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看着面前饭盒里的饭菜,卖相粗糙得和前天在出租屋里那顿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双沾满老李口水的筷子。
筷身上还残留着老李唾液带来的微湿触感。
苏沐雪指尖轻轻捏住,在老李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夹起了一块金黄的蛋絮。
然后朱唇轻启,将蛋絮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蛋絮是凉的。
番茄的酸甜早已流失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蛋香和一丝若隐若现的、属于老李唾液的腥咸异味。
苏沐雪嚼了几下,喉咙微微滚动,咽了下去。
站在旁边的老李看到苏沐雪拿着自己用过的筷子、吃着自己吃过的饭菜,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怎么样,苏校花?好吃吗?"
"嗯,好吃。"
苏沐雪的声音清冷如常。
可说完之后,那玲珑有致的耳垂上,却悄然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然后苏沐雪又夹起一块番茄放进樱桃小嘴里,慢慢吃了起来。
咕噜——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李的肚子叫了起来,在这寂静的保安亭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沐雪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老李。
然后苏沐雪低头看了一眼饭盒,里面还剩着大半的饭菜。
这本来就是老李的午饭,他自己还没吃几口,现在却被她坐在这里吃。
自己怎么只顾着自己?
怎么这么自私?
"李叔……"
"嘿嘿,苏校花,老头不要紧。"
老李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要你吃得开心就行了。"
老李越这么说,苏沐雪心里就越难受。
随即,苏沐雪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缕缕红晕,比刚才耳垂上的又深了几分。
苏沐雪垂下丹凤眼,轻声说道:
"李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吧。"
一起吃?
不介意不介意!
他当然不介意啊!
老李立刻搬来一只破旧的塑料凳子,紧挨着苏沐雪坐了下来。
挨得非常近,近到他的肩膀几乎贴上了苏沐雪的校服,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层淡淡红晕下浅青色的血管纹路。
顿时,一阵阵幽幽的清香从苏沐雪身上飘了过来。
老李的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动着,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着那股香气。
太好闻了!
这是校花身上的味道!
比前天在出租屋里闻到的还要香,比他在梦里幻想的还要香一万倍。
老李越吸越用力,那股幽香就越往鼻腔深处钻,钻进肺里,钻进脑子里,钻进裤裆里那根又开始硬起来的大鸡巴里。
苏沐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大量红晕。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场面,苏沐雪将筷子递过去,轻声说道:
"李叔,你吃。"
"好好好。"
老李接过那双筷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校花刚才含过的筷子!
筷尖上还沾着她的口水!
老李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番茄,比前天在出租屋里吃到的还要好吃。
吃完,老李将筷子放进嘴里用力吸吮了一会儿,让筷尖沾满自己的口水,然后将筷子递给苏沐雪:
"苏校花,你也吃。"
这个老李,他又这样。
苏沐雪内心羞耻不已,白皙的耳垂已经红得几乎透明。
可她还是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蛋絮放进口中。
接着苏沐雪将筷子递到老李面前。
老李这时却没有接,只是目光火热地看着苏沐雪。
苏沐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苏沐雪将筷子重新放进那两片粉嫩薄唇间,缓缓地、不动声色地吸吮了几下,才将筷子递回给老李。
"李叔,到你了!"
苏沐雪的话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羞意的嗔怪。
果然,这一次老李接过了筷子。
………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
每一口菜,每一筷子蛋絮,每一块番茄,都沾着对方大量的口水。
筷子在两个人的嘴唇和饭盒之间不断穿梭,口水在筷尖与饭菜之间织成了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苏沐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老李多少口水了,当然老李也吃了不少她的口水。
和前天晚上在出租屋里一样,两人之间又建立起了那种无言的默契。
吃着吃着,老李却感慨道:
"苏校花,难为你了,让你陪老头吃这些冷饭菜。"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责。
"李叔,别这么说。"
苏沐雪将筷子轻轻放下,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
"饭菜虽然是冷的,但是沐雪觉得挺好吃的,而且味道挺特别的。"
"苏校花,要不老头帮你热一热吧?"
热一热?
苏沐雪微微一愣,有些不理解地看向老李。
他这里有电磁炉么?
