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病娇副本里带球跑 - 第1章 职业小三

苏弥收到那条热搜推送时,正在替一位客户整理离婚证据。

凌晨一点十七分,工作室只剩下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上铺满了照片、聊天记录、酒店入住时间、转账流水。

她把证据按时间线归档,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高端情感劝退师疑似插足客户婚姻后面跟着一个红到发黑的“爆”字。

苏弥动作停住。

几秒后,手机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唤醒一样,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短信、陌生电话、微博私信、短视频平台后台提醒,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屏幕亮得刺眼,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隔着玻璃死死盯住她。

她没有立刻点开。

反而先把手里的证据包压缩、加密、上传云端,备份到三个不同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手机。

热搜第一条,标题写得耸动又恶毒。

【知名情感劝退师上位失败?收钱拆散别人家庭,最后自己成了小三。】

配图是她和客户丈夫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

照片里,男人低头靠近她,角度暧昧,像是在亲吻。

但苏弥清楚,那天晚上是对方突然发疯,试图抢走她手里的录音笔。

她后退时被车门挡了一下,男人伸手过来,她侧身避开。

完整监控只要往前放三秒、往后放五秒,真相就会一清二楚。

可现在被放出来的,只有这一帧。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笑死,专门劝退小三的人自己当小三?】

【这种女人最懂男人,怪不得能上位。】

【长得就一副白莲花样,装什么专业人士。】

【她客户也挺惨的,花钱请人处理婚姻危机,结果请来一个更年轻的。】

【情感劝退师?职业小三还差不多。】

“职业小三”四个字很快被顶上热评第一。

苏弥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太熟悉了。

她做这一行五年,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

一个男人撒谎,所有人会问女人为什么相信。

一个男人出轨,所有人会骂小三不要脸。

一个男人同时骗了两个女人,最后被审判最重的,往往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女人。

男人可以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可以说自己被诱惑,可以说自己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女人不行。

女人只要出现在错误的位置,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也会被人自动补全成一场肮脏故事。

苏弥以前帮别人从这种故事里逃出来。

现在,故事轮到她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客户陈太太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下一条隔了十几秒。

【我老公说,是你主动勾引他的。】

苏弥盯着那句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慢慢淡下去。

她打字回复:

【陈女士,我发给你的资料都保存好了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又过了一分钟,消息跳出来。

【他说那些都是你伪造的。】

【他说你想逼他离婚,然后趁机上位。】

【苏小姐,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苏弥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她不怪陈太太。

被操控太久的人,最先失去的就是判断力。

对方的丈夫陈启明太擅长这个。

他不直接撒一个大谎,而是把九句真话和一句假话混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见了全貌。

比如他承认自己见过苏弥。

承认自己给苏弥转过钱。

承认自己曾经深夜联系过她。

但他隐去了转账是为了买回证据,深夜联系是威胁,见面是为了销毁录音。

于是所有真实细节都变成了指向苏弥的刀。

电脑屏幕忽然暗了下去。

苏弥动了一下鼠标,重新点亮。

邮箱里已经多出十几封辱骂邮件。

有人问她多少钱一晚。

有人问她是不是专挑有钱男人下手。

有人说像她这种女人就该被扒光了游街。

还有人发来她工作室楼下的照片。

照片里,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黑白大字。

“小三去死。”

苏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这个时间还能在她工作室门外蹲着,说明不是普通网友。

有人在组织他们。

她打开监控。

楼下果然聚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往门上贴纸,还有人把红色油漆泼在玻璃门上。

镜头晃动时,她看见玻璃门上慢慢淌下来的三个字。

不要脸。

红得像血。

工作室助理小禾打来电话,声音哭得发抖。

“苏姐,你别来工作室,千万别来!楼下全是人,他们说你在里面,要冲进去找你。”

苏弥声音很稳:“我在家。”

“那就好。”小禾吸了吸鼻子,“可是他们把我们客户资料都扒出来了,网上有人说要曝光所有找过我们的女人。”

苏弥眼神一冷。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来她这里求助的人,大多已经处在危险关系里。

她们被伴侣监控、威胁、PUA,有些甚至还怀着孕,连离开家门都要编理由。

如果资料曝光,受伤的不会只有苏弥。

“客户资料我做过脱敏和加密,服务器权限不在工作室电脑里。”苏弥说,“你现在不要回公司,通知所有人不要回应媒体,也不要接陌生电话。”

小禾哽咽着问:“苏姐,那你怎么办?”

