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导员的名单 - 第4章 锦旗

周四早上八点四十,江野站在学工处外面的走廊上。

这一层楼比体育学院那边新,地砖是米白色的,墙上刷得很白,白到反光。走廊尽头挂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四个大字——“教书育人”。锦旗下面钉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写着“学生工作处”。

九点差五分的时候,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沈岚。她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扎得很整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见他,停了一秒。

“站这儿。”她说到,“站着看,不许说话。”

然后门里又出来一个人。

周允。

四十出头,短发,剪得很短,短到耳朵都露在外面。她穿一件墨绿色的套装裙,脚上是黑色的中跟鞋,走到走廊上,鞋跟敲在米白地砖上,一声一声,很清脆。她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股味道——香水,很重,甜里带一点辛,像中药铺里那种被熏过的甜。

“这就是?”她说到,眼睛落在江野身上,从头看到脚。

“就是。”沈岚说到。

“看着倒是不像。”周允往前一步,很近,近得那股香水味像一只手贴在他脸上,“打人的学生我见过几百个,一半看着老实。”

她没有再问,转身推门进去。

“进来。”沈岚说到。

学工处的办公室是里外两间。外间一张长桌,桌面上一叠一叠的文件。里间那扇门半开着,能看见一张大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铜牌,还有一个玻璃罩,罩子里是一枚木柄的印章。

周允走进里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三张纸。

“《关于给予江野同学通报批评的决定》。”她念,念得字正腔圆,“体育学院体育教育专业二年级学生江野,于九月七日晚餐时间在学生食堂门口与同学发生争执,推搡他人致其跌倒受伤。经学院教育,本人认识错误态度较好。经研究决定,给予通报批评。”

她把纸放下。

“这是轻的。”她说到,“你知道重的怎么写吗。‘给予记过处分’,这五个字,档案里放一辈子。”

她走到玻璃罩前面,把罩子提起来。

“看。”

里间那张大桌子前面,她把印章拿起来,往印泥盒里按。印泥盒很大,红得很正。

“纸。”

沈岚把那份决定书递过去,摆正。

周允压下去。

“咔。”

那个声音很短、很闷,比橡胶章那一声要沉。她把印章提起来,纸面上一个鲜红的圆,圆中间五颗星,边上一圈宋体字。

江野盯着那个红。

“行了。”周允说到,“这一份存到档案里,一份给你学院,一份我这儿留。”

沈岚伸手,把那份盖章的纸抽走。

“走吧。”她对江野说到,“你回去上课。”

江野转身。

“等一等。”周允说到。

他停住。

“沈老师。”周允说到,“你先走。”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他下午没课。”沈岚说到。

“我知道。”周允说到,“我看了课表。”

沈岚看了江野一眼。那一眼很短,什么也没说。然后她把那份决定书夹进文件夹,走了出去。

外间的门关上,“咔”。

走廊上传来她的脚步声。

周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

“坐。”她说到。

江野坐下。

“刚才那一下,”她说到,“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感觉到什么。”

“……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是正常的。”她说到,“因为你还没被人拿它压过。”

她把印章放回玻璃罩里,罩子扣下去,“嗒”。

“这个章,一年要落几百次。每一次落下去,就有一个人的人生拐个弯。”她把椅子往后靠了一点,“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七年里我看着这个章压下去,压过打架的,压过作弊的,压过怀孕的,压过被举报的。”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以为我今天留下来,是要跟你讲道理。”

“不是。”

“那你猜是什么。”

江野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群人排成两排,中间是校领导。

“不知道。”他说。

“站起来。”

他站起来。

“走过来。”

他走过去,绕到桌子这一边。她坐着,转过来面对他。

“把手伸出来。”

他伸手。她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的指甲很长,是最上面一层透明的、底下透出一点粉的那种。她用指甲在他掌心慢慢划了一下。

“沈岚给你盖的那个章,洗掉了。”她说到,“她的章是玩的。”

她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手别动。”

她在他的手心上写字。笔尖很硬,划得有点痛。他低头看,是一个字。

“允”。

“这个字不难写。”她说到,“你以后会写很多遍。”

“为什么。”

