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娉芸拉着度星川在西市逛了足足半日，收获颇丰，买了不少新奇的玩意，萧娉芸笑弯了眼睛，她特意去了古玩店，向老板买了精美的盒子，她打算把这些东西一并送给七皇弟，以量取胜，总有一样是他喜欢的。

只是回程的路上出了一个她和度星川都没意料到的小意外，他们在西市入口等了好久，只见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一侧，却始终不见潭无澈的身影。

萧娉芸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潭无澈向来有分寸，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萧娉芸沉思了几息，向度星川提议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找他？”

“你丢了比他丢了更危险，我先送你回府，回头让府里的侍卫出来找他。”度星川神色凝重，几乎没有犹豫便否决了萧娉芸的提议。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似不许她有任何的犹豫，随即便将她扶上了马车，度星川亲自驾车，将萧娉芸送回到了公主府。

萧娉芸被度星川搀扶着下了马车，她快步朝府内走去，正要吩咐侍卫去寻潭无澈的踪影，身后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潭无澈回来了，还押着一个人。

那人被他找了个馒头塞住了嘴巴，似乎是经历了一番追捕，那人的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回似的。

“殿下，我发现此人近几日一直在公主府周围徘徊，今日甚至跟踪殿下到西市去，形迹可疑，似有所图谋，殿下是想自己审，还是交由官府处置？”潭无澈将那人推倒在了地上，一副尽职的请示着萧娉芸。

那人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后不由得滚了几圈，他在听到交由官府处置这四个字后反应明显变得激烈了起来，他五官用力，似在用力将馒头从嘴巴里挤出似的，不停发出着：“唔唔唔……”

萧娉芸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道今日碰上的贼怎么这么多，不过面前这人虽然看着狼狈，但气质却不似那小偷小摸，倒像是个读书人，可读书人，为何要做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把他嘴里的馒头先取下，本宫倒要听听，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萧娉芸的声音藏着几分看戏的笑意。

潭无澈闻言便俯身将那人嘴里的馒头取了下来，那人旋即开口：“公主殿下，学生殷正言，乃本届科举之解元，却被贪官污吏所害，解元身份被陈家公子所顶替，学生求助无门，只能到公主殿下您这告状，求公主殿下为学生伸冤。”

殷正言说话有条有理言之凿凿，听着倒是不像胡诌，只是，萧娉芸挑了挑眉，嘴角掠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她垂眸看着殷正言，一脸莫名：“殷正言，你莫不是跑错了地方告状，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京兆尹。”

殷正言倏地脸红了几分，怔了怔，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学生知道，此事不归公主殿下归，但——府尹大人与陈家沆瀣一气，学生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来公主府碰碰运气……”

“碰运气？殷正言，本宫不太明白你这话的意思。”萧娉芸定睛看着殷正言，目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她听不懂？

她可太懂了，可她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公主殿下，学生，学生的意思是……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殷正言的脸没由来更红了几分，他紧张地低垂着眼眸，不敢与萧娉芸如此直接的对视。

“事无不可对人言，殷公子若只是想伸冤的话，又何须借一步说话？”度星川凤眼眯了眯，眼底下涌动过危险的信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殷正言来者不善。

殷正言的请求被度星川回绝，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神色有那么一瞬闪过慌乱，不知所措。

他抱着一丝侥幸，等着萧娉芸开口，只是她什么也没说，似乎是默认了度星川的话。

殷正言低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只是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几分：“学生来了罗京城已有一段时间，那日学生跟着公主殿下先去了醉仙居，又去了聆风馆，学生由此启发，便想着来碰碰运气，想得公主垂青。”殷正言大概是觉得难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让人听不清，“学生此举固然为人所不耻，可学生寒窗十载，好不容易中了解元，如今却连秀才也不是，学生不甘心。”

“你倒是实诚。”萧娉芸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笑意，但不是讥笑，而是带有几分欣赏的意味，她顿了顿，“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本宫为你多管闲事。”

听见了萧娉芸的话，殷正言随即抬起了眼眸看向她，眼底里涌动着一丝死灰复燃的希望。

度星川的眉头不由得挑了挑，神色随即变得不悦了起来，萧娉芸这玩味的语气他太熟悉了。

“你说你跟着本宫去了醉仙居，又去了聆风馆，那说明你知道能得本宫垂青的人都长着什么模样，你是有这自信觉得你比他们长得还要更好看，还是你觉得本宫是一只瞎猫，但凡是个男人就可以来碰碰运气？”萧娉芸的语气不轻不重，表情看着更是随和，淡淡的笑意像是挠人的鹅毛，但却让人没由来的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殷正言紧张地咽了咽，虽然灰头土脸，但脸上的窘态却清晰可见，他红着脸，红着耳朵，薄唇翕动了好几息，才终于发出了声音：“学生觉得学生长得不赖。”

萧娉芸脸上的笑意在殷正言的话落音后更浓了几分：“来人，给他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