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暮色将两人的剪影拉得暧昧不清。

“好。”他说，“那你今晚别回宿舍了。”

裴照路与她四目相对，脸上最后那一层伪装的歉疚终于有了细小的裂纹，裂纹下面翻出来的东西想要将她整个吞噬。

“我宿舍有抑制剂，”他说得理所应当，“但我不打算用。”

“我有些忍不了了，雾北……”他声音低哑， 额头抵上她的，仅剩的良心对她发出警告：“如果你今晚来安抚我的易感期，即使不插入，你也可能会被我搞到走不动路，明天的课上不了了，你需要请假。”

“你愿意吗？”

黎雾北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这一周他绕开的每一条路，还有教室里刻意坐在对角线的那个距离。

由高匹配度信息素治疗后遗症引发的易感期，标准剂量的抑制剂有效期更短，且有剂量限制。

硬扛的alpha会经历腺体痉挛、信息素倒灌、持续的低频头痛，他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扛了至少一周才被她堵在湖边。

她郑重点头：“愿意。”

裴照路放开她，后退一步，右手掌心朝上停放在她眼前。

“我牵你去，路上人少，天黑，不会有人看见，”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知道的，易感期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会比平时强三倍以上，你牵着我的手，我的信息素循环会稳定得多。”

黎雾北看着他的掌心。他的掌纹在暮光中清晰分明，指节上有一层薄茧。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他整个包进掌心，掌心很热像他的眼神。

“走吧。”

他们走过涟镜湖的步道，黎雾北察觉裴照路的呼吸确实在牵手之后变得平缓了一些，或许真的有效。

两个人之间安静得只有鞋底落在步道上的声音和风声。

星枢西翼的alpha宿舍区在十七层以上，裴照路的房间在顶楼，通道尽头倒数第一间。

门板没有任何装饰标识，只有生物识别面板嵌在门框右侧。

裴照路抬起另一只手在上面按了一下，门后空气带出一股微凉的信息素残留。

宿舍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压感地板，条状照明嵌在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里，亮度可调，当前是偏低功率的暖光模式。

靠墙有哑光银灰色的储物柜和长桌，桌面两本实体书，一本是联邦舰队战术手册，另一本是古地球战役史。

桌面上方悬挂着一幅全息星图，处于休眠状态，只显示当前中枢域的轨道参数。

整间宿舍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个人照片或者摆件，只有墙壁和家具纵横的功能性线条。

门在身后关闭了。

一声短促的电磁落位之后，黎雾北被压着背部撞上了门板的冷金属表面。

裴照路吻上来的时候力度是黎雾北记忆中所有接触里最重的一次，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像水一样涌进来。

裴照路的手掌按住她的胯骨，把她固定在门板上，她无处可退。

他吻她的时候带着一种被长时间压抑终得宣泄的力度，深重但不显急躁。

黎雾北能感觉到他的舌面在碾过她口腔内部每一个角落的触感。

她被迫将重心靠在他身上，呼吸在那个吻里被持续地截断，每次换气都只能吸进去一半，然后被他重新填满。

她被吻到腿根又开始发软的时候他才松开了一点，嘴唇还贴着她。

“先去洗漱……”黎雾北勉强将声音压成零星碎片从齿缝里送出来，“……我想去洗一下……”

他的嘴唇停在她嘴角旁边，呼吸打在她下巴上，语带不解，“洗什么？反正等会儿也会湿得一塌糊涂。”

黎雾北以紧闭牙关作为沉默的对抗。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边，量子清洁舱在储物柜旁边，但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水洗，我装了古地球式淋浴系统。”

是的，星际文明发展至今，越是上层阶级的人，反而越推崇古人类的生活习惯。耗时耗力的繁琐麻烦，是阶级与权力的象征。

浴室里，她闭着眼睛让水流冲刷，突然听到了浴室门从外面被生物识别解锁的声音。

黎雾北看向门口，裴照路站在门框处。

外套已经脱掉了，此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字背心和黑色训练长裤，背心被他的肩膀撑得很满，明显能看出身体肌肉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跨进来，先抬手把工字背心的下摆从腰侧拉起来，腹肌的线条逐段露出。他把脱下来的背心随手搭在洗手台边缘，然后是裤子。

裴照路没有遮掩自己，重新站直的时候全身暴露在浴室的光线里，从锁骨到小腿都光洁一片。

他跨进淋浴区的时候水流落在他肩上，经过他腹部的肌沟，汇入小腹下方那片被卷毛覆盖的区域，再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黎雾北站在那里没有动，水流从她头顶落下来，她的视线在他身上走过的长度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要长，从肩膀到胸部到腹部到大腿，一一缓慢扫过。

她的目光在他小腹下方那根处于放松状态但长度和围度都已经很明显的深色器官上凝滞住，僵硬着抬头看向他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黎雾北像是此刻才从呆滞状态中清醒。

“我帮你洗，”他贴得更近，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环进自己的怀里，两人赤裸着贴在一起，他低头，嘴唇落在她耳垂后面，声音带着一层被浴室湿度浸透出的哑，“我说过的，我忍不了了，雾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