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然是逃跑无视。
方斯雅不敢和他搞在一起,她没法接受自己在他面前被随便什么人进入,可另一个念头却清晰地横在中间,他已经在她的注视下和别人玩过。
她看过他扇、打另一个女人,甚至不小心因为那一幕有了反应。
现在如果只让她单方面观看,却不允许他反过来观看她,某种隐秘的天平就倾斜了。
不平等。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勉为其难够得上一夕之欢,甩甩脑袋就该过眼云烟。她不要在这座火山岛上破坏自己的人生。
那一晚,客房礼宾趁客人不在,送来一小碟当地火山岩纪念品,简律凡一回房就看见了。
半夜,火山岛有凉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外的露台放风,顺便等她。
一杯柠檬苏打水,一张柚木椅,一张粗柱脚的方盘玻璃桌。
玻璃方得像舷窗,整出飞机高空俯瞰火山岛的画面。
一盏香薰蜡烛,收集细致的热带花艺,光把拆散的白瓣黄心晕成云朵,都围向那碟火山岩。
他用手指沾一点火山岩粉末,在玻璃桌上慢慢画一道线,又用掌心轻轻抹掉。
重复,靠着椅子,一只手拿杯,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画,画到末端,停住。
十二点。
她不来,那么后面也不会来。
他早知道她没胆量,很快确定界限,重新架起平板,阅读最新媒体报道。
经纪人的个人账号偶尔有粉丝车迷私信催促更新手下车手近况,赛前更多,他按照日程敲了两句话。
THE ISLAND IS QUIET… THE GARAGE ISN’T。
一发布出去,格林纳达的车迷纷纷狂欢,第二句话激起他们的遐想,车手和团队们正在为赛事吭哧吭哧做准备,车迷大账赶紧截屏搬运翻译,贴上最新文章和几张阿古利亚海峡赛道的照片。
就在员工宿舍,方斯雅不敢去他房间,放鸽子,一直焦虑地刷平板。
她打开几套偶像剧,看一个开头就叉掉,注意力疯狂涣散,再切换社交媒体的页面,手指划来划去,读一些可有可无的帖文。
她登录博主账号,读高赞评论和私信,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只对亚洲人有感觉,很多人有同感。
她刷着刷着,看到格林纳达的消息,上面有简律凡被搬运的账号。
她顺藤摸瓜找出他的原账号,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时间线在五年前的改装版摩托赛车,另一张是他和简意的合影,其他全以文字形式发布,非常高冷神秘的文字。
这么高冷,私下在玩SM。
方斯雅居然花两个小时研究他的社交媒体,甚至去读车迷大账的赛车科普,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从外貌上看他是很帅的那款亚洲人,五年前他二十三岁还碰赛车,现在退役当经纪人?
另有简意的采访称哥哥只在他求助时给出一些赛车经验,从不插手训练,全权负责经纪事务。
车迷大账写了一篇文章分析格林纳达上年的赛场表现,摘选简意部分:
“高速情况下没有多少余裕去想复杂的事情,车手的注意力会缩得非常窄,摩托车不像汽车有车身保护,车手会在非常小的空间里完成动作,容忍危险的阈值比普通人极限。简意是一位攻击性极强的车手,身体进入搏杀状态,出弯抢位置从不退缩。”
方斯雅打开文章摘选的视频片段,那是简意在第三弯杀出重围的经典一幕。
简意很有野性,掠过赛道把车身压得很低,近乎擦地。
解说正咆哮争论他要不要超车,画面忽然甩到维修区墙后,极速伸缩,定格到一个镜头,简律凡没有戴耳机,隔着护栏看赛道,再低头看一眼计时屏。
下一圈出高速弯的时候,简意重新打开油门,车身立起来,整个人伏进风里。
近景里发动机的声音陡然拔高。
简律凡仍然站在维修区墙后观看,弟弟已经冲出去了。
她看完的第一个感觉是他真信任他弟弟。之后,她忍不住搜了一堆有关SM的分享和文章,咬着手指头,最后全部关闭,不再看。
实习群发来信息,礼宾部后天要培训,结束后私下扔了经理找一家酒吧聚餐,区姿莉老早调研发来图片,那个酒吧有热带雨林的魔幻风格,配上复古复兴装潢。
出摊两天,方斯雅没有和简律凡说上话,他经过她们时总在打电话处理行程,要参加技术会议,从不撂她一眼,而且不再打座机电话过来。
“你干嘛在看简意的经纪人?”区姿莉出摊抓到她视线。
方斯雅拿起手上毛巾擦柜,掩饰道:“没有。”
“我觉得他们这些幕后工作人员特厉害,你看他和新闻官明明都能当模特,又不去赚网红钱,一天到晚拿平板和电话费口舌,还有他们的首席工程师是藤校优秀毕业生,本来要去阿斯德,被游说留在格林纳达。”
