终的评定。
A 。
我心中一阵狂喜。
我赌对了!
不,我根本没赌,我只是顺从了我的本能。
而我的本能,恰好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指示。她会让我做什么?是去监视其他三个同伴,还是交给我什么秘密任务?
然而,她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龙袍的线条因为她的伸展而绷紧,将那两座“圣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宏伟。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朕困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疏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那带着致命诱惑的offer,都只是一场梦。
“你,退下吧。”
我愣在原地。
这就……结束了?
她提起了我的欲望,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希望,然后,就这么轻飘飘地把我打发了?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怎么才能成为“独特的存在”?
她一个字都没说。
我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乱撞。
但我不敢问。
我只能再次叩首。
“是,奴才告退。”
我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心跳依然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退到殿门口,我才敢转身,轻轻拉开厚重的殿门,闪身出去。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一片明亮的烛光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都隔绝在内。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夜风吹在身上,我才发觉自己早已浑身湿透。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比我上辈子经历过的所有面试加起来还要紧张刺激。
我抬头望向夜空。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清冷孤傲,就像殿里的那个她。
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承诺。
一个悬在头顶的、甜蜜的诱饵。
“独特的存在……”
我喃喃自语。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混吃等死,每天能摸摸“圣山”就心满意足的咸鱼艾科了。
我有了目标。
一个她亲手为我设定的目标。
不管那意味着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因为,我是个简单的人。
而一个简单的人,为了自己最简单的欲望,可以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洛宁,你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简单”的人,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