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妹妹在一起了 但她不是第一次了 - 第4章 妹妹第一次的回忆
—哥……哥……从家到学校的这段路,林杏里每天走得浑浑噩噩。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拖得老长,她踩着那些斑驳的光斑,一脚深一脚浅,像是踩在时间的碎片上。九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刮在脸上有点刺,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着心脏: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向最爱的人掏了心窝子,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晾了出来,换来的却是硬生生被推回来的难堪。那句话——“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看”——像根冰冷的钉子,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如今,连人都见不着了。那个曾经推开家门就能看见的身影,那个会在厨房里给她热牛奶的背影,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妈妈偶尔的叹息和她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声。要是那天没把话说开,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她还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听他讲那些她听不懂的大学课程,看他皱着眉算账本,然后偷偷把零花钱塞进她书包里?要是换种方式,不那么直白,不那么莽撞,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她甚至想过,如果那天她只是哭,只是抱着他不撒手,什么都不说,哥哥是不是就会心软,就不会走了?可想了也是白想。这些“如果”像肥皂泡,在脑子里飘一会儿就破了,留下更深的空洞。妈妈小心翼翼地跟她提过几次,说哥哥工作忙,在城里租了房子,住得近方便。可杏里知道,那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她这儿,在她那句不该说出口的喜欢。哥哥搬出去已经两个月了,整整六十天。日历上的数字被她用红笔一个个圈出来,像一串血红的烙印。她还是没能从那个坎上迈过去。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还是侧耳听听隔壁房间有没有动静;晚上写作业写到一半,还是会下意识地抬头,以为会看到哥哥端着水果推门进来。然后才猛地记起,隔壁房间早就空了。这辈子,大概是没法跟哥哥做恋人了。这个认知像块巨石,沉沉地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试过说服自己,兄妹就该是兄妹,是她想岔了,是她不该。可心不听话,它还记得哥哥摸她头时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背她去医院时宽阔的后背,记得他看她时眼里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那不是看妹妹的眼神,至少不全是。别说恋人,就连回到从前那种亲亲热热的兄妹情分,恐怕都成了奢望。那次摊牌之后,他们之间就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哥哥看她的眼神里多了闪躲,说话也客气疏远起来。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再也粘不回去了。那些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日子,总是在眼前一闪——哥哥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哥哥的笑声洒了一路;冬夜里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脚冷,哥哥就把她的脚丫子捂在自己肚子上,暖意从脚底一直漫到心里……这些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又飞快地溜走,像故意要提醒她失去了什么。都是自己一手搞砸的。这个念头像个紧箍咒,时不时就勒紧她的脑袋。如果她能把那份心思藏得好一点,再久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她又忍不住想,藏得住吗?喜欢一个人,就像咳嗽,怎么忍?上学,放学,睡觉,醒来……日子像个沉重的磨盘,一圈圈单调地转着,把人磨得没了脾气,也没了盼头。课本上的字成了模糊的墨团,老师讲课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坐在教室里,魂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同桌的女孩推推她,小声问:“杏里,你最近怎么了?老是走神。”她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睡好。”一回回失望,像钝刀子割肉。起初还疼,还掉眼泪,后来连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终于把最后那点精气神也耗干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芯子的布娃娃,软塌塌的,提不起劲。——算了……爱咋咋地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话成了杏里的口头禅。做题做不出来,“算了,爱咋咋地”;饭不想吃,“算了,爱咋咋地”;体育课跑不动,“算了,爱咋咋地”。好像这句话能把她从所有的无力感里暂时解救出来,给她一个躺平的理由。反正跟哥哥是没戏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成绩无所谓,朋友无所谓,明天无所谓。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最要紧的肉,血淋淋的窟窿呼呼地灌着冷风,只剩下个名叫“绝望”的黑影子在里面盘踞着,一天天长大。父亲走的时候,她还小,只记得满屋子的白和压抑的哭声。是哥哥紧紧抱着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口,哑着嗓子说:“杏里不怕,哥在。”