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高跟鞋踩踏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得格外刺耳。‘嗒、嗒、嗒’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黎念念紧绷的心弦上。车厢逼仄的空间里,黎念念原本就软得像一滩水,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整个人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从裴渡身上爬下去。裴渡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别乱动,慌什么?”他掌心宽大滚烫,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腰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她堆叠在腰际的浅灰色百褶裙摆一点点拉平扯直,遮住大腿内侧那抹惹眼的粉白。黎念念把发烫的脸紧紧埋进裴渡的颈窝里,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隔着车窗玻璃,一道穿着修身套裙、踩着高跟鞋的中年女教师身影从车旁经过。对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教案,并没有注意到阴暗角落里这辆熄了火的黑色跑车内部有任何异样,径直走向电梯厅,按下了上行键。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缓缓上行,车库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黎念念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脱力,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裴渡垂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手揉了一把黎念念被蹭乱的长发:“胆子这么小?”裴渡漫不经心地开口,顺手抽了两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指尖上沾染的透明水渍。黎念念脸颊热得发烫,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气势:“我都说了要迟到了……你还闹!”“急什么,还有十分钟。”裴渡扯了两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指尖上沾染的透明水渍擦拭干净。他随手把纸巾扔进车载垃圾桶,利落地整理好自己微乱的卫衣领口,随后倾过身,伸手替黎念念将浅驼色风衣的衣领仔细翻好,确认严严实实挡住了颈侧与锁骨处所有的暗红吻痕,才推开驾驶座车门。黎念念抱着帆布包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脚掌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双腿内侧便传来一阵酸软空虚的乏力感,膝盖微微晃了一下。还没等她伸手扶住车门,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裴渡绕过车头大步走来,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五指插进了黎念念微凉的手指之间,十指严丝合缝地扣紧。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住了她泛凉的指尖。黎念念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裴渡,会被人看见的。”“看见就看见。”裴渡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她有丝毫退缩,“老子牵自己女朋友,谁有意见让他当面来找我。”他没给黎念念任何退缩的机会,迈开长腿牵着她径直走出了地下车库的出口通道。从幽暗阴凉的地下车库迈出来,早晨明媚清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连绵的大雨彻底停歇,通往艺术学院主教学楼的林荫大道格外清爽,微风拂过茂密的香樟树冠,空气里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正值早八上课的高峰期,宽阔的道路上三三两两赶去教室的学生络绎不绝。原本嘈杂的说笑声,在裴渡牵着黎念念走上林荫道的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某种暂停键,以两人为中心迅速平息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平日里他在校内独来独往,神色桀骜凶戾,哪怕是同系的富家子弟见了他也要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渡哥”。谁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假以辞色,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低着头、放慢了脚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牵着一个女生的手。而被他护在身边的黎念念,身形单薄娇小,穿着素净的浅驼色风衣和百褶裙,帽檐下的脸蛋白净柔和,平时在学院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昨天校园论坛上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抄袭门”与处分通报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何薇被记大过、取消毕业答辩资格的红头文件还赫然挂在学院公告栏的顶端。此刻看到两人毫不避讳地十指相扣走在阳光下,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黎念念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后背一阵阵发僵,不自觉地抓紧了裴渡的手。裴渡察觉到她的紧张和害怕。他眉头微皱,原本淡漠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漆黑凌厉的目光如冷刃般扫向四周驻足观望的人群。那些偷看和窃窃私语的学生触碰到他眼底森寒的戾气,纷纷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低头离开。走到主教学楼下的一排百年香樟树旁,裴渡忽然停下了脚步。黎念念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轻轻一带,整个人被拉进了粗壮的香樟树干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裴渡?”黎念念仰起头,后背轻轻靠在粗糙干燥的树干上,树叶间漏下的斑驳光影落在她微红的眼尾上。裴渡一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高大的身躯微倾,将外侧投来的探究视线尽数挡在身后。“还是怕?”他低头看着她,嗓音压得极低。黎念念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抓着衣角,“就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盯着看。”裴渡垂眸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双眸,眼底的冷厉稍稍退去。他忽然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了黎念念风衣的翻领,指尖勾起高领针织衫的一角,微微往下一拉。一片雪白细腻的锁骨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在实木画台上被他用力吮吸出的暗红色齿印与吻痕。“裴渡,这是在外面!”黎念念吓了一跳,慌忙想伸手去拉衣服。裴渡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低下头,干燥温热的薄唇精准地印在了她锁骨凹陷处的那处红痕上。舌尖带着湿热的温度轻轻舔过红痕的边缘,随后薄唇微张,顺着娇嫩的软肉用力吮吸了一下。“唔!”微麻微痛的触感让黎念念浑身一软,双手下意识撑在男人结实的腰腹上,指尖陷进他卫衣里。大庭广众之下、仅隔着一棵树干的隐秘亲昵,让她的心跳疯狂加速,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裴渡吮完才松开口,粗粝的拇指指腹替她整理好高领,慢条斯理地遮住那片被重新染红的皮肉。“让他们看个够。”裴渡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痞气与狂妄:“老子的人,谁看都改变不了事实。”黎念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低声道:“真的要进去了,第一节是专业大课。”在数十米外通往学院办公楼的林荫小道尽头,一道穿着米色针织衫的身影正僵硬地站在那里。何薇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发肿,死死盯着黎念念刚才站立的方向。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将手里的退课申请表捏得变形发皱,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嫉恨与怨毒。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何薇一抬头,正好撞上裴渡转过来的目光。男人的眼神森冷阴鸷,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着一件死物,带着毫不留情的警告与压迫感。何薇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退课表险些脱手滑落,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了半步,仓皇地低下了头。清晨的下课铃声在校园上空突兀地拉响,惊起树梢间几只灰白色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