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好随身装备,顺着小丘的坡道往海边赶去。
昨夜在古屋里睡得并不舒服。
两间卧室虽然简单清理过,床架上却没有被褥,几个人只能把随身的衣物垫在身下凑合一晚。
好在屋顶完好,夜里没有下雨,比起前两天闷热潮湿的帐篷,总算睡得安稳些。
林间浮着一层薄雾,阳光从高大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颜色艳丽的植物上。
路旁几株淡蓝色的巨花正缓缓舒展,花蕊间悬着一串露珠,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昨天他们忙着赶路,没来得及细看沿途的景色。
如今山坡上有了落脚的地方,再走这条路,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沈淮安走在队伍最后,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昨天林子里那场遭遇留下的余韵,一夜之后并没有退干净。
那处被反复折磨过的地方还肿着,每迈一步,短裤的布料就蹭过去一次,带起一阵细密发烫的刺痒,刺痒的尽头又泛出一线过电似的快意,顺着腰窝一路爬到后颈。
他只能把步幅收小,微微收着小腹,让腿根夹得紧一些,免得布料磨得太实。
“淮安哥,你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白娇娇回头看他。
“腿有点酸”他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昨天走得太多。”
“我也酸”白娇娇立刻接话,“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你还跑这么快。”陆骁在前面头也不回。
“我那是怕你们把我落下!”
姜晚笑了一声,没有插话。她回头看了沈淮安一眼,见他确实只是走得慢,便把水壶递过去,又转回身继续赶路。
将近一个小时后,前方传来熟悉的海浪声。
穿过最后一片树荫,洁白的沙滩与湛蓝的海湾重新出现在眼前。
远处,那艘白色的双层游艇依旧静静停在浅湾里。
沙滩上的营地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帐篷立在树荫下,几只空水桶倒扣在一旁,晾衣绳上的毛巾已经被海风吹干。
陆骁先检查了皮划艇,确认船身和气阀没有问题,才招呼大家上船。海面风平浪静,桨叶划开清澈的海水,游艇的轮廓一点点变大。
重新踩上甲板,几个人都有些说不出的激动。陆骁拉开主沙龙的玻璃舱门,午前的阳光顺着宽大的舷窗洒进来,把整间起居舱照得明亮而温暖。
舱内还是风暴那晚的样子。
展开的沙发床歪斜着,被褥堆在上面,一条薄毯半挂在床沿,枕头滚到了餐桌脚边。
杂志和航海资料散了一地,厨房的储物柜门敞着,几件餐具滚在角落,旁边是已经干涸的水痕。
谁都没有先开口。
几天前,他们还坐在这里吹着空调,喝着冰镇饮料,商量下一站去哪儿。如今想起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感觉好久没回来了。”白娇娇轻声说。
没有人接话。
过了片刻,陆骁走向驾驶台,按下电源面板。
几盏指示灯依次亮起,蓄电池还剩一部分电量。
他试着打开一盏舱灯,暖白色的光亮了起来。
明明外面阳光正好,四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会儿,才被他伸手关掉。
“电不能这么用了。”他说,“以后都得算着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很快分头行动。
陆骁去检查机舱和燃料,姜晚拿上纸笔跟了过去。
沈淮安和白娇娇则留在起居舱收拾,顺便挑出需要搬走的物资。
机舱里还留着那天的余热,闷得像一只没开盖的锅。
陆骁掀开检修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冷却系统的管路。
几处接口附近有干涸的冷却液痕迹,连接部位明显受过高温。
他拆开两处接头看了看,又对照设备手册翻了好几页,才撑着膝盖直起身。
他直起腰时,后背的汗已经顺着脊沟淌成了一道亮线。
短袖被他扔在舱口,赤裸的上身在手电光里油亮亮的,肩胛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往上顶,把湿透的皮肤撑出两道清晰的凹痕。
沾着机油的小臂黑一道亮一道,青筋鼓得分明。
“还是那句话。”他说,“缺配件。我能确定是冷却这一块的问题,但具体坏在哪儿,没有备件我没法判断。硬启动的话,发动机可能直接报废。”
“油呢?”姜晚问。
“油箱还有大半。”他指了指仪表,“如果发动机是好的,够开回有人的海域。”
“蓄电池?”
姜晚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笔帽。
“那电就得省着点用了,尽量留给卫星电话。”她想了想,又道,“以后每天固定试一次通讯吧,省得忙起来忘了。”
陆骁笑了:“姜晚姐,你这是要给我们排班啊?”
“怎么,不乐意?”姜晚抬眼看他,嘴角带了点笑意,“那以后打电话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别别别,我可没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姜晚笑着低头,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起居舱里,沈淮安正把散落一地的杂志和航海资料叠起来,白娇娇蹲在餐桌脚边捡枕头。
“淮安哥,你的宝贝地图掉地上啦。”
她从桌底抽出一卷泛黄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灰,摊开在桌面上。
是那张十六世纪的西班牙海图。
风暴那晚,它从桌上滚落,在地板上躺了好几天,边角被水痕洇得更深了一些。
沈淮安接过去,按着纸角抚平。羊皮纸发脆,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哇,这蛇的眼睛还是这么红。”白娇娇凑过来,指着那枚缠蛇的果实,“其他地方都旧得发灰了,就它亮亮的,像刚画上去似的。”
沈淮安低头看了看。
她说得没错。整张海图都已经泛黄,唯独那一点红色鲜艳得有些突兀。
“而且……”白娇娇皱了皱鼻子,又凑近闻了一下,“这张纸还有股怪味。昨天在林子里,我好像也闻到过,有点甜,又有点腥。”
“你确定?”
