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采儿总是能挑出最好的布。
卓大少去外地买办,有时会为她留下一些好货色。
在另一个绸缎铺的张红,也看不出来。
这天,他马车经过秦采儿的绸缎铺,顺道送几匹名贵的布给她。年关将近,她忙得不可开交。
一走进去,陈双也在。坐在内室门口,翘着二郎腿。
他们互看了一眼。
卓家布号有些货物,也走盐帮的路子,他们是知道对方的。
秦采儿正低着头,手上忙着给陈双修整衣服。
“采儿。”
“嗯?布来了?等我一下。”
秦采儿起身,先跑去后院,拿出蒸好的包子,递给陈双,“差点忘了,快蒸烂了!”
才又赶忙到柜台,收货记帐。
“这布真好,谢谢卓老板。”
卓大少看向那包子…
“肚子饿了?”
卓大少点点头。
“对面的天香楼,很好吃的,卓老板试试。”
…………
某日,秦采儿看见陈七红着眼,低头坐在门外。
“小七,什么事?”
“没什么。”陈七站了起来。
陈七近来又长高了些,秦采儿得仰着头跟他说话。她把他按回板凳上,问他:“说。”
“阿离…她爹娘不肯把女儿嫁我。”阿离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年纪也很轻,陈七每次看到她都红着脸。
“为什么?嫌你穷?”
陈七点点头。
“他们要多少?”
“…六十两。”
“卖女儿了?!…我问你,那个阿离喜欢你,想嫁你吗?你老实跟我说。”
陈七点点头,“她说要跟我私奔…可是我…”
“可是什么?”
“我怕让她吃苦。”
“…这钱我凑给你。你去跟那阿离爹娘说吧。别让他们把她嫁别人。”
陈七抬头,吃惊地看着秦采儿。
“还不快去?!”秦采儿踢了他一脚。
秦采儿左思右想,手上实在没多少闲钱。
就把当初卓老爷子给她办的嫁妆首饰,翻出来变卖了。
好不容易林林总总地,凑了一百多两,给陈七成家。
…………
卓大少听闻秦采儿在变卖饰物,立刻就想到自己从扬州买来给她的那支白玉珠花簪,心里大是不快。
一见秦采儿,颈子、耳上的饰物全没了,只剩头上那支血色琥珀簪,。
“秦老板,铺子里有事?缺钱了?”卓大少皮笑肉不笑。
“没事啊。”
“没事卖我卓府的东西,敢情是养小白脸了?”
听他出言污秽,秦采儿有些生气,“养小白脸又干你什么事?”
“怎么,想男人了?还得倒贴?想要的话,我们上楼,好好干我还能付你钱。”
秦采儿气极,想打卓大少一巴掌,却被他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卓大少又说:“你真聪明,以前我可是一毛不用付。”
她气得快吐血,用力抽回手,拿出那支白玉珠花簪,又拔下头上的红色簪子,拍在卓大少面前,哽咽地说:“你以前送我的东西,就只有这两样,你舍不得就拿走,我不要了。卓其华你听着,这世上…唯有你没资格骂我婊!”
卓大少虽记不得细节,但一直对自己送采儿簪子的心意感到介怀。他以为秦采儿把它卖了,不知为何,突然地就想发怒…结果东西压根还在。
他不知如何是好,转身走出铺子。
“少爷,你不要骂夫人,你打死我吧!都是我不好…夫人凑钱给我成亲用的…”陈七在门外,对着卓大少双膝跪下,抹着眼泪。
卓大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站着不动,又走回铺子里。
找到了秦采儿,她躲在柜台内面,坐在地上,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哭得梨花带泪。
卓大少有些懊恼。想起那日,她为了向偷儿追回那支簪子,弄得满脸是血的模样…
“采儿…”
“采儿,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