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牌游戏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有点醉的晚晴,跨坐在沈聿衡的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松松地垂着,像没了力气,又像早就习惯了。她喝了不少,整个人带着一股酒后的绵软,身子微微往他身上靠。那件重新穿上的比基尼上衣歪歪扭扭,一侧的带子没有系紧,松垮垮地垂在肩头,随时会再一次滑下来。她的脸红得厉害。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烧到脖颈,再往下,没进那件歪扭的比基尼里。那红,说不上来是酒精,还是别的——她喝了那么多,脸红是应该的;可她的眼睛一直半阖着,从刚才那一刻起,就再也没看过顾景川一眼。她看着水面,看着沈聿衡的肩头,看着任何一处能避开他的地方。顾景川站在那儿,看着那抹红,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东西。“继续。”沈聿衡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他将扑克牌在手中洗了洗,“顾先生,这次可不要再输了。”顾景川机械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翻开——方块5。沈聿衡翻开——红桃A。“看来今天上帝站在我这边。”沈聿衡将牌扔到一旁,“这次的惩罚——晚晴,你说。”晚晴愣了一下:“……我说?”“对。你来决定,怎么惩罚你老公。”晚晴终于转过头,看了顾景川一眼。那目光在顾景川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移开了。多看一秒都会让她觉得厌烦。“我不知道。”她说。“那我帮你想。”沈聿衡把手放在晚晴裸露的腰上,拇指在她腰窝处打着圈,“让他过来给你舔脚怎么样?”顾景川猛地抬起头。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面。“苏大律师,五十万。”沈聿衡又搬出了他的筹码,“你老公欠我的那一千二百万,你每做一件事我就免一笔。刚才你已经赚了一百万——哦不对,加上那个吻,是一百四十万。还剩一千零六十万。要不要趁今天多赚点?”晚晴还是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拒绝。沈聿衡朝小娜使了个眼色。小娜心领神会,走到顾景川身边,把他从遮阳伞下一把拉了出来:“过来吧顾先生,你老婆的脚可是为你受了一天苦的。”小娜将顾景川拉到了晚晴面前。顾景川站在泳池边,站在那些庸脂俗粉们嘲讽的目光中,站在沈聿衡得意的笑容前,跪在妻子的脚下。晚晴缓缓翘起了二郎腿。她低头看着顾景川,目光有点呆滞,半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心疼,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脱。”沈聿衡命令道。顾景川的手在发抖。他伸手握住晚晴的脚。晚晴的脚很小,36码,洁白的脚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赤裸的小脚因为高跟鞋的束缚而微微发红,脚背上隐约有几道被鞋带勒出的红痕。顾景川捧着妻子的这只脚,愣在原地。“愣着干什么,舔啊。”小娜在一旁催促,“你不是最喜欢女人的脚吗?”“小娜!”晚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我说的是事实。”小娜耸了耸肩,“晚晴妹妹,你老公喜欢你的脚,你应该高兴才对。不像某些人——”她瞥了一眼顾景川,“喜欢老婆的脚,还喜欢看老婆被别人玩。”顾景川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反驳。“六十万。”沈聿衡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是在提醒晚晴。晚晴看着顾景川捧着她的脚跪在她面前的样子。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这个男人在大学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白手起家创建公司时的自信,想起他曾经对她说“晚晴,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而现在,他跪在她脚下,被要求舔她的脚,而她的脖子上还戴着另一个男人送的项圈。真是讽刺。“舔吧。”晚晴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顾景川抬起头,对上了妻子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很多——失望、疲惫、还有一丝他无法理解的光。是某种壁垒被打破后,既难受又解脱的奇怪光芒,这也是他第一次舔她的脚。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晚晴的脚背上。皮肤是咸的。那是高跟鞋磨了一下午的味道。“脚趾也要。”沈聿衡补充道。顾景川闭上眼睛,将妻子的脚趾含进嘴里,一个一个地舔过。他听到周围那些女人们的窃笑声,听到沈聿衡满意的呼吸声,听到小娜“啧啧啧”的嘲讽声。但他听不到晚晴的声音。晚晴没有说一句话。当他终于舔完,沈聿衡鼓了鼓掌:“精彩。顾先生,你比我养的狗还听话。”顾景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他又硬了。在舔妻子脚的时候,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被沈聿衡羞辱的时候——他居然硬得像第一次看黄片的少年。晚晴收回了脚。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景川,看着他裤裆前的凸起,眼中浮现出一种顾景川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轻蔑。“你果然喜欢。”晚晴说。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一百遍的事实。