“也不太确定。”白娇娇自己先笑了,“可能是我鼻子太灵了,陆骁老说我属狗的。”
沈淮安也低头闻了闻,除了陈旧的纸张气味,确实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他重新看向海图上那枚缠着蛇的果实,若有所思。
“这张海图先带回去吧。”他小心地将羊皮纸卷好,“昨晚不是在屋里找到一本手册吗?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些线索。”
等陆骁和姜晚从机舱上来,白娇娇已经把厨房的柜子翻了个遍。
“你们快来看!陆骁,你是不是把整个超市搬上船了?”
陆骁走过去,拉开最下面那只纸箱,得意地扬了扬眉。
“后勤部长的家底。本来是留着进岛探险的时候垫肚子的,后来船上有新鲜食材,就先没动。”
箱子里塞满了零食。白娇娇拆开一袋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好好吃,就是这个咸香味!”
这几天他们吃的不是烤肉就是烤鱼,调料有限,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薯片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时,姜晚也难得多吃了两片,笑着摇头:“这味道,放在以前根本不想碰。”
“人就是这么贱。”陆骁撕开一包辣条,“没得吃的时候,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除了零食,沈淮安又清点了不需要冷藏的存粮:方便面、自热米饭、午餐肉和玉米罐头,两袋大米,一小堆调料。
姜晚把它们按主食、罐头、调料、零食分成四栏,一笔一笔记进本子里。
“以后每次来船上,都对着这份清单搬,免得漏了,也免得重复跑。”
酒水则被她直接划到了最后一栏。“酒不急。”
“那也得带两罐。”陆骁笑,“乔迁新居,没点仪式感说不过去。”
姜晚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拦。
“对了,”白娇娇咬着薯片,忽然想起什么,“陆骁,你上次从湖里抓回来的那些鱼真的特别好吃,肉特别嫩。我们下次再抓几条吧?”
陆骁整理烧烤炉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天在湖面上的木筏旁,那种下体被湿热内壁死死包裹并被迫吐出精液的画面。
那股残存在身体深处的生理记忆猛地被勾了起来。
下身那根肉棒不受控制地微微抬头,将短裤顶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他面不改色地弯下腰,把烧烤炉抱在身前,借着整理背包的动作挡住腿间。
鱼有什么好吃,天天吃也该腻了。等着,回头给你们烤点好的。说着,他便提着炉子往物资堆旁走,没再接这个话题。
考虑到皮划艇的载重,物资只能分批运。第一批优先带药品、照明工具、主食和换洗衣物,其余的以后慢慢搬。
运到岸上时已近正午。
沈淮安照新定的规矩,站到沙滩上视野最开阔的位置,把卫星电话举过头顶,试了一遍。
屏幕上还是红色的“无信号”,他看了十几秒,收回手,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叉。
“明天中午再来。”姜晚接过本子,在旁边写下日期。
他们没有多耽搁,立刻着手搭建求救标记。
太阳晒得白沙发烫,陆骁干脆脱了短袖,搬起一块块礁石往沙滩上摆。
沈淮安负责按划好的轮廓校位置,白娇娇和姜晚则捡了些碎石填缝。
陆骁弯腰抱起一块礁石时,整条脊背的肌群都被调动起来,肩胛、背阔肌、腰侧的线条一层层绷紧又松开。
汗顺着深陷的脊沟往下滑,在后腰的凹窝里积成一小片亮,又被裤沿吞掉。
裸露的肩头已经晒出一层浅红,边缘清晰,像是谁拿笔描过。
不远处,沈淮安直起身擦汗。
浅色T恤被汗浸得微微贴身,领口随着低头的动作敞开一道缝,锁骨窝里汪着一点汗光。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眼睫低垂,鼻梁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陆骁,你背都晒红了。”姜晚直起腰,抹了把汗,“把衣服穿上吧,别晒伤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晒不坏。”陆骁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又弯腰搬起一块礁石。
“等晚上疼得睡不着,你就知道了。”
“哪有那么夸张。”陆骁嘴上不以为意,还是顺手捞起搭在一旁的短袖,套回了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三个巨大的字母在洁白的沙滩上成形。
旁边是一圈用碎石围出的火堆,里面堆满了干燥的木柴和引火物。
一旦发现船只,点燃它,浓烟就能引起远处的注意。
姜晚望着海平线,轻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看见。”
“至少现在多了一分希望。”沈淮安说。
海边的营地没有拆。
他们保留了一处树棚,里面放着少量饮水、应急食品和简单工具,方便以后轮流来查看海面时休息。
其余装备重新分类打包,较重的东西被陆骁分装开,每个人背一部分。
“山路不好走,别逞强,摔一跤比多跑两趟麻烦多了。”
四人背起沉甸甸的行囊,重新踏上返回山坡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