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箸的创作事故
午后的阳光从半拉的遮光帘缝隙间漏进来,在罗德岛宿舍区B-07号房间的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光带的末端恰好落在书桌一角,照亮了半杯泡了太久而颜色发深的洋甘菊花茶,以及花茶旁边那双正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的手指。
行箸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她的坐姿从一开始的端正挺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双腿蜷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的窝缩模样。
宽松的白色医疗部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蓬松的猫尾从椅子边缘垂下来,尾尖懒洋洋的左右摆荡。
“这个该怎么描写呀……”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向下滚动,光标在段落末尾急促闪烁着,每当脑子里的画面跑得比手指快,就需要停下来斟酌用词。
“想好了,就写女主角面色潮红,春光尽现,嗯……蜜处莹润,被人摁在……”
行箸停下来,重读了一遍,耳尖悄悄红了,小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丝滑如奶的小腿打着擦。
少女想起了什么,眼睛从显示器后面露出来看向宿舍的房门。
门是关着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已锁定”。
她又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
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姐姐的训练课还有两个小时才结束,这个时间段宿舍区几乎没什么人。
确认安全后,行箸才放心低下头继续创作。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节奏流畅,偶尔停顿的间隙也越来越短。
“博士的手打在她发烫的屁股时……”
行箸又往下写了几行,写到黑毛蓝眼的猫耳少女被博士打到高潮连连……
“呜~~”羞红的脸埋进了蜷起的膝盖里,“不知道现实中的姐姐是否也……”文至兴处,少女花瓣上蜜露滴,内裤一点点濡湿。
可能是今天写得太好了,好到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文字带了进去。
“要是被姐姐发现的话……唔~~”
行箸晕开两团极浅极软的红,想象着旖旎的场景,抱着键盘扭来扭去。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通讯器响了。
扰了美梦的行箸吓了一跳,差点把花茶碰倒。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终端,屏幕上弹出的是医疗部华法琳发来的消息,还用的是加了三个感叹号的语气:
“行箸!!!新到的一批源石抑制剂需要立刻盘点入库,B区药品仓的条码机又坏了,只能手动登记。人手不够,速来!!!”
行箸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分,姐姐的训练课五点才结束,来得及,完全来得及。
她匆匆站起来,从椅背上抓起来外套胡乱套上,终端塞进口袋,脚步已经迈向了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电脑屏幕亮着,光标还在她最后打字的位置一闪一闪。
行箸犹豫了零点几秒。
回去关掉电脑需要一分钟,但……华法琳的消息用了三个感叹号,那个女人用三个感叹号的时候意味着如果你不在五分钟内出现她就会亲自来抓你,而被华法琳亲自来抓的后果通常是被拉去当实验素材。
“锁了门就好,回来再关。”行箸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赶快拉上门,小跑着往医疗部的方向去了,猫尾贴着后腰一颠一颠跟着弹跳。
然而,行箸没有注意到她按锁定键的时候手指偏了一点,按到了面板边缘。门锁的指示灯确实闪了一下红色,但随即又跳回了绿色。
也就是说,门,并没有锁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煌一路哼着歌回来,没想到今天的训练课提前结束了,什么跨部门作战协调之类的东西,煌没细听,总之就是推进之王板着那张帅脸说了句抱歉就把她的搭档叫走了。
煌倒也无所谓,正好训练了一个半小时出了一身汗,回去冲个澡,然后去找妹妹一起吃晚饭,完美!
她扛着链锯大步流星地走在宿舍区的走廊里。冰蓝色锐利眼眸,眉形英气,面部线条利落,气质飒爽。
走到B-07门口,煌刚准备刷门锁,注意到指示灯是绿色的。
“这丫头又忘锁门了。”
煌嘟囔了一句,推门而入。
宿舍里没人,煌把链锯靠在门边的墙角,开始换衣服,目光在房间里随意扫了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电脑。
行箸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没有进入休眠。煌路过书桌想去拿换洗衣服,余光无意间扫过了屏幕上的文字。
“嗯?”
【黑毛蓝眼】
【猫耳尾】
【链锯】
煌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深色背景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光标停在文档中段某个位置,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煌的目光从光标所在的那一行开始往上读——
“……她的胸部在作战服下微微凸起,腰肢有力,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壑向下淌……”
煌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段描写……怎么有点奇怪?
她继续往上翻。
然后,煌瞳孔地震,这…这…根本就是一篇小黄文吧!
煌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太稳往上滑。
故事的开头是一段作战描写,女主角在一次高难度歼灭行动中判断失误,虽然最终任务完成了,但女主角被博士叫到办公室进行事后复盘。
到这里为止一切还算正常。煌自己也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如果行箸只是把这些日常写成了故事,煌顶多吐槽两句就完事了。
但训话之后,博士的态度就变成了某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博士的手掌落在她雪腴的屁股上,少女娇喘一声……”
煌啪一声合上了电脑屏幕。
“这……”
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双手抱头,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深呼吸,又坐了回去。
“我得搞清楚这丫头到底写了多少……”
这一次,她从头开始看。
煌花了四十分钟读完了行箸已经写好的全部内容,表情变化足以拍一部默片了。
行箸的文笔确实好,这一点煌早就知道,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工具的质感,屁股的色质,女主角的求饶挣扎,还有娇喘快感……
煌读着读着,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从耳朵的温度来判断,大概已经红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被冒犯了吗?