“顾景川,我替你挣钱还债,你跪在地上舔我的脚,然后你还硬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刺激?”“不是——”“别骗我了。”晚晴打断了他,“我发现你不止是喜欢NTR的幻想。你是真的喜欢被人羞辱。你喜欢看到我在沈聿衡面前低头,你喜欢跪在我脚下,你喜欢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没用的男人。”她站起身,重新穿上那双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配合你。”她转身对沈聿衡说:“继续。接下来玩什么?”晚晴的声音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一种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果断和冷酷。那个刚才还羞耻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接受了现实、甚至开始反客为主的女人。沈聿衡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强迫,而是她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苏大律师果然聪明。”他站起身,朝小娜招了招手,“今天天气这么好,光玩游戏多没意思。小娜,让她们都过来。”小娜拍了拍手。泳池边那些晒太阳的女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比基尼,有的甚至只穿了丁字裤。她们围着晚晴站成一个半圆,目光里满是探究和玩味。其中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人——上次在会所里嫉妒晚晴的那位——上下打量着晚晴脖子上的项圈,笑着说:“哟,小娜姐,你这妹妹适应得挺快的嘛。上次还不肯抽烟,这次居然敢在家门口裸上身了。”“那当然,我小娜的妹妹能差到哪去。”小娜得意地揽住晚晴的肩膀,“晚晴妹妹,这些都是沈总的朋友。你上次见过的。你们以后要一起陪沈总出席各种场合,别老端着,放开一点。”“对啊对啊,大家都是姐妹嘛。”另一个金发拜金女凑过来,她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会喝酒吗?”“会。”晚晴接过了那杯酒,仰头灌下。比之前那次熟练得多。“哟!有进步!”拜金女们发出惊呼。“抽烟呢?”粉色头发的女人递过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晚晴犹豫了一秒。她想起上次在会所里被逼着吸烟时咳到流泪的样子,想起小娜说“当成委屈吸进去再吐出来”的话,想起丈夫低头盯着地上那张红桃7的模样。她伸手接过了烟。粉色头发女人帮她点着了。晚晴将烟嘴含在唇间,轻轻地吸了一口。烟雾进入她的口腔,辛辣,刺鼻,但她没有咳。她让烟雾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动作虽然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风尘味。拜金女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晚晴妹妹威武!”,“学得真快!”,“下次教她怎么跳钢管舞!”顾景川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妻子在一群搔首弄姿的女人中间,学着抽烟,学着喝酒,甚至学着和她们一起笑起来——那种他从未听过的、放肆的笑声。他想开口叫住她。但沈聿衡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顾先生,你以为这就完了?今天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你还想干什么?”顾景川咬牙问道。“很简单。”沈聿衡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是不是很好奇,晚晴这段时间在公司里是怎么训人的?想不想亲眼看看?”“……”“今天让你开开眼界。”沈聿衡站起身,提高了声音,“晚晴!”晚晴从女人堆里转过头。她的嘴里还叼着烟,烟雾让她那张原本清纯的脸多了几分世俗的妩媚。“过来,教教你这个废物老公,怎么和上级说话。”晚晴掐灭了手中的烟,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变了——不再是那个穿着职业装、脚步匆匆的律师,而是一个刚刚抽烟喝酒、腰肢款摆的女人。她在顾景川面前停下。“站起来。”晚晴说。顾景川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妻子。她的脸因为酒精和烟草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那红晕非但没有让她显得落魄,反而多了几分妖冶。“你欠了沈总多少钱?”“……去掉刚才的,去掉豁免的,还有五百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四千。”“你不吃不喝要多久才能还清?”“……”“算不出来吗?我来帮你算。”晚晴笑了,那笑容让顾景川感到一阵寒意,“一年四万八,十年四十八万,二十年不到一百万。五百万,你需要不吃不喝干上一百多年才能还清。”她凑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没有我,你早就在牢里了。没有我替你在沈总面前周旋,你连在智信公司打杂的机会都没有。你跪在我脚下,是你的荣幸。”顾景川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晚晴,你是被逼着说这些话的,对吗?”顾景川的声音在发抖。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开始是被逼的。但你猜怎么着?说着说着,我发现这些话也没说错。”她退后一步,对顾景川说:“跪下。”“晚晴——”“我说你跪下!”她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颤抖。顾景川跪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但他跪下了。