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善默然,苍老的手不停盘着扶手。
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夫妇二人各执一词,都有隐瞒,如今,可以断下的事有此两条,一则,孙传祖殴打妺氏,此为孙传祖亲认。”
“二则,因早前流产的孩子尚未出生,可暂认妺氏入门多年无所出。”
“这两条,你二人各有错处。律法有言,丈夫殴打妻子,论伤情程度,杖二十,八十,一百不等。妻子年过五十无子嗣,则犯七出之无后一条。”
“然则,妺氏的伤无有人证,也并未验伤,妺氏二十有二,未到五十。这两条律若要细细纠察,你二人谁也不占理。”
李长善叹了口气给出最终论断:“你们该知道,真闹上官府之后,还不查案论断就先给一顿板子尝。事情闹大了于你们,于村子都没什么好处。更何况我们村才出了李举人,县老爷对我们村的读书人也报了期待,你们闹去公堂上,在县老爷那我们村可就又抹了黑。”
“县里有家大户正要捐钱在村子北边盖一座学堂,这读书盖房子都是造福村子的好事。别生生因为你们的事影响了大家的前程。”
“你二人,好生琢磨吧。”
说罢,李长善站起来,让儿子扶着往外走去,有人便要打听盖学堂招工的事,也有打听孩子上学的,李长善一摆手:“都散了吧,等章程定下再说。”
村人一时被这热闹又吸引走了,有能赚钱给孩子读书的好事,哪还顾得上别人的家长里短。
众人陆续散去,孙传祖理了理衣襟,狞笑着走到妺双面前,弯下腰低声嘲弄她:“看见了吧!没人管你,就算你被老子打死了也无人在意。”
“你啊,老老实实地给老子当一辈子狗!”
那酸臭从他嘴里溢出,熏得妺双眼睛都疼,孙传祖得意地走了,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
散去的人群突然又折回来一个人,妺双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恍惚抬头。
“你可还成?能走回家去不?”那妇人圆盘脸肤色头发都透着黄气,“娘叫我来的。”她又加了一句。
她说的娘也是李举人的娘,赵氏是李举人的大嫂,在村子里一向是沉默寡言,几乎叫人注意不到的。
妺双轻轻点头:“嗯。”慢慢站起来看向她,“我自己回去就成,谢赵姐姐和李婶娘了。”
赵氏又停了会,看她真的能走动,便微微点头快步走了。
妺双慢慢挪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回到家,终于站在门前,她使不上力气推门,抬头怔怔地看着除夕时贴上现在已经破烂发旧的春联,心底更凄凉。
那是因为沈志特意买的,图的平平安安的寓意。
她不由想起沈志,恰从屋子侧面就走出一个人来。
沈志站在那望着她,又怕她再拒绝,不敢上前却也不想后退。
妺双弯了弯嘴角笑轻声唤他:“过来。”
她不再在意谁看见了谁没看见,现在她只想让沈志过来抱抱她。
沈志两大步就走过来,没有抱她,只是给她擦脸,干涸的血迹被蹭掉,衣服料子很粗刮得皮肤发疼。
妺双缓缓握着他的手放下,声音极轻:“等我好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嗯!”沈志猛地点头。
妺双放开他的手:“先回去吧。”
沈志没想到这么快又叫他走,一瞬间便委屈地耷拉下脸,慢吞吞地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妺双推门进屋,坐在檐下缓了缓,看着渐渐发蓝的天,动身去烧热水,盯着炉火发起呆。
她以为至少能得一分公道的。
可就像李长善说的,告到官府什么都不问也要先打几板子。何况,村里家家户户谁不只盯着自己的日子过,要来管她的闲事。
嫁到四湾村的这几年时间像碎片一样一会就变,先是孙传祖越来越频繁的殴打,又是公婆离世前要她照顾好孙传祖的苦相,再是姐姐来看望她时心疼的样子。
最后,是她自己捡到的沈志。
在这里她求不到公道,那便跑吧。
沈志回到草屋,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没做,坐在床上想了很久,直到想到孙传祖的脸才恍然。
村里人说是这个人打了妺妺,可是他们明明住在一起的,为什么要打她?如果是他跟妺妺住在一起,他都高兴得要死了。
妺妺跟他说过,对他好的人他要报答。那对他不好的人呢?他是不是也可以对那人不好。
那人打了妺妺,那就应该打回去。
沈志蹭得从床上站起来,兔子也不喂,鸭子也不放,沿着村里蜿蜒的路去找人,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可是他明明记得那人是沿着这路走的。
或许是回家了。
入夜了,他站在孙家的门口,看着院墙,纠结了一会翻身进去。妺妺从不让他过来,也不许靠近,但是今天她主动叫他靠近了。
进院子以后到处都是锁着门的,沈志就蹲在屋檐下等着天亮,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夜半,妺双被噩梦惊醒,出门起夜。一开门看见沈志,魂都吓掉了一半,心有余悸之下连尿意都没了,蹲下身推了推沈志。
睡梦中缓缓醒过来的沈志看着妺双,一身洁白的里衣,披着一件宽大打了补丁的外衫,正神色温柔地看着他。
“妺妺。”他咧嘴笑,满心欢喜。
“你怎么进来了?”妺双轻声问,可瞬间又觉得不重要,见到他时,心里安定极了,伸手拉他起来,“进来。”
沈志乖乖跟着进屋了,坐在长板凳上,看妺双点燃蜡烛,慢慢走到身边坐下,歪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孙传祖下了狠手,歇了大半天的妺双还是会有些头晕,后背上剧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青紫一片。
被突然依靠的沈志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热热的,后背被虚无的空气轻轻一拍,挺直了脊背,伸手揽上妺双的肩,惹得她倒吸一口气。
吓坏了沈志,神色慌张起来。
妺双坐直身体,拉着沈志道:“帮我揉一揉好不好?身上疼。”
“嗯。”沈志自然是听话的。
于是,烛光下娇柔的妇人缓缓褪下衣衫,把床头放着的一小瓶药酒拿过来递给他:“倒一点在手心里,这样搓一搓手掌,然后放在我身上深色的地方慢慢揉。”
她教地耐心细致,在他身上做示范:“会了吗?”
沈志点头,脑袋发懵,一面按照妺双的指示倒一点酒,在掌心搓一搓在她后背青紫的地方揉着,一面被她刚才教他时按在他胸口上的触感撩拨。
那双手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按在胸口上不像教学像勾引。
妺双把头发拨到胸前,露出大片纤薄的后背,肩胛骨微微起伏,随着手臂的动作而滑动,身后沈志也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妺双听到了,微微偏头看向沈志,烛光下漂亮的眼睛勾人夺魄,男人却不曾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后背的一块皮肤。
灼热的视线化作有形的触碰,仿佛一双手游走在背上。
妺双回过头,心神也有些乱了。
药酒的味道弥漫开,熏染了整个室内,沈志按了好久,妺双也不觉得后背那么疼了:“好了。”
把衣服套上,头发撩到了身后,妺双转过身来,按着沈志的手,拉着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而自己挤开沈志的双腿,蹲下身去。
指尖准确的碰到男人不知硬了多久的物什,沈志闷哼一声要躲开:“妺妺!”
妺双莞尔一笑,不再逗他,将一直敞开的前襟露得更多,肚兜被揭开,一双洁白的乳肉跳出来,正正对着男人的腿间。
“沈志,我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