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保安亭里除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和破旧的木桌,什么都没有。
在苏沐雪不解的目光下,老李夹起一块蛋絮,放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他的舌头在口腔里不停地翻搅着那块蛋絮,上下翻、左右滚,让冷掉的蛋絮被温热的唾液和舌苔充分包裹加热。
几秒之后,老李用筷子从嘴里将那块已经变得温热、裹满浓稠口水的蛋絮夹了出来………
筷尖上的蛋絮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冷硬的蛋块被口腔的温度和唾液充分浸润后变得软烂温热,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泛着光泽的唾液。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片口水反射着湿润的光,黏稠得几乎要顺着筷尖滴下来。
"苏校花,老头帮你弄热了。"
老李将筷子递到苏沐雪面前。
苏沐雪看着筷尖上那块被老李用舌头加热过、沾满浓稠口水的蛋絮。
他说的"热一热"不是用火,不是用锅,不是用任何工具。
是用自己的嘴。
用舌头,用唾液,用体温。
这也太过分了吧!苏沐雪没有说话,她又舀起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垂着丹凤眼,用舌尖慢慢地翻搅。
然后再次前倾,再次贴上。
一勺又一勺。
每一勺米饭都在苏沐雪嘴里被充分翻搅、浸润、加热,然后推进老李的嘴里。
中间有几口,老李的舌头也试着往回推了一点,一小团被她含得温热的米饭从老李粗糙的舌面上滑回苏沐雪的舌尖,带着他口腔里特有的烟臭和陈年舌苔的酸腐。
苏沐雪顿了一下,还是咽了。
然后继续舀下一勺。
直到饭盒里最后一口米饭被苏沐雪含进嘴里,喂进老李的口中。
直到勺子刮过饭盒底部发出空空的声响。
这一切才结束。
苏沐雪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可她擦嘴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吃了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午餐。
然后苏沐雪站起娇躯,看着老李。
"李叔,谢谢你请沐雪吃了一顿这么有意义的午饭。"
这段午饭确实有意义,毕竟可是她奉献初吻的午饭!
苏沐雪说完后,却忽然想起了唐宇的话!
她差点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接着,苏沐雪对着老李轻声说道:
"李叔,你今晚有空么"
老李愣了一下。
校花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老头什么时候都有空!"
"前天你请沐雪吃饭,沐雪今天也想回请一下你。"
校花要请他吃饭?
老李整个人都坐直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炸开了花。
可下一秒他就冷静了下来。
"苏校花……"
老李搓着手,斟酌着措辞,
"在外面吃的话……第一,太贵了,第二,万一被别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老李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她可是苏沐雪,百年校花,市长千金。
而他只是一个后山看门的糟老头。
如果被人看到他们俩单独在外面吃饭——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传出去也是天大的新闻。
苏沐雪微微沉默。
老李说得有道理。
在外面被人看到确实不妥。
一个市长千金跟一个看门老头同桌吃饭,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本身就是一条炸裂的闲话。
"苏校花,不如这样,今晚就在老头的出租屋做吧。"
老李小心翼翼地提议,
"还像前天那样,老头给你炒几个菜。"
苏沐雪的柳眉微微一蹙。
在他出租屋做?
那还不是等于他请自己?
买菜是他,下厨是他,满头大汗炒菜是他,到头来在啃白米饭的也是他。
前天是这样,今天是这样,如果算上晚上那顿,那她足足欠了老李三顿饭了。
那她欠老李的人情什么时候才还得完?
可是老李说的确实有道理。
在外面被人看到,对她、对他,都不好。
还是老李考虑得周全。
"好吧,那今晚就麻烦李叔了,沐雪今晚一定准时到。"
“不麻烦不麻烦,苏校花,老头一定煮好饭炒好菜等你来。”
"嗯。"
苏沐雪整理了一下校服裙摆,重新披上了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冷外衣。
只是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出卖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我先走了,李叔。"
…………
苏沐雪没有回宿舍,毕竟这顿饭吃了不少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上课了。
苏沐雪直接从后山穿过校园,走向教学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棉树的枝叶洒在林荫道上,斑驳的光影落在苏沐雪的校服裙摆上。
微风拂过,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轻轻扬起,在阳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苏沐雪的脸庞依旧清冷绝伦,柳眉细长,丹凤眼清澈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鼻梁小巧挺直,薄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走在阳光里,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画。
苏沐雪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校花来了!"
"沐雪,中午好呀。"
“中午好。”
………
几个女生笑着跟苏沐雪打招呼,苏沐雪一一回应。
那副模样,疏离却又不失礼数,清冷却不让人觉得冷漠。
正是她们心目中校花该有的样子。
而后排的几个男生,从苏沐雪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抬起了头。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乌黑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百褶裙摆扫过椅背边缘。
他们就这样抬着头,目光追着苏沐雪从门口一直移到座位上,却没有一个男生敢站起来,敢走上前打招呼。
不是不想。
是不敢。
这个清冷得像冰莲一样的百年校花,光是主动跟她打招呼都让人觉得是一种冒犯。
她太远了,远到连靠近都像越界。
苏沐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优雅从容。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苏沐雪垂在肩侧的长发。
又是惹来后排男生暗暗惊叹,苏校花,太完美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这个安静坐在窗边翻课本的清冷校花,还坐在一个破旧的保安亭里,用自己的嘴一口一口地给一个六旬老头喂完了一整盒冷饭。
她那两片看起来只配亲吻玫瑰花瓣的粉嫩薄唇,不久前还贴在一个满口烟渍黄牙的老头嘴上。
而且,那还是她的初吻。
保留了十八年、连唐宇都没有得到过的初吻,就这么给了一个后山看门的糟老头。
而且不是一次,是一口接一口,蛋絮、番茄、到最后连白米饭都用勺子舀着含进嘴里捂热了再喂过去………
如果这个教室里任何一个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们看到他们的百年校花在那个破保安亭里的样子。
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