晚晴抬起她那只还没有被舔过的左脚,伸到他面前:“这只也舔干净。刚才只舔了一只,不公平。”顾景川跪在地上捧起她另一只脚,缓缓脱下高跟鞋,将她的脚趾含进嘴里。女人们发出哄笑。小娜在旁边鼓起掌来。而沈聿衡则靠在躺椅上,像一个导演在观看他最满意的作品。晚晴低头看着丈夫一颗一颗地舔着自己的脚趾,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快意——为自己终于不用是那个被动承受一切的人;有痛苦——为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深爱了十多年的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兴奋。那种兴奋从脚趾传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她动了动脚趾,故意在顾景川嘴里搅了一下。顾景川发出一声闷哼,但她的脚——那只淫妻癖丈夫正捧在嘴里的脚——分明感受到了他急促的呼吸。“沈总。”小娜忽然凑到沈聿衡耳边,压低声音说,“她的项圈里有监控设备,数据显示——她的心率在加快,而且下半身的体温传感器显示……她有反应了。”沈聿衡的笑容更深了:“我说过。没有人能在我沈聿衡的调教下保持清醒。她不是天生的婊子,但每个女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只是需要有人帮她打开那扇门。”“那现在——门开了吗?”“还差一点。”沈聿衡看着晚晴那张在冷漠与兴奋之间摇摆的脸,“但很快了。”傍晚六点,太阳沉入了别墅后方的地平线。泳池的水面上倒映着橙红色的晚霞。派对散场了。女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人临走前还和晚晴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下次一起出来玩”。晚晴居然真的存了她们的号码。小娜送了一袋子东西给晚晴——“这是沈总给你的新衣服,星期一开始穿这些上班。以前那些职业装,扔了吧。”晚晴接过袋子,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放进了兰博基尼的副驾驶。顾景川坐进了驾驶位——晚晴喝了酒,不能开车。晚晴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小娜给她的那袋子衣服,脖子上还戴着那个项圈。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顾景川握紧方向盘,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切该怎么算——晚晴在沈聿衡面前脱下了上衣,他跪在妻子脚下舔了她的脚,而他的妻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为他辩解过一句。到了最后,他甚至分不清晚晴是在被迫扮演沈聿衡要她扮演的角色,还是在借着演戏释放某种真实的情绪。当兰博基尼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晚晴忽然开口了:“你今天问了我一句话。”“什么?”“你问我,是不是被逼着说那些话的。”顾景川把车停好,熄了火。车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我说,一开始是被逼的。这是实话。”晚晴盯着怀里的那袋衣服,“但后来我发现,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居然觉得很爽。”“晚晴——”“你听我说完。”晚晴打断了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做那个善良的、正义的、为别人着想的苏晚晴。我帮穷人打官司,我不收他们的钱,我为了一个案子可以熬夜半个月准备材料。我以为这就是我,我以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她转过头,看着顾景川:“可你不觉得累吗?”顾景川愣住了。“你也不用装了,顾景川。”晚晴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说你爱我,你说你舍不得我。但你今天硬了两次——一次是在看到我脱衣服的时候,一次是在舔我脚的时候。就那么想让别的男人玩我吗?”“不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晚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你现在在外面打杂,在公司被人呼来喝去,回家看到我活得比你滋润,你受不了。所以你用你的方式找补——你在床上操我的时候幻想我是沈聿衡的女人,你在舔我脚的时候幻想自己是被羞辱的绿帽奴。”她转过身,朝着顾景川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漂亮,但漂亮得很陌生:“可你知不知道,当你沉浸在这些幻想里的时候,沈聿衡是真的在摸我的腰,我今天真的当众把衣服脱光了。”顾景川僵在驾驶位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晚晴拎着那袋子衣服,转身走向电梯。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顾景川追了上去:“晚晴,我们可以不这样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晚晴按下电梯键,“是你拿一笔钱去股市上赌?还是我再去法庭上帮沈聿衡打赢一场黑心官司?还是,我在会所被灌醉被拍照,而你一个人先回家?”电梯门开了。晚晴走进去,没有等他。顾景川站在电梯门外,看着门一点点关闭。门缝里,晚晴靠在电梯墙壁上,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但那滴泪的痕迹很快就被电梯门的光亮吞没了。电梯缓缓上升。顾景川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里,身边是那辆不属于他们的紫色兰博基尼,和晚晴留下的鞋印。