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又燥又烈，空气闷得像蒸笼，吸进肺里都带着热烫的钝痛。康知风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目光紧锁着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夏言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修身短T，下搭一条低腰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利落。手边放着个精致的miumiu软羊革手袋，那是去年她生日时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可她现在不是应该和室友在港城逛街吗？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康知风能清楚地看见夏言正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面对面坐着。那女生他认识，是他哥哥的女朋友冯莹莹。夏言为什么要骗他？又为什么会和冯莹莹出现在这儿？以他对她的了解，一种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正是这个预感让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坐下，隔着几盆绿植，把对话听了个清楚。“…这是一百万，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夏言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她调转手机屏幕在冯莹莹眼前晃了晃，“离开康知远。”冯莹莹看了一眼屏幕，又打开自己的手机刷新了一下，表情有些震惊：“夏小姐，我…”“嫌少？”“不是…我和康先生其实…”冯莹莹像是想解释什么。“再加一百万。”夏言干净利落地又转了一笔，“看看收到了嘛？”冯莹莹看着骤然翻倍的余额，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我和知远哥已经很多年了。以前也帮他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你不是第一个…”夏言信口胡诌，声音里带着轻蔑，整理头发时还故意把领子往下拉了一下，露出脖子上那些交错的红痕。冯莹莹看到了的同时，隐蔽处的康知风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暧昧的痕迹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那个…就是…这些钱真的都给我吗？你之后不会再要回去吧？”冯莹莹嚅嗫着开口。“呵～”夏言冷笑，这女人把她当什么人了？“放心，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不过冯莹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夏言脖子上有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这钱是不是真的可以落在她手里。“那个…不然，您给我写个条儿？”我们俩家什么背景，我相信你也略有了解，远风集团什么市值，你上网随便搜一下就能知道，知远哥做为继承人，他未来的另一半还是很有讲究的。而我家的程越是什么水平，你就算不上网，也该听说过。所以…有些圈子融不进来就不要硬挤，只有钱才是…夏言还在深情并茂的背着那些她提前备好的台词，忽然一顿，“等等，你说什么？”“我们签个协议，承诺这些钱是您无偿赠予我的，以后绝对不会以任何理由收回。而我也答应您，再也不会出现在康先生面前。”“成交！”两个女孩迅速达成一致，写好条款各自签名。冯莹莹像是怕夏言反悔似的，拿着那一纸合约和手机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正在上演的荒诞。夏言靠在沙发上，感觉今天办了一件大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却与对上了一双熟悉眼睛。“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和刚才那个虚张声势的女孩判若两人。康知风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脖子上：“那些痕迹，哪来的？”少女的睫毛颤了颤。还好出门时涂了口红，康知风看不出她泛白的唇色。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慢吞吞挤出了三个字：“知远哥…”“他强迫你了？什么时候的事？”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模样。“不是，没有…”夏言连忙摆手，“我…我和他在一起了。”语气明显有些心虚。‘在一起’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了康知风的心脏。少年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一点点抽离。“在一起了？”他忽然笑了，笑他自己可笑。“所以你骗我说和室友去港城玩几天，其实是去和我哥睡了？怎么，怕我妨碍你们？”“不是 不是。”夏言反驳得很没有底气。少年还是不愿相信，抓住她的手腕，“他人呢？现在在哪？”夏言被他抓得生疼，却无法挣脱：“他…他在休息…”“在他校外那个小公寓是不是？”康知风松开她，转身就要走，“我去找他，问问他是怎么敢的！”少年咬牙切齿，康知远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夏言…而且他还有女朋友，怎么还敢和她…“不行！”夏言死死拽住他，声音里有些慌乱，“知远哥现在不能见任何人！”康知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你是说…不能？”夏言惊觉失言，把头扭向一边不再多语。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康知风这才注意到她比平日略厚的妆容，以及眼下那遮盖不住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嘴唇。这不是多年心愿达成该有的模样，反而更像是…害怕。“小言，”康知风压低身形，与她平视，声音很轻，极尽温柔，“看着我，给我说实话。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一滴泪从女孩的眼角滚落，既委屈又倔强：“我…我只是…想让他爱我…”康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太了解夏言了，从十几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哥开始，她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这些年她为康知远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报到那天冯莹莹的突然出现，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刺激。以她的性子，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他都不会意外。一番推算，康知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把我哥控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