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霍思临在她这里蹭吃蹭喝。白天躺外面晒太阳养伤,顺手给江予晚养的花草浇一浇水,晚上听江予晚叽叽喳喳地给他讲一天的见闻。他能下地走动了,甚至主动接过了一日三餐,给江予晚伺候得好好的。这下连谁是保姆都分不清了。这些天的相处,江予晚发现这个男人不光光是胸口有一大片纹身,他的左右手臂,以及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霍思临没有主动和她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一个莫名其妙的收养了一个男人在家里,另一个瞒着自己的身份在家里混吃混喝,互相装傻充愣。一个寻常的傍晚,江予晚回到家,发现霍思临已经没了踪迹。他人一走,这个家里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他来的突然,走的时候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家里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就像是之前他不存在的日子。霍思临凭空消失了,这两天的生活就像是梦一场。他唯一存在的证明就是留下的那块手表,江予晚将它收了起来,藏进了抽屉最深处。她的生活回归了正轨。时间飞快,转眼就过了两年。江予晚学会了拴紧裤腰带过日子,渐渐地攒下了一些钱,生活过得非常滋润。江予晚还谈了一个名义上的小男朋友,同系的学长李朗。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江予晚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那段时间追求自己的人非常多,令她厌烦。于是只是随便找个顺眼的答应了,用来当挡箭牌,李朗就是那位幸运的倒霉蛋。他自然知道江予晚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和她接触的机会,两人一起吃饭散步,平常的相处也非常有分寸。盛夏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下午四五点空气依然闷热,烤得人脸疼。江予晚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席淡蓝色长裙,束腰勾勒出腰部曲线,画着精致的妆容,还卷了卷头发。她走得匆忙,到达两人约定的地点后,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环顾四周,此刻路上人烟稀少,估摸着也是因为天气太热,都不舍得出门。江予晚一想到这就来气,那个李朗什么时候约会不好,非要把时间定在这种天气的下午。她看了看手机,没有李朗的信息,又四下看了看,原本约定的地点那人并没有出现。她给人发了信息,又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人来。江予晚有些气愤,但想着这种天气来都来了,不如就当出来采风了,顺带拍几张照回去。她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去。百年老树粗壮高大,所到之处均是洒下的阴凉,这让江予晚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她来到一处公园里面修建的篮球场地,站在外面的石子小路上往里看去。篮球场里面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聚在一起,另一个人和他们隔着有一段距离。那三个人中,两男一女,中间那个男的坐着,左边男的随意靠在球场的栏杆上,右边一个女的悠闲地掐着腰站着。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视线重点落在了对面那个姿势怪异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弓着腰,身体弯曲成一种诡异的弧度。他的肩膀上扛着木质粗杆,粗杆两侧系着粗重的麻绳,下端耷拉着两坨低垂的麻布,麻布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被拉成水滴状,看起来下一秒里面的东西就会撑破麻袋掉出来。而那个男人,此刻扛着这种重达千斤的东西,龇牙咧嘴地慢慢往前移。他的腰像是要被压断一般,气喘吁吁地流着汗。那个人是李朗。江予晚看着他就那样艰难地走到三个人面前,迈过最后一步后,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地上漫开一片水渍,他颤抖着手拨开横在自己肩膀上的粗杆,脖子从下方退了出来。他趴在地上,抬起头仰视着中间那个人,露出讨好的笑容。江予晚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江予晚此时才把视线移到了那三个人身上,在看清那人的面孔之后,她的胸口猛地一颤。中间那个男人身着烟灰色衬衫,袖口往上捋,露出紧实饱满的小臂,皮肤上染着繁杂的纹身,一直延伸到胸口解开的两三颗扣子下。他左手随意地撑着脸,右指指尖捻着一卷烟草,悉悉索索地碎片飘落在地上。男人的头发梳了起来,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庞,骨骼立体眼窝深邃,比上次见时更加消瘦了,一股子矜贵感。他的右眼处有一道竖着的伤疤。江予晚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霍思临吗?!江予晚觉得那个人陌生又熟悉,一年前拌嘴打趣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但如今这个人周身布满戾气,神情漠然,原来他真的是黑帮那边的人啊。江予晚移开视线看向地上谄媚笑着的李朗,又看向没有反应的霍思临。李朗的脸都快笑僵了,霍思临仍然没有正眼看他的意思。这是什么恶趣味?江予晚有些反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李朗做出这样的表情她还是非常得不适。终于,霍思临摆了摆手。李朗见状才撑着起身,灰溜溜地走了。霍思临旁边的两个人在说着什么,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江予晚:还是当做没看见吧。她扭头就跑了。一阵热风袭来,卷起地上的碎叶落在肮脏的麻袋上。霍思临显然是注意到了刚刚在一旁观看的江予晚,不过他并没什么反应。“卖矿泉水的?”霍思临盯着江予晚刚刚站过的地方,冷冷地开口。言陌上前一步,连忙附和:“是,百河山泉,这两年新冒头的矿泉水品牌,背后是京城李氏,早先他们家的影院,和我们有过合作。”霍思临阖上眼,嘴角扬起弧度,没有善意,静默数秒后才缓缓开口:“以后他们家的货一律不许从那条通道上过,现有的合作全部取消。”言陌点头记下,见怪不怪,他家老板一向情绪不定。“什么货色,也能有这样的女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反而让一旁的女人来了兴趣。她嘴角噙着笑,打趣道:“霍爷变态啊,这是打算抢别人女友?”霍思临睁开眼,眸色幽深,眼底的狠意溢了出来。那又如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抢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