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头。
凌渡靠在对面的墙根底下,黑色背心裹着一身鼓胀的腱子肉,月光把他胳膊上的线条照得亮亮的。
他叼着根还没点着的烟,像是特意出来抽烟的。
他偏了下头,烟从嘴角歪到另一边:“你都走到我修车店后门了,可别跟我说你是迷路。”
你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刚才那摊烂事儿里拔出来,蒙蒙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了过来,本来还笑着,目光往你脖颈上一落,笑意就顿住了。
他盯着你颈侧那片暗红色的吻痕看了几秒,然后抬眼看你,眉毛挑起来,“啧,野子技术这么不行?把你弄成这样还让你大半夜跑出来?嗯?”
“不是。”你声音闷闷的。
“不是他?”凌渡眯着眼看了你两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点,难得没再追问。
他上下把你扫了一遍。
衣服皱巴巴的,裤子上那一片痕迹被风吹干了一些,但某些白色痕迹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
他看了你一会儿,忽然开口:“今晚不回去了?”
你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眼圈有点发红,也不完全是委屈,更多是气自己。
气自己乱跑,气自己没本事,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凌渡沉默了两秒,没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直接跨过来,胳膊往你腋下一抄,像夹一个轮胎似的把你从地上薅起来,半抱半拽地往店里带。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蹲着跟个流浪猫似的。你也算是被哥捡了一次,进来休息会儿,洗个澡睡一觉,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你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踉跄着进了修车店。
前面那间铺面跟你想象中一样,到处是机油味、轮胎味和铁锈味,地上全是扳手和零件,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轮胎。
但穿过那道隔断门,后面的空间倒让你愣了一下,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一楼靠墙摆着一排健身器材,哑铃和杠铃片码得整整齐齐,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张旧沙发,沙发套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的。
他把你放在沙发边上,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丢给你:
“浴室的架子上有新的洗发水,热水器烧着呢,自己调。洗完出来睡沙发,被子在柜子里自己翻。”
你抱着毛巾点点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你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皮肤上那些黏腻的、混着汗水和精液的污浊被水冲走,顺着地漏哗啦啦地流掉。
你的手指划过穴口,往里扣了扣,扣出一股尚未流出的精液。
你洗了又洗终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抬头看镜子。
脖颈上那片吻痕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紫红色的,是个人都知道你被睡了,还很激烈。
你盯着那片痕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高挺的眉骨,半张的嘴唇,无声的喘息……
你叹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真点背。”
你穿着凌渡丢给你的那件旧T恤下了楼,衣摆长到大腿根。
凌渡靠在健身器材边上,手里转着一个哑铃片,看见你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咧嘴笑了:“哟,穿上哥的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怎么着,今晚是睡沙发呢,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往二楼飘了飘,“想让哥抱着你睡也行啊,哥的怀抱贼有安全感,试过都说好。”
“谁试过你去找谁吧。”
你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但好歹有点表情了。
他哈哈笑了两声,啪地关了楼下的灯,只留了一盏墙角的小夜灯。“得了,不逗你了。沙发被子在脚那头,自己拽。晚安小恩诺”
你缩进沙发里,把自己团成一小团。T恤的棉布柔软地裹着皮肤,带着洗衣粉淡淡的皂角味。
你闭上眼睛,把今晚所有细节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男风馆里每一个转角、阿炎说的每一句话、自己每一个反应。确认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才终于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想着想着,意识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你感觉到有人走近。脚步很轻,跟白天他那副风风火火的做派完全不一样。
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薄毯轻轻盖在了你身上,边角被仔细地掖进你肩膀下面。
你蜷缩的姿势被他调整了一下,后脑勺下面被人垫了个软枕头。
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叹息。
凌渡蹲在沙发边上,看了你一会儿。
夜灯的光打在你安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在你发顶最上面的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上按了一下,压下去又弹起来。
“……跟个小猫似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了白天那些张扬的骚话,只剩一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柔。
然后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风铃在楼梯口被带起的风碰响了一声,又安静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