从那以后,哥哥就是她的天,是她世界里唯一不会倒塌的支柱。妈妈要强,为了撑起这个家,起早贪黑地工作,常常累得回家倒头就睡。是哥哥给她扎乱七八糟的小辫子,是哥哥学着做她爱吃的西红柿炒蛋,咸了淡了都往自己嘴里扒拉;是哥哥在雨天撑着伞在校门口等她,半边身子湿透;是哥哥在她被数学题难哭的时候,耐心地一遍遍讲,直到她破涕为笑。哥哥,就是杏里的全世界。有哥哥在,家就是暖的,天就是亮的。上了高中,住校了,离家远了,这份心思非但没淡,反而像野草见了春风,疯长得更厉害。看惯了身边那些毛毛躁躁、满嘴跑火车的同龄男生,比他们大六岁、已经像个沉稳大人的哥哥,在她眼里哪儿哪儿都好。他说话有条理,做事有担当,懂得多,还会不动声色地照顾人。室友们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学长帅的时候,杏里脑子里浮现的永远是哥哥穿着白衬衫低头看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从小到大,他们就没红过脸,更没分开过。哥哥总是让着她,护着她。她闯了祸,哥哥替她扛;她有了开心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也是哥哥。他们是那么合拍,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么默契,她伸手,哥哥就知道她要的是水杯还是遥控器。所以她一直以为,能跟哥哥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像两条并行的铁轨,永远相伴,没有尽头。至少,她是这么盼着的。她甚至偷偷幻想过未来,幻想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但离得很近,可以经常串门,哥哥的孩子叫她姑姑,她的孩子叫哥哥舅舅……多好啊。要不是那天……她放学早,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抄近路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却看见哥哥被一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生堵在墙角。女生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仰着头急切地说着什么。哥哥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那个距离,那种姿态……杏里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都凉了。她听不清具体的话,只捕捉到“喜欢”、“好久”、“考虑一下”几个破碎的词。哥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杏里以为时间都停了,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生肩膀一塌,盒子掉在了地上,转身跑了。那天晚上,哥哥回家后一切如常,甚至对她笑了笑。可杏里心里却翻江倒海。想到有人惦记着哥哥,想到哥哥可能也会对别人那样温柔地笑,可能也会牵别人的手,可能……会属于别人,杏里心里就慌得厉害,像踩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那种哥哥可能被别人抢走的恐惧,像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心口,让她瞬间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所以……几天后,当那种恐慌累积到顶点,当她又看见有女生在哥哥公司楼下徘徊时,她才彻底失了分寸……趁着妈妈不在家,她堵在哥哥房间门口,不管不顾地,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清清楚楚: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然后被拒绝了。哥哥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沉淀成一种沉重的、让她心碎的无奈和坚决。他说了很多,什么她还小,不懂事,什么他们是兄妹,这样不对,什么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些话像冰雹一样砸在她头上,她只记住了最后那句:“对不起,杏里。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看。”是自己错了吗?把不该有的感情当成了宝,还拿出来示众,自取其辱?还是那个跟哥哥告白的女生不对?如果她没有出现,没有让她感到威胁,她是不是就能把这份感情藏一辈子?又或者……是老天爷不该定下“兄妹不能相爱”这破规矩?凭什么同样是没有血缘的两个人,别人可以爱得轰轰烈烈,他们就要被这道看不见的枷锁困死?算了,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思。错也好,对也罢,规矩立在那儿,他们跨不过去。反正,跟哥哥是彻底没指望了。这个认知像最后的宣判,给她心里那点残存的火苗浇了个透心凉。……………………『林杏里长得真带劲』『那腿,那腰,绝了』『听说还是网球特长生,学习也不赖』人生里头,有些话宁愿没听见,可它们总是不请自来,钻进耳朵里。课间走廊上,篮球场边,甚至女厕所的隔间外,那些压低了的、带着兴奋或评头论足意味的议论,像烦人的苍蝇,挥之不去。杏里打从高一入学,就没少被人追。情书塞过课桌,礼物堆过窗台,放学路上被人拦着告白也不是一回两回。模样周正,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性子看着软和,说话轻声细语;还是校网球队教练看好的苗子,挥拍的样子又帅又利落……招人喜欢的条件她几乎占全了,可她自己压根没往心里去。那些情书她看都没看就扔了,礼物能退的就退,退不掉的就转送别人;面对告白,她永远是一句轻柔但斩钉截铁的“对不起”。不是说她对谈对象没兴趣。恰恰相反,处于这个年纪,她对这事儿好奇得很。宿舍夜谈时,听室友们红着脸讨论隔壁班的男生,讨论牵手的感觉,讨论初吻该是什么样,她也会心跳加快,耳朵发热。对男女之间那点朦胧又神秘的事,她也偷偷琢磨过,甚至趁妈妈不在家,在哥哥的书柜角落里翻出过一本带插图的书,看得面红耳赤,心怦怦直跳。只是所有这些心思,所有萌动的好奇和隐秘的向往,都牢牢地、死死地拴在哥哥林佑树一个人身上。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他生气时微蹙的眉头,他指尖淡淡的烟草味(虽然她说过讨厌他抽烟)……构成了她对“男性”和“爱情”的全部想象。所以除了哥哥,别的男生在她眼里就跟路边的梧桐树没两样,或许高大,或许挺拔,但引不起她丝毫驻足观看的欲望。