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国他乡根本碰不到让人心动的对象。
施明野三年前就这么想。
施明野高中转学来到巴黎,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交友圈,他通过和人交流陆陆续续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同学,也被寄宿家庭的长辈们疼爱。
但唯独没有遇到让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他不是没有遇到追求者,只是他并没有深刻地感受到过“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和他表白的女生们人都很好,特别真诚地表达着她们对自己的喜欢。
这让施明野感到一丝嫉妒。
我的喜欢在哪里……?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她们那样热烈的情绪……?
这种烦闷被施明野化为歉意传达给了钦慕者,最后和她们都相处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可是施明野内心的困惑和不解一刻都没有消失。
他倒也没闲着,这种消极和悲观的情绪化作了创作的动力,作画和课业让他足够充实。
这样也行吧。施明野并没有那么多饥渴的需求,现阶段单身也不错。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倔强地独立着,施明野反而还对自己生出了一丝骄傲。
直到,他看见阳台上的楚筱潇。
昏黄的午后,金色的阳光给一切都渡上琥珀般晶莹的颜色。巴黎是浪漫的地方,住民们总是精心打点露台,楚筱潇也不例外。
被浇过水的鲜花围簇着,暗色的裙摆随着风飘荡,手里的书是足够厚重的大部头,捧在怀里让整个人都陷进躺椅,如此放松又闲适的时刻,她却在哭。
施明野下意识别过头,觉得那是不该侵犯的她人隐私。
可是……
金色的倒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已经伫立在街道上许久没有挪动半分。
幸好巴黎足够浪漫,没有行人在意谁懒散而随意的停留。
于是施明野怀揣着极大的好奇和崇慕心再次抬头。
她正扭头看向夕阳。
眼底还泛着泪光,可表情是那样松弛柔软,似乎被太阳落去的这一幕治愈着,抹了抹眼角的泪后嘴角边露出了浅淡的笑。
她在哭什么呢。在笑什么呢。那本书讲了什么呢。她是谁呢。她喜欢做什么呢。
无数个疑问潮水般向施明野涌来,施明野在平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住,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耳鸣。
……好想,待在那座露台上和她一起。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某种浓烈的情绪正在扰乱心跳,施明野被感染得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喜欢。
施明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因为之前没有过喜欢。
可是他想相信这是喜欢。
想要验证这一切,想要再多了解她一点,种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使他下课后在滂沱大雨下冒雨跑到她家楼下,敲开了酒吧的门。
如果她在。他做什么都要讨得她的欢心。
如此决心的施明野在那天晚上说了好多他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装作很擅长接近别人的话,会让她放松一些吗。
把自己的喜欢写在脸上的话,能荣获她片刻的动容吗。
施明野不知道,摸索着她的喜好靠近她,故作镇定地坐在了她邻座的位置上。
啊啊,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隐约传来。施明野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贪婪地加重了呼吸。
下意识就点了和她一样的酒。
施明野平时从来不喝酒,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点什么,老板朝他逼近,说话的声音会被她直接听见。
他听见自己说:
“老板,来一杯这个。”
手指指向了她手里的那杯。
啊啊啊,会不会太装了啊?酒吧是这样点酒的吗?学她会显得冒犯吗?
幸好她什么都没说,施明野乖乖交出学生证给老板检查年龄,期间一直在偷瞄楚筱潇。
施明野是学艺术的,自然每时每刻都注意着日常生活中巧妙又微小的细节,对于美的判定自然是广阔又兼容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世间万物都可以称之为美,也都可以称之为不美。
但是当他难以自持地频频将视线落到楚筱潇的一颦一笑上时,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好美。
他觉得身旁这位灵动的女性有着别样动人的气质。
是那种扰乱呼吸,让人心神不宁的蛊惑人心的气质。
她朝自己笑,她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看,她拂过自己的肩膀,将唇迎了上来。
好软,好温暖,好幸福的触感。
施明野一刻也没有犹豫地接受了楚筱潇无声的邀请。
套是她为他戴上的,穴肉是她牵引着自己的指尖拨开的,吻是她用缱绻的眼神索要得来的。
性是解药,而他从不知道罹患爱与欲望的症状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