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想,关键节点其实就两个,其余全是“肉”。在大量的肉里看完少量的剧情,她也是佩服自己。
第一个,徐州之战。
她提前把那个有叛变苗头的小兵拿下,跟着随军,把原书里江亦舟的手段拿出来用。
第二个有点头疼,宫变鸿门宴。
不过有沈相和三皇子齐凌在场,也不太难,何况那时候宴上江亦舟应该也在。
见谢柔发呆,霍烬辞把手搭在她脸上,问她怎么了。
谢柔顺势旁敲侧击,说起军中风纪、练兵辛苦,缠着他要去看练兵。
霍烬辞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带她去了校场。
谢柔搜寻一圈,终于找到书里那个小探子——豆芽菜似的,营养不良,因为总被欺负,又赶上家里母亲病重没钱治,才铤而走险卖情报。
她想从源头解决,又不能直接给钱,太张扬。
简单逛了逛,她差翠翠去给那小探子找了个事做,做完赏了银钱,又让他们长期签了契。
原书里霍烬辞有个缺点,就是过于刚正,少了人情味。
谢柔便拉着他闲聊,从家族庶务慢慢聊到世间疾苦,又讲起楚庄王绝缨的故事。
不料霍烬辞却说:“这按军纪,是要处罚的。”
谢柔轻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在不伤及自尊的前提下让人改过,对那人来说受益更多,还望将军能体谅。”
正说着,沈清玹沈相来了,要同霍烬辞商议事宜,谢柔便识趣回避。
沈清玹落座后也不绕弯,低声道:“太子忽然染病,已有多日未曾露面,东宫那边的消息被压得紧,怕是不大好。二皇子那头蠢蠢欲动,近日频频召人入府,手已经往禁军边上伸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霍烬辞:“还有谢家,面上仍是太子一派,不过有个客卿倒是常和三殿下逛花楼。”
霍烬辞眉峰微敛:“有话直说。”
“我要你投诚三皇子。”沈清玹语气平淡霍烬辞抬眸,目光如刀:“沈相今日来,是替三皇子做说客?”
沈清玹不避不让,反而一笑:“将军言重了。我不过是替你看清时局。太子若真撑不过去,东宫旧党一个都跑不掉。将军手握兵权,届时内外夹击,霍侯府如何自处?更何况,我姑姑还在这里,我没有不帮你的道理。”
“莫非你觉得,三殿下真如那般风流成性,纨绔子弟?”
二人又说了一番,饶是霍烬辞万年严肃的脸也有了一丝裂痕。
三殿下齐凌,生母纯妃,因被皇后陈贵妃联合打压,小小年纪就随着母妃囚入梧桐殿不得出,到了启蒙年纪纯妃撒手人寰。
自那之后齐凌变得顽劣不堪,只知玩乐风月。
早早就出宫立府,剃了储君之争的可能,立府后妻妾成群,还有个六个孩子。
自然了,那些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有太子和二皇子送的,有官员送的,也有他自己买的,不过无一例外,这些女人全部背叛了他。
谢柔见沈清玹出门,起身相送。
将人送至月门外,沈清玹忽又停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谢夫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三分说教,“今日校场之事,往后还是少做为好。妇道人家,少去那杀气太重的地方。”
谢柔敛目,乖顺应下:“相爷说得是,妾身记下了。”
而沈清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车帘微微晃动,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脸上,他却忽然想起上元节那一眼。
脑中还在盘算今日与霍烬辞的谈话。
可不知怎的,思绪总绕不开廊下那道身影。
她应下“妇道人家少去校场”时,分明乖顺,低眉敛目,却偏生让人觉着,那听话底下一句真话也无。
他皱了皱眉,不再去想。
翌日,江亦舟来府中议事。
二人本在书房对坐,说西北军粮调拨的折子。
沈清玹翻着案上文书,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昨夜在霍侯府,见了谢小姐。”
江亦舟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头也未抬:“哦,她如今已经成亲,见了也正常。”
沈清玹本只是顺口一提,却在那瞬间捕捉到了他话里一丝极轻微的紧绷。
他抬眸看向江亦舟,后者仍垂眼批注,侧脸平静,但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沈清玹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文书翻过一页:“她同霍将军一道,去校场看练兵。一个妇道人家,少见得很。”
江亦舟搁下笔,抬头时神色如常,只道:“她自小主意便大,如今出了门,行事怕是更无所顾忌。若有不妥,还望沈相多担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担待”二字从他嘴里出来,已算罕见。
沈清玹没接话,低头饮了口茶。茶烟袅袅间,他忽然对谢柔这个人,生出几分探究来。
一个能让江亦舟这样心思深重之人,一提名字便不自觉绷紧的人,绝非只凭“谢家大小姐”几个字就能说清。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江大人与她,似乎很熟。”
江亦舟面色不变,只笑了笑:“自然相熟。”
沈清玹“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彼时他尚不自知,所有心动,最初都是从一个名字的反复思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