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像是一场落入荒野的烈阳,炽热而自由。
姜岁安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过得放松惬意,一个冬天一晃而逝就过去了。
春天的草原最是美丽,一望无际的青草被风轻轻地吹动,像是绿色的海浪。
姜岁安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秆翘着腿看着满天繁星,被其木格带的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影子。
萤火虫忽闪忽闪的在草丛上飞着,姜岁安又惬意的眯着眼睛听着鸟叫虫鸣。
萧凛不近不远的安静站着,草原的自由散漫并没有改变他,还时刻保持着警惕。
“你想家吗?”
公主依旧眯着眼睛,翘起的脚尖一晃一晃的。
“属下没有家”
暗卫都是皇家在苦难的孤儿里挑中的,再加上残酷血腥的训练过程,最后百人里才能出一个,人人都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那你未来有想做的事情吗?我是说长大以后,像是建功立业,当大将军?”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殿下…”
“停停停! 又来了。”
岁安不耐烦地吐掉了嘴里的草秆,坐了起来,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萧凛:
“比起保护我一个人,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用自己的武艺保一城烟火,守一方平安。”
萧凛愣愣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小人,黑夜里并不太看得清楚容貌,但那双眼睛却亮亮的。
见他没了声音,姜岁安把手背在脑袋后面,又躺在了草地上。
“但首先你得会识字。”
“这样吧我教你识字,你教我武功可好?”
“这不合礼数”
“本殿下的的话就是礼数。”
“…….”
从那天起,公主殿下确实是这么做了,她教萧凛识字,萧凛记性极好,识得很快,就是字写得很丑。
但萧凛教公主殿下习武可是把他愁坏了,倒不是说岁安偷懒不刻苦。
萧凛的武功是在死人堆里自己悟出来的,招招都是一刀毙命的杀招,需要极重的力气和杀心,这都是她完全不具备的。
而且萧凛话又少的可怜,不知如何讲自己习武一路的切身感受,只能让姜岁安扎扎马步,打一打沙袋。
“萧凛!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都几天了,没完没了地做这些事情,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我?!”
“我说这几天怎么不见你人影,原来在这发脾气。”
其木格从远处走来,手里摇晃着金色的小马鞭,就看到岁安站在帐前指着萧凛跳脚,萧凛站在一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着温柔。
“阿佳(姐姐)!你怎么有空过来啦?”
岁安看到其木格,顿时一扫不快,跑跳着去挽着其木格的胳膊,十分亲昵。
“阿佳不知道,我让萧凛教我习武,他可倒好,像个木头一样什么都不说,叫我在这蹲了好几天。”
“你呀,你看看你,如此瘦弱,必然是要打好基本功呀,萧凛做得没错。”
“不过,你若要习武,我突然想到我们这里一个木匠,也是中原人士,会点中原武功,教你肯定不成问题。”
“中原人士?!我怎么没听说过?快带我见见!”
其木格低头看着摇晃自己胳膊的小岁安无奈宠溺的笑笑,于是领着她走了半晌,来到了营地最边缘的一处偏僻偏帐。
那里住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原木匠。
大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有些佝偻,脸庞被塞外的风霜雕刻出深深的皱纹。
他极少说话,终日坐在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钝刀,默默地雕刻着马鞍与木碗,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喧嚣草原格格不入的沉寂。
见到岁安,木匠大叔只是抬起那双混浊却偶尔划过一丝精光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微微低头拜了拜: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见过王女。”
便又继续低头凿他的木头。
“陆大叔,岁安想学武功,我想您会点中原的功夫,可否教教她一些适合女儿家的?况且岁安这么小就来到这,难免思乡,我也想让她多认识点中原人。”
“王女真是折煞老夫,草民愿尽力而为,只不过草民也是学艺不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