“因为你从今天起,在这栋楼里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档案上的,一个是写在这儿的。”她用笔尖点了点他的掌心,“档案上那个,我随时能改。写的那个,改不了。”

她放下笔,把高跟鞋脱了,脚在地毯上往前伸了一下。

“跪下。”

他跪下。

地毯很薄,膝盖压上去还是硬的。

周允从椅子上下来,站在他面前。那股香水味近了,甜得有点发闷。

“抬头。”

他抬头。她伸手,隔着西裤,掌心按下去。

“硬的。”她说到,“一进门就硬了。”

“没有。”

“没有?”她笑了一下,手上加了一点力,“我在这上面看的男人比你在田径场上看的人多。什么时候硬,硬到什么程度,看眼睛就知道。”

她把手收回来,绕到桌子后面,把窗帘拉上一半。

“站起来,脱。”

他脱。脱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过来了,握住,握得不轻,掌心是热的。

“沈岚怎么用你的。”

“……”

“说。”

“用嘴。”

“还有呢。”

“……还有后面。”

“怎么用的。”

江野把喉咙里那口气咽下去,说了。

周允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沈岚是个细心的人。”她说到,“她做事情不留空。可她有个毛病——她心太软。她要的是一个人听她的话。她怕你不听话。”

她的手指开始动。

“我不一样。”她说到,“我不要你听话。”

她往前一步,让他的手抓住桌沿。

“我要你怕。”

她把他的衬衫往上一推,掌心贴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按。

“弯下去。”

他弯下去,脸几乎贴在桌面上。桌面上有一层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照片,他看得见照片上那些人笑着。

她在他身后。

“沈岚喜欢让你问。”她说到,“你在这儿不用问。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受着。”

她的手指在那一处停了。

江野的呼吸一下子卡住。

“紧张。”她说到,“紧成这样。沈岚没碰过这里。”

“……没有。”

“那今天算我占先。”

她的手指进去了。

江野发出一声很难听的、从牙齿里挤出来的音。

“出声是可以的。”她说到,“但这栋楼里办公的人,中午都在。你要是叫,他们下午就会传,说学工处有一个体育生在哭。”

他死死咬着牙。

她的手在里面。她的动作不快,一点一点地转,转到某一处的时候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这儿。”她说到,“记住了。”

他记不住。脑子全乱,只剩下一根神经在那里被拨。

她抽出来,手在他背上擦了两下,然后从他身后绕到前面。

“站起来。”

他站。腿是软的。

“转过去,坐下。”

他坐到那把椅子上。椅子是真皮的,很大。

她坐回椅子上,两条腿在裙子底下交叠着。

“沈岚让你用嘴舔过她。”她说到,“我不管她怎么教的。我这儿有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舔的时候,眼睛不许闭。”

江野抬起头。

“闭着眼的人在想别的事。”她说到,“我要你看着。”

她把裙子往上撩了一点,撩到膝盖上面。里面是一层薄的东西。

“过来。”

他跪着往前挪。

那股香水味在这一带特别重,重得发腻,甜底下是一股有点冲的、类似药材的味道。

“把头伸进去。”

他把头凑进去。裙子底下很暗,比外头热,热气一下糊在脸上。

“先别碰。”她说到,“先闻。”

他停在那儿,鼻子抵着那层薄布。

“闻见什么。”

“香水。”

“还有呢。”

他又吸了一口。薄布底下的味道被香水压着,可还是透出来一点——热的、咸的、带一点酸的。

“……还有你。”

“说清楚。”

“你的味道。”

“什么样的味道。”

“咸的。”他说,“有点酸。热的。”

“这叫真话。”她说到,“比你手上那个章真。”

她把腿分开。

“舔。”

他把那层薄布用牙咬住,往下拉。拉下来的时候它黏了一下,才滑开。

他把舌头顶上去。

“嗯——”

她的腿一下夹紧了,夹得很用力,几乎夹得他腮帮子疼。

“就这么点力气。”她说到,“你在食堂门口推人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劲?”

