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晚抬眼,目光从令人血气喷张的腹肌一路移到他面不改色的脸上:“要不后面你自己来吧,接下来需要什么你和我说。”“我先和你说好,如果真的把你治好了,我可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可千万别杀我啊。”江予晚心里还想着那些杀人灭口的事情,本来活得好好的,结果这个人偏偏闯进了自己的阳台。还是枪伤!男人没有理会。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运悲惨,喋喋不休地抱怨,就差挤出来两滴眼泪:“我在国外已经过得很惨了,妈不疼爹不爱,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发生什么枪击案自己成了倒霉蛋。”窗外静静的,只剩路灯有丝微薄的光亮。江予晚此时还穿着短袖,不知不觉已经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了。凉意她况且还能扛住,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被冻死。“镊子……止血钳……”男人默默接过她递来的工具,轻车熟路地取出了腹部的子弹,“当啷”一声,子弹落在身旁的地上弹了两下,没了动静。“针线。”江予晚给他递了过去,看男人这个架势估计也是没少受伤。他的手抖得厉害,伤口自然是缝合得七扭八斜的。简单处理过后,又给他吃了抗生素,还有止痛药。男人躺在那里没了动静,看胸口的起伏应该还活着,不知道能不能扛得过今晚。江予晚和他说了晚安,“那我回屋里睡觉去了。”“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江予晚:“……”看来还是没死透。不让她离开,江予晚只能窝在沙发上睡觉。落地窗仍开了一条缝隙,暖气在向外渗透。“需要我给你盖个被子吗?”那个人没有回应,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刻意不理她的。江予晚心里气鼓鼓的,这天气躺外面,冻死他刚好,傻子还知道冷了往屋里跑呢。她翻过身,不再看阳台那边。男人恰逢其时的咳嗽了几声。她真的是没事找事了,让那个人冻死在外面不是刚刚好吗!她抱着被子走到男人身边,把他裹了起来,抬着他的腰和腿腕,“你别乱动,我可不想你身上的血沾到我身上。”江予晚发力,“嘿呀”一声,只把男人抬起了几厘米,Duang的一下又砸在了地上。江予晚:“……”“你怎么这么重啊!”男人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江予晚想要放弃,就让他在这里躺一晚上吧,这人一身腱子肉,她实在抱不动了。可是来都来了,救人救到底!江予晚抬着他在地上拖行,愣是给他抬到了沙发旁,实在没力气了,就把他放在地上。被子给男人盖了,她只能回房间里再拿一床被子出来,此刻她也不在意什么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这种话了。江予晚抱着棉被坐回沙发上,她思来想去,转头看了眼躺地上的男人,睡着……或者说昏迷过去的面孔倒是温柔了许多。只是不知道明天醒来,他恢复了精力会不会杀人灭口什么的。要不要报警?这个人或许就是逃犯。要不要和家里人说一下这件事情?万一自己明天失联了呢,也找不到凶手。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可是仔细想想,除了不要自己声张之外,这个男人也没有威胁自己什么,自始至终都是她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明天就算是他醒来了,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刚刚抱着他往屋里抬的时候,江予晚没有感觉到他身上带的有枪支刀具之类的东西。就算是真的对她动了杀意,她也有把握跑出去求救。江予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顺应现状,此刻自己也累极了,她刚躺下就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男人还好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躺在地上睁着眼睛。也不出声。江予晚刚醒,睁开眼就和他对上了视线。男人眼窝深邃,瞳孔漆黑冷冷地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江予晚猛地一激灵,她侧躺在沙发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赶忙撑着身坐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江予晚揉着眼睛,理了理睡得七扭八歪的睡衣。男人盯着天花板,声音虚弱,“刚刚。”江予晚起身,一个跨步蹲在他身边上下打量,像是观察小动物一般好奇地问:“你有觉得好点了吗?”“……”“说话。”“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受伤吗?”“……”“你不说的话我可要把你扔出去了。”男人手无缚鸡之力,只得悻悻开口:“被人追杀。”江予晚心想果然是这样,这个男人右脸的伤疤,还有满身的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估计仇家多的能绕地球转一圈。她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今天她救了他,万一哪天仇家寻了过来,她也躲不过去啊。江予晚:“你不会给我引祸上身吧。”男人缓了口气,信誓旦旦:“只要你不和别人说我在这里,就不会有事。”江予晚不信。她伸手拢起男人额前的碎发捋到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自眉毛上方一直贯穿到眼下,“你长这个样子很难让人信服啊。”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眼型狭长,鼻梁高挺,长得像是混血儿一般。他伸手抓住江予晚的手腕,把她的手移开,那力气大的惊人,倒不像是一个虚弱的病号。“这点我是可以保证的。”男人语气平淡,并没有因为江予晚的举动恼怒,“那些人都死完了,不会找过来的。”江予晚:“……”自己这是救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江予晚从小便被家里人养的极好,没有见过什么真正的恶人。父母健在,家里有两哥一姐,她只需要像个废物一样活着就行了,不用操心家族继承什么的大事。江予晚吃喝玩乐当了几年的废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偏偏拒绝父母给她安排的未婚夫,这才被送出国体验变形计。“我叫霍思临。”他突然开始自报家门,“救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江予晚腿蹲麻了,她缓缓站起身,看着男人右眼的疤痕,“我不是已经把你救活了吗?”霍思临别开视线,一脸严肃道:“我饿了。”江予晚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啊,我先去换个衣服。”有胃口好啊,能吃东西就死不了。江予晚简单的穿了个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在冰箱里翻出来仅剩的两颗鸡蛋、几片面包,在锅里热了一下就是早饭。她已经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今天她不需要兼职,但是要回学校上课,顺便出门买点中午要吃的饭。男人嘴刁的很,躺在那里也不安生,在她出门之前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忌口。江予晚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最近几天都在紧巴巴的过日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