“你是铁粉。”方斯雅承认他们有才有样,也佩服区姿莉搜索八卦的能力,破天荒地问:“昨天阿斯德的粉丝见面会怎么样,你喜欢吗。”
“都挺好,有点摇摆。”区姿莉捂着小心脏犯花痴,“好期待比赛开始,可以近距离看,这样我就能挑墙头。”
方斯雅原本没兴趣,看完那条视频有点想亲临现场。
下午,她们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去例行培训,培训后换上自己的衣服聚餐,经理知道自己被抛弃也不介意,善心大发替他们要来一辆车,找司机载他们去酒吧。
火山岛天气很热,晚上人多,方斯雅化点淡妆,半扎发,戴两个蔚蓝色心形耳钉,穿上之前在海滩买的绑带背心和热裤,一下车就闻到鸡蛋花香,疗愈草本香、炭火烟熏味。
礼宾部实习生都长得很高挑,十个人接受礼仪训练,黄棕黑白皮样样齐,没有长得丑的。
区姿莉穿得更火辣,交叉露背裙,把头发烫卷,扎高盘成苞,鹅蛋脸两侧是微卷有弧度的发丝,专门挑出来修颜的,她厉害在穿扮越张扬,妆容越少,那双眼皮只划一点眼线,打点粉底,涂木质裸唇色,结束。
“你真勾人,上班都没那么勾人。”方斯雅称赞。
区姿莉爽快地哈哈一笑,“上班是酒店人,下班是猎手出击猎物罢了。”
到了酒吧,灯红酒绿,烟火微醺,酒气狂欢。
方斯雅和区姿莉挽手并肩,亚洲女孩到哪里都这样聚着抱团取暖,同事带队来到一个卡座,即使是十个人都能容纳。
听说酒吧中座有一个车队的人,实习生卡座旁边又坐着另一个车队的人。Race Week,不少车迷粉丝能偶遇车手。
方斯雅一坐下,后脑勺碰到一个搭在卡座的手肘,她没有看是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挪后背坐低,移点位置避开。
“斯雅,你喝什么?”同校的蒋清泽问她。
方斯雅这两天很焦虑,想放松,点一杯酒精度数在35%的古典乐,酒单左边是酒吧自创玩法,右边是全球经典,下面一排英文写配方,波本威士忌、方糖、苦精、橙皮,备注是纯烈酒。
她指一指上面的图,“就这个,古典乐。”
蒋清泽调侃:“今天不喝你的冰果汁,这款挺烈的。”
区姿莉倒理解,“换个口味挺好,之前在海上死活不肯和我们一起玩,我真觉得无聊,但是在酒吧的斯雅,”她揽她裸露的肩胛坏笑:“会放开一点。”
他们关注着她今天的耳钉,暗沉酒吧里有光色打转,蔚蓝自带大海和晴空的通透感,戴在她身上,交织着清冷、甜美与高级感,她低头选酒时,耳钉又显得她沉静内敛。
他们的声音在十人中不明显,众人纷纷点酒水和零食,两边卡座都传来嘈杂的英文交谈。
区姿莉伸出头颅观摩,惊喜地坐下来交头接耳,“旁边好像是有格林纳达、阿斯德、马力达的车手和他们团队一些人。”
原来互相竞争的车手私底下也一起聚餐。
酒水正好上来,方斯雅捏吸管猛喝一口,假装不知道旁边可能出现简律凡,酒精呛喉,慢慢带来橙皮香。
酒吧开始有火舞和桑巴舞表演,非常热闹,隔壁卡座玩着Never Have I Ever的游戏,大家轮流说一句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在场所有人中,只要做过这件事的人必须喝一口酒。
简意先开始,笑道:“我从来没有在比赛周迟到过。”
没人喝酒,没有谁会迟到。
阿斯德的车手Jason优雅地笑:“我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撒过谎。”
够坑的问题,几乎所有车手都喝酒。
轮到一位工作人员,故意吊秘密,“我从来没有跟自己车队的工作人员打过炮。”
有人喝酒。
这位工作人员得逞,追问:“喂,你们谁瞒着我们一夜情了?我要像条狗一样嗅,有人分泌激素。”
“没人啊。”
方斯雅听到声音不小心竖起耳朵,熟悉,像是包厢侧边打桩的男人。
简律凡坐在角落,不拆穿首席工程师和数据分析师的密谋,他和Freya没做到最后那一步,顶多算打炮前戏,姑且喝一口。
“Gareth?”问问题的工作人员哼一声。
“我从来没有在转会之前偷偷联系过另一支车队。”简律凡当是下一题。
“有没有搞错!这么无聊的问题。”一堆人嘘他。
方斯雅认准这个在座机让她羞耻的声音。
礼宾实习生卡座玩Who Is Possible To游戏,年轻人没负担,游戏规则是轮流设计一个谁最有可能做一件事的问题,然后大家指向一个人。
蒋清泽先来,清清嗓子:“谁最有可能今晚跟陌生人做爱。”
两个人指向一位人高马大的男同事,三个人指向区姿莉,其余人随便乱指。
区姿莉收到最多手指头,哈一下,认命喝酒。她喝完,偷偷把手放嘴边,小声问道:“谁最有可能和隔壁车队的人暧昧,好刺激啊,谁,谁!”
