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待陈青呢?姒野想了想,答案是:他爱她。但也恨她。恨她不爱他。嫂子,你好狠的心。“……听得见耳边风,难逃避你那面孔。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动……”歌曲随即播放到了《吴哥窟》,姒野第一次听,感觉这首是在戳他心窝子。“雾里看花,没有发生任何事”,听听,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词?姒野皱着眉,下意识要切歌,可又阴差阳错没有动。为什么不行动呢?毕竟他其实是个一向忍耐心很好的人。不然就不会忍了八年才会再也受不了冷落,情绪崩溃之下,刺杀了相依为命的兄长。匕首扎在他的心脏上,面对兄长不可置信的错愕,没有纠结,把对方无情地踹进河水里,确保对方不可能再活着把他想要的人抢走。她只要哥哥,她连让他做小都不肯宽容。“难道你有勇气反悔诺言你专一……”是啊,真专一啊。呵,一心一意只注视丈夫的好妻子。“捉不紧,变得更加固执。”她引诱了他,然后抽离,把他弄得乱七八糟,他当然不能让事这么就算了。“原谅我太野性,想要这段情更深刻,两个人,一消失,谣言变得不到证实……”姒野舔舔牙齿,嘴里像生吃了一口柠檬,酸得他龇牙咧嘴。这首歌还真是……够狠。她掉水里,他也溺在水里,大家都消失了,自然没人能知道他的心事。最后,他还是不甘心放弃。所以在反复溯洄而寻人不得后,干脆任由力竭的自己沉到河里。肺里灌满河水,从此世界充满潮湿和寂静,百代千年。无所谓。本来他之前也是这样的,早习惯了。他只是实在想不懂,这河水里他找了这么多遍这么多年,她到底能在哪里。在捞起她之前,他不会上去的。“我们回去吧。”陈青打完跟家里的电话,已经没有心思继续散步观光了。开封不是老丘,开封很好,金风玉露雕梁画栋,却也没有那些人。再看也不过是触景伤情。夏廉挑眉,“好。”他刚才盘算了一下,酒店应该有安全套应急。要是没机会去便利店买合心意,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无套的话……好像更可以。反正他已经等腻了。绝对不会让这种细枝末节打扰了他的收割行动。绝对不允许。他面无表情盯着陈青的背影。嫂子。我来了。你还会怕吗?姒野想到当初刺杀兄长的黄昏,夜幕逐渐降临,他没有离去,蛰伏在树丛中等待她的前来探寻。她一定会来。兄长外出一天未归,她那么喜欢兄长,一定会亲自来找他的。啧,真是让人嫉妒得难受。瞧,这不,贤惠的元妃娘娘果真来了。浓烈刺鼻到不安的血腥味,寂静无人的四野,陈青心里一紧,总感觉大事不妙。窸窸窣窣,如同蛇类游走草丛的声音。朝自己过来。陈青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夜盲,看不清来者。只有本能告诉她一定要赶紧跑,跑得远远的,一定要把身后的家伙甩掉。不然会被吃掉。那双目光,带着浓烈的食欲。俨然是要把她敲骨吸髓,贪吃殆尽,连渣都不剩。她不想被吃掉。所以她马上逃了。逃得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掉进水里。溺水的窒息让她意识模糊。一双手从背后把她搂住捞起。然后,她回到了现代。姒野冷漠地把歌切回《杀手》,还是这首歌对味。“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绝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从来不回头”,多利索。他就该早一点动手的。不然等完之后是更久的等:等完八年又等四千年,简直是没完没了了。这次,绝对不会失手。他早该享受到的猎物。呼……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却冷却不了欲念急促激动的吐息。“这是致命的冲动,你不懂我不懂究竟杀手为什么存在,因为爱还是未知的未来?”四千年的那个夜晚,他也怀着爱和对未知未来的期待,走向了杀戮呢。不过是最寻常的你死我亡。不过是刚好发生在了兄弟间。仅此。蓝牙耳机似乎电量用尽了,原本交互闪烁的蓝色闪光一下子亮红,似乎在宣告某种急转直下。夏廉笑眯眯地跟上了陈青,快步两下就把那三步之遥安全距离轻易越界。并非难事。他本来就是弑君篡位的逆贼。在草原上,杀死了对手的孤狼有权享用对手的配偶。为什么蛰伏起来呢?因为他原本就是打算就地野合占有他的战利品啊。既然夏人的规矩没用,她只会无视他的安分,那他就退回草原的野种,用草原的那套——明抢。没想到意外让她跑了,没关系,还不是让他给逮回来了。看你还能跑哪去。嫂子。手机最后一次切歌显示的是Maroon 5的《Animals》。姒野不是很懂英语,夏廉的身体对英语不太熟。不过听旋律还挺对胃口。心情终于开始愉悦起来。陈青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想着是赶紧回酒店休息了。但前提是搭子的不对劲尚且在可控范围内。现在这个前提崩塌了。刚才她在搭子身上感受到了那道逼得她慌不择路以至于落水的危险目光。熟悉的。威胁的。压迫的。她才意识到自己赌错了一件输不起的事情,现在只能把自己当成筹码抵押出去。“那个东西跟来了”。没办法了,既然躲不开那也只能直面。那就看看,那个她没能看清的猎食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吧。夏廉的笑意染上了几分煽情的暧昧,胜券在握的心情总是会让人好起来。“在想什么?”“今晚,该怎么睡,床只有一张。”事情棘手得陈青有点想要咬手指。这个简单。姒野的眼神更加幽深:睡他身上不就好了。反正今晚她也不一定能睡。陈青打了个喷嚏,“着凉了?”“那就赶紧回酒店穿衣服吧,事不宜迟。冻着可不好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