当然,有人用自己做原型写色情小说,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被冒犯,不过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生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放大镜看了个通透。
除了被冒犯和被窥视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煌说不出口的东西。
文章的后面还有大篇幅的注释,标着她从各种参考资料中总结出来的使用要点。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那种做学问般的认真劲儿。
煌看着这份清单,嘴角抽了抽。
说话轻声细语的乖乖女妹妹在自己的电脑里藏着一份堪比作战计划书的色情小说惩罚方案,简直比她写的医疗报告还要用心。
煌关上电脑,思绪万千。
(臭丫头,你拿你姐姐写这种东西,是不是脑子被源石感染了?)
(可为什么是自己?行箸想写小说可以编一个完全虚构的角色,为什么偏偏要用自己做原型?)
煌注意到字里行间里那些入木三分的身体细节,这种程度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搜集写作素材的范畴了。
煌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哎呀,管那么多做什么,真是烦死了。”
大大咧咧的少女驱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做了一个决定。
(哼,既然小茵那么喜欢写这些东西,就让她自己的屁股也体会一下吧。)
煌拿起自己的终端,飞快打出了一行字:
“博士,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发送。
煌盯着终端看了两秒,被自己的冷静吓了一跳。
她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沉住气了?
大概是……因为那篇文章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她那套简单粗暴的直球处理方式完全不够用了。
煌站起来,小心地将电脑屏幕的亮度和角度恢复到行箸离开时的状态。她观察了一下桌面上物品的位置,确认一切看起来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饭点之前,行箸揉着手腕推开宿舍的门,心情还不错。
“哟,回来啦?”
行箸差点心肺骤停,目光在接触到姐姐的脸后,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飞快地扫向了自己的书桌方向。
“嗯,回来了,华法琳那边忙完了。”
行箸对姐姐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甜甜的,温温柔柔的,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
“走走走吃饭去,我饿死了。”
煌把毛巾往床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切如常。
行箸心虚悄悄观察了一下姐姐的表情。
完全没有意义,以姐姐的性格,看到自己写的文章,恐怕会当场炸毛,脸红到冒烟然后把电脑从窗户扔出去。
目前一切正常,行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好,我换件衣服就走。”
姐妹俩一前一后走出宿舍,穿过走廊,拐进电梯,来到罗德岛舰船的公共食堂。
傍晚的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部门的干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托盘碰撞声、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笑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嘈杂。
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对面。
“今天训练怎么提前结束了?”
“推进之王被阿米娅叫去开会了,后面估计还得加练。”煌咬着鸡腿含含糊糊回答。
行箸笑了笑,“姐姐,你还真是辛苦呢。”
“可不是嘛。”煌三两口啃完一个鸡腿,把骨头扔进碟子里,又去抓第二个。“对了,你今天在医疗部忙什么?华法琳又搞事了?”
“新到的源石抑制剂要盘点入库,条码机坏了只能手动登记。”行箸叹了口气,“三大箱,每一瓶都要核对。写到最后手腕都酸了。”
“那你晚上泡个热水澡缓缓。”煌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嗯。”行箸温温柔柔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她的蒸鱼。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静,温婉雅致,眼角的美人痣更是多了几分忧郁。
煌看着妹妹的侧脸,在心里默默想:
谁能想到啊,这个甜甜微笑的小姑娘回到宿舍关上门就在电脑前写那种东西。
而且写得那么好。
好到煌自己读着都……
她想到刚才和博士的对话。
煌把行箸写的文发给了博士,结果博士的下一个回复竟然是写的不错,气的她差点七窍生烟了。
【不过,用自己的亲姐姐做原型写这种内容,确实需要一些教育。】
教育这个词让煌的眼睛亮了,她一通操作,把自己的想法全都打了过去。
博士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她能接受这种方式?】
【我倒是觉得这丫头很期待呢。】
………
【好,我来主导执行,你辅助配合。】
(说起来,如果小茵真被打哭了,自己该怎么哄呀。)
煌用力咬了一口鸡腿,思索着接下来的内容。
“姐姐?”
行箸的声音把煌拉回了现实。她抬头,发现妹妹淡紫色澄眸正看着自己,带着一点点疑惑。
“姐姐,你今天怎么老走神?”行箸歪了歪头,“训练太累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在想晚上吃完饭去不去跑两圈消食。”煌随口扯了个理由,声音显然有点不自然。
行箸没有追问,体贴从自己的托盘上夹了一块蒸鱼放到煌碗里。“多吃点鱼,蛋白质含量高,帮助肌肉恢复。”
煌看着碗里那块被妹妹仔细挑去了所有刺的鱼肉,喉咙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觉。
“对了……”煌移开目光,“对了,明天下午你有排班吗?”
