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会……”

施明野痴迷地搂着楚筱潇，在沙发上扭来扭去，不肯去洗澡。

楚筱潇一按他的肩膀他就摇头。

“唔，再抱一会嘛……”

恃宠而骄，楚筱潇拿他没办法。

谁让她亲口承认了喜欢他。

得到认可的小狗得寸进尺地蹭过来，下巴靠在她的肩膀，鼻尖埋进颈侧贪婪地加重呼吸，嗅尽她情事过后的潮热气息，嘴上说着讨好的话：

“你真好。”

楚筱潇真好。

说好的五分钟，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五分钟，夜色降落，本不应该在沙发上消磨时间的，但她还是没忍心推开施明野，拥抱仿佛没有尽头，只要两人还缠绕在一起，体温就能融化时间，无休无止地流淌下去。

她真好。

“不想去洗澡。”施明野嘟囔道。

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满足。

想要将她每一寸肌肤的温度都烙印在自己心底，想封存她柔软又温暖的双唇，想让她明明知道赤裸身体抱在一起太久也会感冒，却还是依着他宠着他把事后的温存延长再延长。

小狗好黏人。楚筱潇逗他：“那你今晚睡沙发吧。”

施明野想都没想就点点头，末了抬眸望向她，眼里闪着期翼：

“你陪我？”

想得美。

楚筱潇抬起膝盖戳了戳小狗的侧腰，他终于舍得从她身上下来。体温早就被夜晚的凉意带走了些许，松开楚筱潇之后施明野迟钝地打了个喷嚏。

“快去洗澡。”楚筱潇语气变严肃了。

这时候插科打诨可不再会奏效，施明野很有自知之明地爬起来闪进浴室。

门快掩上的时候又重新打开，施明野探出头：“一起洗？你冷吗？”

冷是冷，一起洗的话……

楚筱潇盘起手故意笑得很狡黠：“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噢？”

施明野脸颊闪过一瞬的红晕，故作镇定地低头：“那怎么办呢……只好任君处置了呀。”

楚筱潇乐了，从沙发上起来凑过去，迎上他躬身献上来的吻。

关上门之前，两人已经在接吻的间隙嬉笑打闹。

-

作为纪念开始交往的礼物，施明野送了楚筱潇一条石榴石项链。

他观察过了，楚筱潇很少戴金银类的珠宝，总是挑各种天然晶石戴在身上。

她家的床头也摆着大大小小的水晶，想必是喜欢这种带有一些别致寓意的物品。

他不懂，但是到巴黎的街市逛，和店主唠，认识这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石头，然后一眼相中了一颗特别透亮的暗红色小水晶。

店主说这是血石榴原石，色彩浓郁，适合炽热坚定的佩戴，寓意也有自信和勇气。

也太适合楚筱潇了。施明野盯着那块温润晶石折射出来的细腻光泽，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又跑了几家店接着琢磨怎么做项链。

他也想过做戒指，可是摸不准她手指的尺寸，也拿不定主意要戴在哪根手指上。

戴在哪根手指上才能剖明他的真心，又不会让她感到太多压力？

施明野明白，交往初期就谈论永远是一件不讨好的事，也明白自己在楚筱潇面前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柔软地配合她才能将关系经营下去。他信誓旦旦地想。

他的爱里有很多很多的小心翼翼。

可是楚筱潇特别会给予热烈的反馈和情绪价值。

收到那条项链的时候她开心得直接扑到施明野身上，往他脸颊亲了一口。

刚化完妆来着，结果嫣红的唇印径直印到了小狗脸上。

“哎呀。”楚筱潇笑着抬手要去擦，被施明野反应过来，躲了一下护住自己的脸：

“哎，我要留着。”小狗这种时候力气巨大，根本掰不动的。

施明野心满意足地看着楚筱潇放弃和他争，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就去捣鼓那条项链怎么戴。

“我来。”他凑过去挽起她的发丝，细致地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这条项链的扣子是他亲自选的，很牢固也很难解开的款式，目的就是让楚筱潇每回佩戴都要来找他帮忙。

来找他。

需要的时候，他希望她只会来找他。

楚筱潇接受他表白的那晚，他整夜整夜地做梦。

梦到楚筱潇说她后悔了。

梦到她说，意识到他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做不到。

楚筱潇的人生比他长整整一截，她见过更多的人，经历过更多的事。

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根本配不上她。

她可以喜欢他，也可以有一天不再喜欢他。

她有权利改变主意，有权利觉得他不够成熟、不够可靠。

有权利在某个寻常的早晨忽然发现，施明野其实没有那么好。

她挥挥手就可以离开，留下施明野心里再也填补不上的巨大空虚。

醒来施明野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安静了好久。

他要再努力一点。他要什么都会做，只要楚筱潇高兴。

所以，我这么会讨你欢心，你能不能不要离开……？

施明野强压下心脏的轰鸣，故作从容地扣好了那条项链。

石榴石夺目的光泽坠在她的胸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暗红的晶体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比不过楚筱潇扭头冲他明艳地笑。

施明野在心里暗暗盼望。

希望有天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的时候，也有足够多的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