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周苍野的表情却格外沉郁。
宋玉珍被他抓得手腕疼,泪光在眼眶里闪烁:“你干什么啊,松开我!”
一小会的功夫,她的鼻子和眼睛都红了。
周苍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再听着她控诉的声音,耳朵烫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也是肉嘟嘟的,手臂倒是没什么肉,只是被他这么一抓,皮肤就变红了。
真真是娇气!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弯腰故意凑近她,两人的脸距离只有两个指节的时候,宋玉珍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干嘛!你弄疼我了。”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小嘴撅起来,粉嘟嘟的,生气都跟撒娇一样。
周苍野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玉珍是真的生气了,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疯,蹬他:“我热,想解几颗扣子凉快一下不行吗?”
“宋同志。”周苍野咬牙切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一个男人!”
“我知道啊。”宋玉珍眼神闪躲了一下,气势却不错,“我又没说过你不是个男人。”
还是她喜欢的那种男人呢。
“那你知道男人都会做什么吗?”周苍野忽然低低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胸部,反复扫视,流里流气的。
宋玉珍的心砰砰砰跳了几下,吞咽口水,冲他抛了个媚眼,笑得狡黠:“那请问周同志,你作为男人,想对我做什么呀?”
周苍野顿感无力,低声说:“我是城里户口,我爸妈不会答应我娶一个村里姑娘的,你明白吗?”
宋玉珍怔住,大眼睛眨巴几下,像是听明白了,手脚不再挣扎,眉眼也黯淡了几分。
周苍野松开了手。
他想,她漂亮又娇气,但是个聪明人,会明白他的意思。
宋玉珍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喘不上气,鼻头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问:“那你呢,你不愿意娶村里姑娘吗?娶媳妇的人是你,要跟媳妇过日子的人也是你,你难道就愿意听爸妈的安排?”
周苍野避开了她的眼睛,也算是在回避她的感情。
宋玉珍定定地望着他,直到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回应。
她笑了笑,站起身风轻云淡地拍了拍屁股:“周同志,谢谢你的凳子,我回家了,再见。”
离开时,不忘提上黄瓜和西瓜,迈着步子慢悠悠地往外走,步伐轻快,腰肢左右摆动,仿佛刚才的事并没有发生过。
出了院门,宋玉珍扭头扫了一圈,看向树底下抓知了的胡秀秀:“秀秀,回家了。”
胡秀秀立马站起身,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捧起手里的知了给她看:“姐,你看我,抓到了一只知了。”
“秀秀真厉害,放了吧,我们回家吃饭。”
“好。”胡秀秀乖巧地松开手,知了从她手掌心飞走,越飞越远。
宋玉珍看着知了离开的方向,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丝,笑了。
知了而已,没了这只,还能抓下一只。
村尾附近有一片芦苇地,宋玉珍带着胡秀秀去周围找了两把野菜,看到日头高高挂起,姐妹俩把带过来的西瓜和黄瓜分吃,吃到肚子撑了才慢悠悠走回去。
两人爬上山坡,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朝她们跑过来。
宋玉珍脚步没停,下了坡后跟对方会面。
“玉,玉珍妹妹。”胡九和弯腰抓着大腿,长长喘了一口气,“孙婶又威胁你了吗?”
按照宋玉珍的脾气,是不可能听家里人的话来看望周广林的,除非是孙素芬用了什么把柄威胁。
胡九和上午都在地里干活,趁着社员们没下工,把自己的活提前干完,便马不停蹄过来村尾瞧瞧情况。
听了胡九和的话,宋玉珍摇摇头:“我自己要过来的。”
胡九和一愣,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不过片刻后,又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玉珍妹妹,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宋玉珍说“好”,让胡秀秀在原地等待一会,跟着胡九和去了附近的一棵老树下。
老树边是村里的河流,热风滚滚,闷得人脑子发尘。
胡九和看着宋玉珍,欲言又止。
宋玉珍先开口:“九和哥,上次的事谢谢你。大队长知道了吗,没有打你吧?”
胡九和不以为意:“我爹的脾气你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最多骂我几句,不舍得动手的。”
那就是介绍信的事已经暴露了。
到底是利用了他,宋玉珍有些愧疚:“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胡九和摆摆手:“你别这么说,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无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犹豫几瞬,胡九和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玉珍妹妹,我会想办法赚到三百块钱,让孙婶取消你的婚事。你再等我几天。”
宋玉珍望着他,心里莫名难过起来。
按她的条件,其实能嫁给胡九和是最好的,知根知底,胡九和脾气又好,最重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
可惜有缘无份。
“九和哥,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们俩没缘分。”
胡九和急道:“你相信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他说得太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去看宋玉珍的眼睛。
“最近我爹盯得很,我先回去了。”
说完,生怕听到拒绝的话,急匆匆转身跑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
宋玉珍心里五味陈杂,刚要转身,意外地在旁边的草丛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微微发怔,视线落在周苍野手里的野菜时,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周同志,你也来拔野菜啊?河水深,注意安全。”
她笑吟吟提醒一句,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