『想跟林杏里处对象』『我稀罕你,能给个机会不?』『杏里,我注意你很久了……』几个男生跟她说过的话,用的词大同小异,她早忘得差不多了,连那些人的脸都模糊成了一团。她的心太小,只装得下一个人,其他人自然就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在那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本来也该跟别人一样,随风散了的,不留一点痕迹。“林同学,能说句话不?”一个周三的下午,刚打完一场练习赛,杏里满头是汗,背着球拍袋正往教学楼走,被人从旁边叫住了。是个完全的生面孔,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看那板寸头和晒得黝黑的皮肤、结实的手臂线条,估摸着是校篮球队那帮整天在操场上吆喝的人之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篮球背心,身上有一股汗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杏里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她累得很,只想快点回教室喝口水。“那个……”男生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不定,“之前……在食堂,还有上周五放学路上,找过你几回了……你可能不记得了……今儿放学……有空没?就耽误你一会儿。”杏里这才正眼看了看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校牌上。塑料壳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白。按年级分的色儿,是红色的——高一的。她自己是蓝色的,高二。哦,是学弟。“想听听你上回那事儿咋想的。”男生见她看校牌,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上回那事儿……啥事儿来着?杏里微微蹙起眉,在疲惫的大脑里费力搜索。食堂?放学路?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影晃过,说过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最近她的记忆总这样,除了关于哥哥的片段异常清晰,其他事情都蒙着一层雾。看她一脸茫然,男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语速加快了些:“就……就处对象那事儿!我上次问你的!你说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杏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是当时心不在焉,随口敷衍的吧。她张了张嘴,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哦。”男生却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眼睛一亮:“那……放学我来你们班找你!说定了啊!”他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兴奋的笑容,不等杏里再开口,转身就迈开长腿跑了,篮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杏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拐角的高大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等她想起来自己压根没答应什么,也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人早没影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球类撞击声。哦,对了,前阵子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跟她表白来着。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他端着餐盘堵在她面前,声音洪亮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引来一片口哨和起哄。她当时正为哥哥连续一周没回她信息心烦意乱,只记得自己低着头,胡乱说了句“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就匆匆挤开人群跑了。后来好像又在放学路上被拦过一次,她也是含糊过去,根本没往心里去。想起来费了点劲。就像在乱糟糟的线团里找一根特定的线头。大概因为这事儿离得近,才没忘干净吧。毕竟,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哥哥——哥哥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哥哥工作累不累?哥哥会不会……已经交了女朋友?这个念头像根刺,时不时就扎她一下。可老想这些有什么用……哥哥已经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他走了,切断了联系,用距离画下了最清晰的界限。反正答案早就定了。除了哥哥,她谁也不跟。这个信念曾经像磐石一样坚定。可是现在,这块磐石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松动了。可是……现在……哥哥不要她了。她的世界塌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也摇摇欲坠。那个“除了哥哥谁也不跟”的答案,突然变得苍白无力,像一句失去意义的空话。跟谁不跟谁,还有什么区别呢?“算了……爱咋咋地吧。”杏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瞬间就被穿堂风吹散了。她拉了拉肩上沉重的球拍袋,继续拖着步子往教室走,脚步比刚才更沉了。…………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杏里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的公式和图形扭来扭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哎,杏里,窗户外头那个,是不是找你的?盯了好一会儿了。”杏里心里一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教室窗外。