苏弥把热搜页面往下滑。

陈启明又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眶泛红,坐在镜头前,像个终于鼓起勇气揭开伤疤的受害者。

“我承认,我在婚姻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他说得很慢,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

“但我没有想到,一个打着帮助女性旗号的人,会利用我妻子的信任接近我。她一次次约我单独见面,暗示我可以和她开始新的生活。我拒绝过很多次,可她拿着所谓证据威胁我。”

视频停顿了几秒。

陈启明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骂我,但我只想保护我的家庭。我太太现在精神状态很差,我不希望她再被这个女人利用。”

评论区一片心疼。

【他都承认自己有错了,还要怎样?】

【小三最会装受害者了。】

【这种情感机构必须查!谁知道她们拆散了多少家庭?】

【建议把苏弥客户名单全曝光,一个都别放过。】

苏弥面无表情地看完。

小禾还在电话那头哭。

“苏姐,他们太恶心了,明明是他出轨,还控制陈太太的钱,逼她流产,怎么现在全变成你的错了?”

“因为他知道,”苏弥轻声说,“比起相信一个男人长期操控妻子,大家更愿意相信一个年轻女人勾引男人。”

小禾沉默了。

苏弥关掉视频,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陈启明威胁她的录音。

有他和其他女人的转账记录。

有他诱导陈太太签下不平等财产协议的聊天截图。

还有一段最关键的视频——陈启明亲口承认,他雇人剪辑监控,就是为了把苏弥拖下水。

这段视频原本今晚就该交给警方。

但陈启明比她快了一步。

他先把脏水泼出来,再让所有人相信苏弥的反击都是狡辩。

苏弥把文件全部复制进新的硬盘,拿起外套。

小禾听见动静,立刻慌了。

“苏姐,你要去哪儿?”

“见陈启明。”

“你疯了吗?”小禾声音都变了,“他现在摆明了要害你!你一个人去见他,不就是送上门吗?”

苏弥把录音笔放进口袋。

“他约我见面了。”

“那更不能去!”

“他手里有一份客户名单。”苏弥说,“虽然不是完整资料,但够让几个客户出事。他刚才发消息给我,半小时内不见面,就把名单放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很久,小禾才颤声问:“那你报警啊。”

“已经发给律师了,也设置了定时邮件。”苏弥穿上鞋,“如果我两个小时内没有取消,所有证据会自动发出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苏弥握住门把手,垂下眼。

“因为有些人等不了两个小时。”

她做这一行太久,知道危险关系里的女人最怕什么。

不是被骂。

不是被看见伤口。

而是她们好不容易攒起一点逃跑的勇气,却因为别人的曝光,被重新拖回施暴者身边。

她不能让那些名字被放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惨白的灯光落下来,照得她脸色近乎透明。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门上映出她的脸。

清纯、柔弱、没有攻击性。

这是她最常被误解的长相。

很多客户第一次见她,都会下意识问:“苏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真的能处理这种事吗?”

苏弥通常只笑笑。

她不会告诉她们,漂亮柔弱在某些时候确实是武器。

男人会轻视她。

女人会防备她。

旁观者会审判她。

但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像一朵随便就能踩碎的白莲花,所以他们总会在她面前露出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苏弥走出去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启明发来定位。

【城西高架下面,二十分钟。】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一个人来。】

苏弥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她点开律师对话框,发送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凌晨三点前我没有联系你,按计划公开全部证据。】

律师很快回:

【你确定要去?】

苏弥回了三个字。

【我确定。】

她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

雨刷一下一下刮过挡风玻璃,城市霓虹被雨水拖成模糊的光线。深夜的高架像一条潮湿冰冷的蛇,盘在城市上空。

苏弥开车上路。

广播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又遥远。

“近日,网络上关于情感咨询行业的争议持续发酵……”

她关掉广播。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可手机依旧亮个不停。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小三,怎么还不去死?】

【你爸妈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听说你专门帮女人离婚,是不是因为自己嫁不出去?】

【职业小三,祝你今晚出门被车撞。】

苏弥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车子驶入高架匝道。

前方雾气很重。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陈太太第一次来工作室的样子。

那个女人三十二岁,怀孕四个月,坐在沙发上时手一直护着小腹。

她说丈夫不让她见朋友,不让她工作,不让她单独产检,每次吵架后又会跪下来哭着说是因为太爱她,太怕失去她。

“他说我怀了孩子,就不能再任性了。”

陈太太当时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可苏小姐,我怎么觉得,我不是怀孕了。”

“我是被判刑了。”

那一刻,苏弥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告诉陈太太:“怀孕不是判刑,婚姻也不是牢房。如果有人用爱和孩子困住你,那不是你的错。”

现在,她自己却被困进了同一套话术里。

勾引。

上位。

破坏家庭。

职业小三。

仿佛只要这几个词扣下来,她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雨越下越大。

车灯切开黑暗。

苏弥的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短信。

是陈启明的电话。

她接通,打开录音。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和视频里的憔悴无辜完全不同。

“苏小姐,网上热闹吗?”

