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神秘兮兮地把我叫过来做什么?”莫青青双手抱胸,本就被旗袍衬托得丰满的傲人双峰更加显眼了些。
“那玄阳丹,可是你给他炼的?”
莫青青掩面轻笑:“就知道瞒不过我们挽凝仙子的法眼呢。”
“少来。”玉挽凝顿了一下,道:“据我所知,赤阳虎的心脏和玄朱草都是稀世罕见的宝物,而玄朱草的年份和赤阳虎的修为又是作为主料决定药效的关键,对吗?”
莫青青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青青,我徒儿身上的伤…是否因这两件宝物所致?”
“我看你啊,是关心则乱了。”莫青青有些无奈道:“你的好徒儿在外历练一年之久,那一身伤又怎可能只是单因为那两件宝物?”
玉挽凝没做争辩,只是把药葫芦递到她手里,给她使了个眼神。
莫青青随手打开一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药葫芦里存放的九十九颗丹药荡然无存。
她莫青青是什么人?天底下大名鼎鼎的医仙子,玉挽凝托她炼制炼制的每一颗丹药都有着近乎起死回生的功效。
说是起死回生,但在陆岑桓手里也只能起到在几息内大量恢复体力和真气的作用。
所以说到底倒也和起死回生也差不太多。
陆岑桓只是在外历练了一年就把这些丹药全磕完了?这小子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以桓儿如今的修为,我实在想不出他究竟遇到什么险境才能把丹药吃的一颗不剩。”
“但那颗玄阳丹倒是让我有了些头绪,所以才把你单独叫了过来。”
玉挽凝叹了口气,有些难过道:“青青,你告诉我,桓儿他给你的那两件宝物,究竟是…”
“我答应过你徒儿的,不能说。”
本以为会被继续追问的莫青青却听到玉挽凝冷冰冰的嗓音多了几分僵硬的柔和:
“好青青,你我姐妹一场,你就告诉我嘛…”玉挽凝说着便要揽她的胳膊。
莫青青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忙抬手打断道:“打住打住,真是受不了你,为了你那好徒儿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玉挽凝嘴角扬起一丝得意,自己多年的挚友自己又怎会对付不了?
“我只答应了你徒儿不告诉你,却没说不能给你看。”莫青青从储物纳戒中取出一瓶鲜红的血液和几根带着寒意的一指长的草茎。
玉挽凝看着手中的两种边角料,怔怔的沉默良久。
“我说挽凝,”莫青青主动打破屋内的寂静,“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儿,这两样东西可都是直逼超品的宝物,他可是想都没想就拿来给你入药了,你…当真对他没点什么想法?”
“他…我可是他师尊…怎能…”
“得了吧,”莫青青白了她一眼,“你是他师尊是吧?那好,我问你啊,你身上那股真阳元气,哪来的?”
玉挽凝花容失色,俏脸飞红,一副“你怎么知道?”样子
“我说你是不是想你的好徒儿想的都忘了我是谁了?我可是丹鼎宗的医仙子!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趁早退位算了。”
玉挽凝刚要张口说什么,又慢慢把嘴闭上了。
莫青青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八字都有一撇了的事了,还用担心那一捺?等什么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来不及。”
“还有,那颗玄阳丹你先别吃,你徒儿好像还有其他打算,这个你自己去问他吧。”
玉挽凝忽然想起方才在殿内陆岑桓对自己用口型说的那两个字,头埋得更低了…
……
不久,二人便辞别丹鼎宗,踏剑启程返回倾剑阁。
长空云浪翻涌,两柄飞剑并肩凌空而行。
玉挽凝侧首看向身侧的陆岑桓,目光落在他刚刚修复完好的肩背,时不时轻声问询,仔细叮嘱他近期不可动强功,需好生休养,字句间满是关切。
方才亲眼见过那一身伤痕,她心底的后怕久久未曾散去。
尤其是,他这一身伤痕多半是为她而生。
行了一段路程,玉挽凝微微敛眸,声线轻软了几分,褪去平日身为师尊的清冷威仪:“徒儿,我略有些乏了,可否换你携我御剑一程?”
陆岑桓闻言心头微动,当即应下,温和笑道:“徒儿又怎会拒绝师尊?”
玉挽凝轻点足尖,轻轻落至他身侧飞剑之上。剑身微微一沉,二人并肩而立。陆岑桓稳住飞剑,目光悄悄落在身侧的人。
面若寒霜,却从不遮掩对自己的喜爱和眷恋;人前威仪,却藏着一份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陆岑桓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他抬手轻控飞剑,放缓速度,稳稳托着二人穿行于云海之间,山风徐徐,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
“师尊靠稳。”陆岑桓低声道,目光柔和。
玉挽凝轻轻应了一声,微微靠近他身侧,轻轻抱紧他的胳膊,眼波流转,从眼底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
……
三年前,自己曾受宗主之命荡平阴骨教,却不幸被该魔教教主的分魂自爆刺入体内,自此便染上连莫青青都难以治愈的阴寒。
恰逢此时,陆岑桓体内的真阳元气日渐精纯,对于当时饱受阴寒折磨的玉挽凝来说,便是干涸沙漠里的一股清泉。
玉挽凝本就分外喜爱这个修行刻苦又开朗大方的徒儿,于是便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会治好师尊体内的阴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那一年,十四岁的陆岑桓目光灼灼,当场许下承诺。
不过事情总要一点一点做,所以抑制阴寒的方式从一开始的背后渡气,再到合掌渡气,慢慢演变成了相拥渡气…
也正是这时候,陆岑桓偶然习得真阳元气的收纳之法,在准备出宗历练的前,他闭关了整整一个月,为师尊存下了足够她抑制一年阴寒的真阳元气。
虽然本质都是一样的,但这一年里玉挽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后来玉挽凝才意识到,并不是陆岑桓留下的真阳元气里少了些什么,而是在自己心里对陆岑桓多了些什么…
她喜欢徒儿坐在她身后,一边渡气一边轻轻地按摩。
她喜欢和徒儿面对面十指相扣,听他轻声赞叹道:“师尊这副样子真的好美。”
她喜欢被徒儿拥在怀里,关切而又温柔地问道:“师尊,感到好些了吗?”
情之一字,最不由己。
是啊,正如青青所言,难道自己真要等哪天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吗?
……
沉默漫延片刻,高空静谧无人,唯有风声簌簌。玉挽凝望着远方层叠的云絮,心底积攒许久的万般心绪,终于忍不住缓缓吐露而出。
她声线极轻,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压抑已久的深情:“桓儿,与你相伴这些年岁,我的心思,早已越出师徒的界限。”
“我先前以为,我对桓儿你的感情只是出于作为师尊的爱护和关心。”
“可这一年,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思念成疾,什么叫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从前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打坐参悟一会太阳就已然东升西落。”
“但自你出宗历练那一日起,时间就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它不想让我早点见到你。”
“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清修了这么些年,从未有过哪天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当我看到那颗玄阳丹的时候,我的确一时间乱了分寸,可桓儿和我解释了一通后,我的心里便只是暖暖的了。”
“还有你身上的那些伤,不说全部,至少有九成是为了那颗丹而受的,对吗?”
“我本想刚才就向桓儿表达我的心意,但…有些事情我难以自解,桓儿愿为我解惑吗?”
“荣幸之至。”陆岑桓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