走廊的灯光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果然杵在那里,正是下午那个篮球队的男生。他已经换下了篮球背心,穿着校服外套,但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T恤,显得肩膀格外宽阔。他正朝着教室里张望,目光扫视着,很快对上了杏里的视线,立刻咧嘴笑了起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这一下,班里还没走的同学都注意到了,顿时起了窃窃私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杏里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看好戏的。“那不是高一篮球队的张磊吗?打得挺猛的那个。”“找林杏里的?他们认识?”“哇,张磊挺帅的啊,还是体育生……”名字这次听真切了些,张磊。杏里垂下眼,盯着练习册上某个墨点,希望他能自己走开。可他不仅没走,反而直接走到教室后门,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林同学!”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后门,又转向杏里。杏里感到脸颊一阵发热,不是害羞,是一种难堪的、被围观的窘迫。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笔、本子、卷子……动作机械而缓慢,仿佛这样就能拖延时间,改变什么。“杏里,你……”同桌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疑问。杏里没回答,拉上书包拉链,拎起它,低着头朝后门走去。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张磊见她过来,笑容更大了,露出一口挺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有些晃眼。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挺绅士,但眼神里的热切和得意藏不住。杏里没吱声,甚至没再看他一眼,默默侧身从他旁边走了出去,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张磊赶紧跟上,脚步轻快,几乎要哼起歌来。“林同学,上回那事儿……”走到楼梯拐角,人少了些,张磊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行。”没等他说完,杏里就应了声。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张磊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她。他愣了两秒,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杏里平静的侧脸:“真、真的?!你答应跟我处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回音。“嗯。”杏里依然没看他,目光落在楼梯扶手上斑驳的油漆上。“太好了!!!哎哟我太高兴了!真的!我、我……”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然后猛地想起什么,凑近一步,带着点试探和更大的期待,“那、那待会儿……上我家坐坐去?我妈今天晚班,家里就我一人,我买了好些零食,还有新到的游戏碟!”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怕她反悔。杏里终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男生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红,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写满了赤裸裸的渴望和一种即将得逞的喜悦。这种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但那种不舒服很快就被更深的麻木覆盖了。“好。”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张磊乐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抓住了杏里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很热,力道也不小,攥得她有点疼。杏里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了。无所谓了。去哪儿都行,跟谁处都行。电影院,奶茶店,河边,或者他家。反正,跟哥哥是没可能了。既然最想要的得不到,那别的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心都死了,身体去哪儿,做什么,又有什么区别?至于为啥答应跟这个只见了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处对象……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一时冲动,可能是被下午那种空洞和绝望逼到了墙角,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根稻草;也可能是单纯地想报复,报复哥哥的离开,报复这该死的一切,用这种糟践自己的方式。又或者,更简单点,她就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再守着那个“除了哥哥谁也不跟”的誓言,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就不那么疼了?可能压根就没过脑子吧。大脑像是罢工了,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分析利弊,只剩下一种听之任之的惰性。随波逐流,反而轻松点。走出校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张磊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兴奋地说着篮球队的趣事,说着他崇拜的球星,说着他家里新买的超大屏电视,说着他游戏打得多厉害……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杏里被他牵着,机械地迈着步子,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和模糊的人影。