谁敢想和体育赛事里的明星们暧昧,大家都指那些看起来很大胆开放的人。
方斯雅最没可能,却和简律凡扯上关系,她心虚喝酒,无意识地轻咬吸管。
简律凡早发现方斯雅在隔壁,口头交际的游戏结束,一些人离开玩靶子,他到墙壁赛事海报看两眼,回来见到酒精上脸的方斯雅被同事起哄,她只好到台球桌拿起一支杆,磨一磨头,弯腰聚精会神,半扎发滑肩垂了垂,绑带背心露后背,她做事很认真,自然俯下,盯紧一伸,碰,入球了。
他看向台球桌,那一瞬她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上,短暂像错觉。他先移开眼,压根没搭理她。
方斯雅不解,他是在吊着她吗。她抚额头,回卡座中途,她坐到别的位置,头又碰手肘。
方斯雅猛地提神,想逃走,直觉那就是简律凡的手肘。
一群人陆续回到卡座,酒继续喝。
方斯雅又接了几杯鸡尾酒,酒精渐渐上头,大脑开始发懵,她终于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后,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望天花板缓慢旋转的灯光。
冷气开很低,脸颊还是热得发烫,她把半扎的头发拨到一侧肩膀,露出后颈,想让皮肤透透气。
简律凡也从洗手间出来,见她靠在墙边,脚步慢下,最后停在几步之外。方斯雅把脸歪过来,蔚蓝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一下。
她愣住。
这一次,没有人先移开视线。
走廊里灯光明暗交错,音乐从卡座方向隐约传来,隔着一层水,他们就这样对视几秒,空气拉长。
方斯雅的脸很烫,头也晕,他的目光带吸引力,像磁铁把她往前拽。她咬咬牙,鼓起仅剩的一点勇气,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简律凡单手插兜,等她下一步。
“你想要我吗。”她走过来就说了这句话。
“现在有点兴趣。”他说。
方斯雅酒精上脑,不畏惧地踮脚,看眼缘,判断,“可是我还没有要被你打的感觉,只是看得很欢乐。”
简律凡不说话。
方斯雅盯着他,“真的吗,我?我欸,能巴结上格林纳达的车手经纪人。”她难以置信地指一指自己。
简律凡邀请:“你可以试一试被打的滋味。”
她抿嘴,说错话了,拔腿就想跑,被他抓手腕,拉到洗手间里关门。
方斯雅闷哼一声,马桶盖已经放下。
他压住她的腰,迫使她双手扶上去,屁股被迫翘起。
热裤被他从后面扯开一点,掌心贴上裸露的臀肉,先是缓慢地抓揉,指节陷进软肉里,力道不轻不重,她的肩膀立刻绷紧,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揉了揉,忽然抬起手,掌心带风声落下。
臀肉被打得轻轻颤,热意迅速蔓延开,方斯雅的腿下意识夹紧,呼吸乱一拍,他还没给她适应的时间,红痕很快浮现,疼痛里夹杂着奇怪的麻意,顺着尾椎往上爬。
坏了,她有感觉。水已经开始往外渗,热裤内侧很快湿一小片。
“转过来。”他要求。
方斯雅挣扎着,她腿有点软,感觉背后冷热交替,她只得松开马桶盖,没骨气地转过身,仰视着他。
简律凡先碰她左边的蔚蓝色心形耳钉,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一小片金属,缓慢转动。
耳钉在耳垂里跟着转,带来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拉扯感,让她头皮发麻。
顺着耳廓往下,摩挲耳垂后方,找到那枚锁扣,打转,轻轻往外带一下,随时会把它拔出来。
耳洞被牵扯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她能想象出血的画面。
“怕?”他问。
方斯雅瑟缩,这下是真的怕,她不想耳洞发炎,求他:“不要,不要。”
简律凡绕着锁扣转,力道时轻时重,故意往外拉一毫米又松开。她的耳垂被玩得发热,敏感过头。
方斯雅的大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体却背叛她的恐惧,一股温热的水流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浸湿热裤。
她心情复杂到痛苦,疼、怕、羞耻,还有奇怪的兴奋全绞在一起。
她再也负荷不了,想反抗,趁他指尖稍一放松,猛地拍掉他的手,脑袋从他臂弯下钻出去,打开门就跑。
简律凡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消失,整理袖口,推开男厕的门,若无其事地走回卡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