他掏出手机,看到晚晴发来的一条消息——“别跟上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顾景川没有往上走。他靠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想起曾经遇到个算命的老人,老人说:“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为淤塞。”那时他们俩你侬我侬,觉得老人纯属信口雌黄。而现在,他隐约觉得那个老人说的可能还太乐观了。因为他的妻子在以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发生着改变。那不是被迫的改变,不是被威胁的改变,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被逼着穿上的衣服、被逼着说出的话语、被逼着做出的动作里,被唤醒了。晚晴回到家,把那一袋子衣服倒在床上。小娜给她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多,包括三条不同颜色的丁字裤,两件透明蕾丝内衣,一条黑色吊带袜,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以及一件她连穿都不敢想的——黑色的连体式情趣内衣,上面的蕾丝简直和没穿没什么区别。还有其他一些。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小娜的笔迹:“晚晴妹妹,今天表现很好。沈总很满意。这些衣服星期一开始穿,我会每天检查。工作的时候别忘了项链。PS:你踹那个废物老公的时候,表情很帅。”晚晴把卡片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起那条丁字裤,用手指摩挲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她想起刚才在地下车库里对顾景川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气话。但说出口的瞬间,她确实感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一个压了她十多年的包袱,忽然轻了一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叫“姐妹群”的拜金女群聊——小娜下午把她拉进去的。粉色头发女人发来一条消息:“晴姐,晚上要不要出来唱歌?我们在夜色KTV。”下面一片附和。晚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不去了。”群里很快刷过一片失望的表情包。晚晴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以为今天被沈聿衡抱着、当着丈夫的面被脱下上衣,会是她这辈子的至暗时刻。但她错了。真正的至暗时刻,是在她发现丈夫硬了之后,自己心里升起的那个念头——“他真的只配被我踩在脚下。”那个念头只出现了零点几秒,却比沈聿衡所有的手段加起来更让她恐惧。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门外传来电梯抵达的声音。顾景川上来了。晚晴翻了个身,背对着卧室门。她听到丈夫推开家门,听到他在玄关换鞋,听到他的脚步在卧室门口停下。“晚晴——”“我睡了。”她说。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远去,客厅的灯熄了。深夜,她被光晃醒。不是她的手机——是顾景川的。他把它留在客厅茶几上充电,忘了拿进卧室。屏幕亮了,又暗下去,又亮起来——他设了常亮。她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茶几,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某个视频播放器上,画面暂停了。她本来没有想看。她只是路过。可画面里那个人,她太熟了。泳池边,灯光下,一个女人戴着黑色的项圈,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着。那是她。那是她被要求解下最后一块布料的那个晚上——“不要——”,“一百万。”她解开了后面的带子。镜头是从高处拍的——泳池边的监控角度,或者谁的手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画面,现在停在她丈夫的手机上。她点了一下播放。画面里,她被泳池的水光照着,赤裸着上半身,周围是笑声,是口哨,是拍手。镜头拉近,又拉远,拍得专业,拍得仔细。然后画面结束,自动循环,重新开始。她看了一眼播放记录:最近一周,播了十一次。凌晨两点,凌晨一点半,凌晨三点。她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忽然明白——这段画面,是沈发给他的。他给过她照片,给过她视频,他给过所有人“真相”。她丈夫,只是收件人之一。她不知道顾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他有它,而且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凌晨一点半,两点,三点。“他明知道那是在欺负我。”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他明知道。”她想起很多年前,顾景川在产房外面等她,眼眶红红的;想起他蹲在门口挠头说“粉都坨了”;想起他半夜迷迷糊糊翻身说“晚晴,你回来了”。原来她以为的牺牲,在他眼里,是一场好看的表演。他看完了,还想要再看一遍。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按原来的角度摆好。她没有叫醒他。她也没有问他。她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那张床,她已经睡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在另一处,小娜问沈:“沈总,这晚晴那么大魅力,值得你花了那么大代价?脱了几件衣服,就免了几百万的债。”沈笑了笑,“你真的认为我花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