男生说了些啥,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嗡嗡作响,却进不了脑子。她只注意到他的手心很潮,出了很多汗,黏腻地贴着她的皮肤。“我们班好些人都说你好看,打球的样子特帅,追你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操场那头!没想到最后是我张磊拔了头筹,哈哈!”走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时,张磊忽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和占有欲的笑容,语气亲昵地说。忽然被他叫了小名,杏里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觉得这人不仅自来熟,还有点轻浮。这印象倒是清晰地留下了。除此之外,这一路上看了哪些街景,拐了几个弯,路过什么店铺,真不记得了。她的魂好像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下面这具躯壳被一个陌生男生牵着,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小区很旧,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张磊家在五楼,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他也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脚步轻快,一步两三级台阶,拽得杏里有点踉跄。打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隐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房子不大,客厅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衣服和游戏手柄,茶几上摆着没扔的泡面桶和空饮料瓶。张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乱,嘿嘿,一个人住嘛。”他飞快地把沙发上的东西胡乱推到一边,空出一块地方,“坐,坐!喝点什么?可乐?橙汁?”杏里摇摇头,在沙发边缘坐下,书包放在脚边。她环顾四周,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旁边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这里和哥哥那个虽然小但总是收拾得整洁明亮的出租屋,完全是两个世界。张磊也没去拿饮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挨得很近。杏里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息。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那个……杏里,”张磊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我……我能……亲你一下吗?”他问得直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颤,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杏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楼上不知道哪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难熬。其实一点也不想跟哥哥以外的人亲嘴。光是想到要和另一张陌生的嘴唇触碰,胃里就一阵翻腾。哥哥的嘴唇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她给他买的)。眼前这张嘴唇,有点厚,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刚才喝过的可乐的甜腻。心里这么想着,抗拒着,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有什么关系呢?哥哥会在乎吗?哥哥亲过别人吗?也许早就亲过了吧。既然他不要你,你守着这所谓的“初吻”给谁看?“……嗯。”她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然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男生得到了许可,不再犹豫,猛地凑了过来。他的动作有些急切,甚至有点笨拙,嘴唇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触感粗糙,干燥,还有点凉。没有想象中的温柔试探,只是用力地贴着,碾磨着,然后尝试着撬开她的牙关。杏里浑身紧绷,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套。她被动地承受着,没有回应,也没有躲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初吻……就这么给了个不喜欢的人,在一个杂乱昏暗的陌生房间里。记忆里只剩下嘴唇被摩擦得微微发疼的感觉,和鼻尖萦绕的汗味与可乐味混合的奇怪气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但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张磊终于退开了一点,呼吸变得粗重,眼睛亮得异常,紧紧盯着杏里。杏里慢慢睁开眼,眼里一片空洞,没有羞涩,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潭水。“该、该不会是……有感觉了……?”张磊喘着气,一边试探地问着,一边突然伸出手,按在了她校服衬衫包裹的胸前,还用力揉了一下。一瞬间,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怒火直冲杏里的脑门!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抗拒!——除了哥哥,谁准你碰我了!谁给你的胆子!