他没答。舌头往上,从下到上,一下一下。

“快一点。”

他快。舌面拍上去,拍得她整个下身一颤。

“眼睛。”

他睁开眼,往上抬。裙子底下他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和一半的嘴。

“看着。”她说到,“看着我是怎么用你的。”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不是抓,是按,按着他的头往自己身上送。

“再深一点。”

他往里。舌尖够到里面一点的地方,那儿更热,更软,一股新的水涌出来,一下糊了他半张脸。

“舔干净。”她说到,“一点不许剩。”

他舔。从上到下,把流出来的都刮进嘴里。那味道很复杂,咸腥里带着一点点甜,还有香水的尾调,全混在一起,咽下去的时候舌根发苦。

“咽了。”

他咽了。

“什么味儿。”

“苦的。”

“苦就对了。”她说到,“你以为这活儿是甜的?”

她的手在他头上压得更重。

“上面那个地方。”她说到,“含住。”

他含住。用嘴唇包着,舌头顶着吸。

“啊——”

她的声音一下拔起来,随即又压回去,压成一声很短的气音。

“轻点。”她说到,“我没让你把它吸下来。”

他放轻,改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吸,吸两下停一下,停的时候用舌面压着。

“对。”她说到,“就这么来。”

她的腰开始动,往前,一次比一次送得深。椅子在地毯上“吱”了一声,往后挪了一寸。

“快。”

他快。吸的频率提上去,一下接一下。

“啊……啊……”

她压着,但压不住,声音从牙缝里一丝一丝漏出来。窗外有学生走过,说话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很近。

“别停。”她说到,“他们听得见,就让他们听。”

她整个下身绷起来,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头,把他按在里面,按到他几乎喘不上气。

“到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身体抖了一下,抖得很轻,从里往外。

江野的嘴里涌出一股热。

她松开手,往后靠到椅背上,胸口起伏着。

“擦。”

他从桌上抽纸,把脸擦干净。

“舔干净。”她又说了一遍。

周允在他两只脚之间跪下去。

高跟鞋还在地毯上,两只,摆得整整齐齐。

她含上去的时候,江野整个人往后一仰,头撞在椅背上。

“啊——”

她抬眼瞪他一下。

“小声。”

她低下头,开始动。

她的技术不一样。沈岚是慢的,一步一步,像在量一样东西;她是快的,也狠,嘴巴吸得很实,牙齿在关键的地方轻轻一刮,刮得他腰上一抽。

“嗯——”他咬着牙,声音从鼻子里出来。

她的手在下面兜着,一下一下地往上,跟嘴的节奏对不上——故意错开的,让他在两个节奏里找不着落点。

“周……处长……”

她没理他。

“我快到了。”

她还是没理。嘴里更深,深到他受不了,两只手抓住椅子扶手,扶手被他抓得“咯”一声。

“求你。”

她停下来,抬起头。嘴角亮着。

“求我什么。”

“让我出来。”

“在哪儿出。”

“……哪里都行。”

“不行。”她说到,“你要说清楚。”

“在……在周处长嘴里。”

她笑了一下,低下头。这一次她没留任何余地,一路到底,速度越来越快,手底下也配合上了。

江野的脑子里白光一片。

他出来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的、很长的音。

她一直含着,含到最后一点都收干净,才抬起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很慢地擦了擦嘴角。

“很好。”她说到。

她把纸扔进垃圾桶。

“擦干净,穿衣服。”

江野站起来,两条腿站不稳,扶着桌子。

“江野。”

“在。”

“你这一份决定书,是通报批评。”她把那份文件袋拿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通报批评不进档案,只进学院的记录。可是这个袋子里还有一份空白的表格——《情况说明》。”

她把那张空白表格抽出来,摆在他面前。

“这张纸谁都能填。填什么,我决定。”

她用指甲在纸的上沿划了一下,纸被划出一道白印。

“以后有事,你到这儿来。”她说到,“我不叫,你也得来。我要人的时候,人得到。”

“……好的。”

“‘好的’不行。”她说到,“说‘是’。”

“是。”

“说全。”

“是,周处长。”

“不对。”

江野顿了顿。

“……是,主人。”

她把那张表格放回文件袋,拉上封口,“唰”一声。

“你们体育学院那个沈老师,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她说到,“但在我这儿,还有一条——从今天起,你每来一次,就在这张纸的边角上点一个点。”

“点什么点。”

“点一个点。”她说到,“点到三十个,我给你一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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