苏弥没有说话。

陈启明轻笑:“我早就说过,你这种女人,最怕名声脏。你帮那么多女人离婚,不就是靠一张干净脸骗人吗?现在这张脸脏了,你猜她们还会不会信你?”

“客户名单在哪?”苏弥问。

“急什么。”陈启明慢悠悠地说,“你到了再谈。”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那些证据是假的。”他声音沉下来,“我要你公开道歉,说你为了敲诈我,故意挑拨我和我太太的关系。”

苏弥语气平静:“然后呢?”

“然后离开这座城市。”陈启明说,“别再碰我的家庭。”

苏弥听笑了。

“你的家庭?”

“苏弥。”陈启明忽然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了后手。你那些证据发出去,我最多丢点脸,赔点钱。可你不一样。一个女人的名声脏了,就洗不干净了。”

他顿了顿,像是恶意欣赏她的沉默。

“尤其是你这种长相。”

“太适合被人相信是小三了。”

雨刷猛地刮过玻璃。

前方路口绿灯跳黄。

苏弥踩下刹车。

可下一秒,她忽然发现刹车踏板软得异常。

车速没有降。

她眼神一变,又重重踩了一脚。

还是没有反应。

电话那头,陈启明似乎听见了什么,笑了一声。

“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弥猛地握紧方向盘。

前方是一段下坡。

雨水让路面泛着冷光,车子像失控的铁盒,直直冲向高架转弯处。

她迅速切换档位,试图降速,同时打开双闪。

后方货车刺耳地鸣笛。

车身狠狠一晃。

手机从支架上掉下来,陈启明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替你发一封遗书。”

“就说你受不了舆论压力,畏罪自杀。”

“一个职业小三,最后死得体面点,也算我仁慈。”

苏弥没有回应。

她死死盯着前方。

护栏越来越近。

雨声、鸣笛声、轮胎打滑声混在一起,世界像被拉长成一条刺目的白线。

就在车子撞上护栏的前一秒,苏弥忽然笑了。

很轻。

很冷。

她说:“陈启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弥看着前方扑面而来的黑暗,一字一句地说:

“录音开着。”

下一秒,巨响炸开。

车身撞破护栏,玻璃碎裂,安全气囊弹出,尖锐疼痛从胸口一路撕开。

世界天旋地转。

雨水灌进来,冷得像无数根针。

苏弥躺在变形的车厢里,眼前一片血红。

手机屏幕碎了,仍亮着微弱的光。

通话已经断开。

她想抬手,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真疼。

原来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

它很慢。

慢到她还能听见雨水滴落的声音,听见远处有人尖叫,听见自己的血一点点往外流。

她忽然想起很多女人。

想起那些坐在她工作室沙发上,哭着问“是不是我的错”的女人。

想起陈太太护着小腹,问她怀孕是不是判刑。

想起无数句“是她勾引” “是她上位” “是她不要脸”。

凭什么呢?

凭什么男人作出的选择,最后都要女人来背罪?

凭什么女人被爱、被纠缠、被控制、被怀疑,最后都要先证明自己清白?

凭什么只要她长得柔弱,说话温和,站在错误的故事里,就活该被叫白莲花?

苏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时,她听见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不是从手机里传来。

像是直接响在她脑海深处。

【检测到强烈不甘。】

【检测到污名审判对象。】

【检测到宿主符合“白莲花孕母副本”进入标准。】

【纯爱审判局正在绑定。】

苏弥睫毛颤了一下。

机械音继续响起。

【请宿主完成五次审判。】

【请宿主证明:被男人爱上,是不是女人的罪。】

【第一个副本即将开启。】

【身份载入中——】

【豪门私生女,沈栀。】

【当前剧情节点:姐姐订婚宴。】

【当前污名:勾引准姐夫。】

【当前隐藏命运:怀孕、囚禁、流产、死亡。】

【祝您审判愉快。】

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苏弥听见最后一句提示。

【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再睁眼时,水晶灯刺得她眼睛生疼。

耳边是人群压低的惊呼。

她手里端着一只空酒杯,红酒顺着男人昂贵的黑色西装往下滴。

面前的女人红着眼,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

“妹妹,你就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吗?”

全场死寂。

苏弥抬起眼。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眉目冷峻,眼神像淬过冰。

他是沈明珠的未婚夫。

贺砚辞。

男人薄唇微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带出去。”

下一秒,苏弥听见他的心声。

低哑,偏执,近乎病态。

“终于。”

“终于有理由,把她关起来了。”

苏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她轻轻笑了。

原来第一座牢笼,已经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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