心里头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尖叫,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可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尖叫和那股暴烈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甚至强迫自己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无所谓了。她在心里对自己重复。反正哥哥也不会碰我了。他走了,不要你了。你现在是谁的,被谁碰,还有什么意义?那……别人碰碰,又能咋的。就当这身体不是自己的好了。见杏里不仅没反抗,连一点厌恶或抗拒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张磊的胆子瞬间肥了好几倍。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隔着那层薄薄的校服衫子就开始用力揉捏起来,动作毫无章法,带着少年人急色的蛮劲。“真、真够软的……!这么大……”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喘气声越来越粗重,像拉风箱一样,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没轻重,捏得杏里有些疼,但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一声不吭。揉弄了好一会儿,他的兴趣似乎转移了,目光向下滑去,停在她被校服裙遮住的大腿根部。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能、能看看你里头穿的不?就……就看一眼。”杏里依旧没说话,也没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昏暗的墙壁,仿佛灵魂已经出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这种全然放任、近乎麻木的态度,无疑是一种无声的许可。张磊兴奋得手都有些抖了,他撩起杏里的校服裙摆。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印着小小的碎花,样式再普通不过。可在他眼里,这无异于最强烈的刺激。“我靠!!这花色!够带劲!!”他兴奋地嚷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里,呼吸急促。紧接着下一秒,他像是再也按捺不住,手直接探向边缘,嘴上还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但动作丝毫没停:“我、我摸进去了啊?”话音刚落,带着汗湿和灼热温度的手指,就强硬地探进了内裤边缘,触碰到那片从未被外人涉足的柔软禁地。“唔……”杏里浑身剧烈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头一回被人如此直接、如此粗鲁地触碰那个最私密的地方,那种陌生、冰凉、又带着侵略性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男生的手糙得很,指腹有打球磨出的薄茧,刮擦在娇嫩的肌肤上,带来一种鲜明的、令人不适的粗粝感。跟自个儿柔软细腻的手完全两样。大,而且硬,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是男生的手。不是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即使有些薄茧,也是温暖的,轻柔的,绝不会这样……像在检查什么物件。比记忆里哥哥牵她时的手更糙,更硌人,带着一种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陌生感。她正被这种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冲击得有些恍惚,试图把意识抽离得更远时,身上突然一重!张磊猛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沉重的身躯压得她胸口一闷。“林、林同学……!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我受不了了!!”他眼睛通红,里面充满了血丝和赤裸裸的欲望,像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他一只手胡乱地扯着杏里的内裤边缘,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动作急躁又笨拙。“等等!”杏里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混沌的脑子终于被惊醒了一丝,下意识地喊出声想拦。可已经晚了。“刺啦”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内裤被粗暴地扯了下来,丢到一边。几乎同时,张磊也飞快地扒掉了自己的平角裤。那根完全勃起、硬邦邦、直撅撅、颜色深红、青筋虬结的男性器官,猛地杵到她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它散发的灼热和脉动。视觉冲击力太过强烈,杏里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好、好大……!怎么会……这么狰狞……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我、我要进去了!!林同学!我进去了!!”张磊低吼着,声音嘶哑难听,他跪在她腿间,双手抓住她的大腿用力向两边分开,那根可怕的东西急切地、胡乱地在她腿间摩擦寻找着入口。“等、等一下!别……!”杏里慌了,真的慌了。之前那种麻木的“无所谓”被眼前这具充满攻击性的男性躯体彻底击碎。她开始用力挣扎,双手推拒着他压下来的胸膛,双腿胡乱踢蹬。可她的力气在一个被欲望冲昏头脑、常年运动的体育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轻易地制住了她的挣扎,身体沉了下来。明明之前觉得什么都无所谓,把什么都抛开了,想着这身体爱怎样就怎样吧。可这会儿,当那滚烫坚硬的顶端抵住她最柔软脆弱的核心,当那种即将被侵入、被占有的真实恐惧攫住她时,脑子却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突然清醒过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杏里!你在干什么!快停下!要是失了身子,就真回不了头了!就算哥哥不要你,你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这是你的身体!