“没有呢,明天是休息日。”行箸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我打算明天把那本诗选看完,姐姐要一起吗?”
“明天下午可能…不…不行,博士跟我说了,明天下午有个特别训练,好像是什么医疗干员的应急反应测试,对了对了,点名让你也参加,哈哈。”
行箸愣了一下。“博士点名让我参加?”
“嗯……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博士没细说,可……可能是什么新的训练科目吧。”煌打着哈哈,搪塞的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陪你去。”
“好呀。”虽然感觉姐姐今天有点怪怪的,但行箸也没有多想。
博士偶尔会安排一些非常规的训练项目,尤其是针对后勤和医疗部门的干员,用来测试他们在突发情况下的应变能力。
被点名参加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反常。
“那明天下午几点?”
“两点,博士办公室集合。”
“好的姐姐,我记住了。”行箸在终端上设了个提醒,然后继续喝她的花茶。
看着被自己忽悠的傻呆妹妹,煌有点欲言又止。
(这么腹黑,是不是有点不好呀……)
(嗯……不管了!给这丫头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心事不同的姐妹俩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下午。
行箸站在宿舍的全身镜前,仔细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换上整洁的外套,穿着百褶裙,白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飘在身体后
虽然只是一次训练,但既然是博士亲自安排的,总要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姐姐,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中央区域的走廊里。下午的罗德岛比早上安静一些,大部分干员要么在值班要么在休息,走廊里偶尔才有一两个人经过。
行箸步伐轻快。她一边走一边和姐姐聊天,语调轻松愉快。
很快就来到了训练室深灰色的金属门前
咚——咚——咚——
“进来。”
行箸跟在煌后面走进了训练室。
少女有点狐疑,是自己的错觉吗?训练室的灯光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光线柔和了很多,窗帘也被拉严了,下午的阳光完全挡在了外面。
沙发的位置也和平时不同,桌子上放着一些行箸看不太清的物品,上面盖着一块深色的布,角落拉着一面帘子,遮住了后面的空间。
也许是博士为了训练重新布置了场地?应急反应测试有时候确实需要特殊的环境设置。
“博士您好。”行箸站在门口,礼貌地微微鞠了一躬。“姐姐说您安排了特别训练,请问是什么内容呢?”
博士坐穿着标志性的大衣,面前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文稿。
“行箸,先坐。”博士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
行箸乖巧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医疗包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
一开始的交谈都很正常,行箸也一一认真回答。
直到博士话锋一转。
“对了,行箸。听说你最近在进行文学创作?”
行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是……是的,博…博士,怎么啦?”
少女尾尖不安的左右扫动。
“嗯,创作是很好的爱好。”博士说,“之前你帮忙写的那几份宣传文案,凯尔希都夸过。”
行箸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博士过奖了,那些只是很基础的文案工作……”
“不只是文案呦,”博士说着,拿起了桌上的打印稿,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她的胸部在作战服下微微凸起,腰肢有力,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壑向下淌……”
行箸的笑容凝固了整条尾巴笔挺挺悬在半空中。
“两瓣屁股上全是红红的印子,少女痛哭流涕,婉转悦耳的淫叫声从张开的粉润薄唇中发出……”
念到这里,博士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行箸。
训练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少女五雷轰顶,回头望向姐姐,才发现姐姐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一脸的无语。
行箸这才明白,这原来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行箸小脸惨白,绯红从脖根一直烧到耳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烧红水的茶壶。
“姐…姐姐……你…”
“唉,你忘关电脑了。”
少女石化了,行箸转向博士,开始语无伦次的解释。
“博士那只是虚构的……都是……是……对…都是假的……嗯……”
少女越说越小声,她自己都觉得这些借口听起来真的是又可笑又可爱,脸红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程度。
博士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行箸面前。
“既然小茵研究得这么透彻……”博士坏笑了一下,“亲身验证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他走到桌子旁边掀开了盖在物品上的深色布。
行箸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布下面依次整齐排列着散鞭,皮拍,藤条,窄皮带和教鞭。
这……这不是自己文中设定的道具吗?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设计了一个迷宫,画好了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死胡同、每一个陷阱的位置,然后发现自己被扔进了这个迷宫里,而你对每一个即将到来的陷阱都了如指掌,却无法避开任何一个。
博士开始念清单。
“第一阶段:手掌拍打,OTK体位,用于热身。”
猫尾慌慌张张卷起来,绕着少女的大腿缠了一圈,毛茸茸的尾尖紧紧贴住腿根内侧。
“第二阶段:散鞭,全面唤醒皮肤敏感度。”
“呜呜……”
“第三阶段:皮拍,针对敏感区域。”
………
行箸抱着靠垫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瑟瑟发抖。
博士蹲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