你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是啊,就算哥哥离我再远,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身子交给一个根本不了解、不喜欢的陌生人!这算什么?自暴自弃?惩罚自己?可这惩罚太沉重了,沉重到她可能一辈子都背负不起!那双原本失了神采、空洞麻木的眼睛里,因为巨大的恐惧和迟来的清醒,重新亮起一丝微弱却激烈的光。她开始更用力地挣扎,扭动身体,双手胡乱地抓挠着男生的手臂和肩膀,留下几道红痕。“放开我!我不……我不要了!你走开!”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真实的恐慌。可是,太迟了。她的反抗和清醒来得太迟了。张磊已经完全被下半身支配,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微弱的挣扎落在他眼里,反而更像一种欲拒还迎的刺激。“学长,等——!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噗嗤——!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挤开了紧致的屏障,蛮横地闯入了那个从未被开拓过的狭小甬道!“呃啊——!!!”身体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活生生从中间撕裂开!又像被最钝的刀子一寸寸剜开!那种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从下体猛地窜上脊椎,直冲天灵盖!杏里的眼睛猛地睁大到极限,瞳孔涣散,眼前一片发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朵里尖锐的耳鸣和那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的、灭顶的疼痛!“啊……!不要啊啊啊啊啊——!!!”一两秒后,痛觉神经才将那种极致的痛苦转化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眼泪瞬间决堤,疯狂涌出。“喔喔喔喔!!!林同学的第一次!!我拿了!!那个林杏里的第一次!!是我!!是我张磊!!哈哈!!”张磊在她身上兴奋得浑身发抖,一边开始毫无章法地、粗暴地冲撞抽插,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征服感和炫耀的扭曲表情。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新撕裂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疼疼疼疼死了!!!好疼啊!!!出去!求你出去!!!”杏里哭喊着,指甲深深掐进男生手臂的肌肉里,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蜷缩,却无法摆脱那沉重的压制和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入侵。那根粗大的东西在她稚嫩紧窄的身子里横冲直撞,蛮横地开拓着,摩擦着脆弱的肉壁,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只顾着自己发泄最原始的欲望。每一次深入都像在用刀子搅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更多的疼痛和一丝温热的液体。粗暴的性爱毫无快感可言,只有单方面的掠夺和承受。杏里疼得几乎要昏过去,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不、不行了!!要出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杏里来说像一个世纪,张磊的动作突然变得狂乱而急促,他低吼一声,猛地将性器抽出一大半。“不要不要不要啊——!!!”杏里嘶哑地哭喊着,不知道是不要他继续,还是不要他射出来。但那东西从她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身子里完全抽出去的瞬间,一股滚烫、粘稠、量多得惊人的液体,像失控的水枪一样,猛地喷射出来,劈头盖脸地泼洒在她的小腹、大腿甚至胸口的皮肤上!一股,又一股,持续了好几波。“喔喔!!射了射了!!!爽死了!!!”张磊一边发出满足又怪异的低吼,一边用手快速撸动着还在喷射余液的性器,让最后的精液也溅落在她身上。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极度发泄后的空虚和餍足。杏里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的感知:小腹和大腿上那一大片湿漉漉、黏腻腻、正在慢慢变凉的触感;下身那火辣辣的、持续不断的、像被火烧又被刀子割的剧痛;皮肤上那些白色浊液散发出的、陌生的、腥膻的气味。“好烫……”她无意识地喃喃,指的是那些刚射出来时还带着体温的精液,也指自己那疼得像着了火的下身。房间里只剩下张磊粗重的喘息声,和杏里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窗外的车流声似乎更远了。小夜灯的光晕昏黄地笼罩着这狼藉的一切。呵——杏里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一个模糊的污渍,感觉到心里头那点因为恐惧和挣扎才重新亮起一丝的光,正随着身上温度的流失和疼痛的蔓延,一点点地、不可挽回地暗下去,熄灭,最终沉入冰冷的黑暗。真的……完了。不仅跟哥哥完了。跟她自己,也完了。她一直以为自个儿已经掉进那个因为哥哥离开而产生的黑窟窿里了,其实还没有,之前至少还有一副完好的躯壳,一个“林杏里”的空壳。现在,连这副壳子,也从里到外被弄脏了,撕碎了。直到此刻,彻底沉进那伸手不见五指、冰冷彻骨的黑暗里,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失去,她才真正明白过来。太迟了。什么都迟了。从她开口告白的那一刻,从哥哥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从她说“爱咋咋地”的那一刻,从她跟着张磊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每一步,都走错了,都回不了头了。——哥……对不起……杏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没入鬓边的沙发布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了,也……不想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