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丹阁长老带着丹阁弟子正在附近巡视丹阁产业,忽然察觉到这里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灵力波动。
赶来一看,竟发现半座客栈都没了。
再看到站在废墟中的顾长曜,老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用问。
八成又是这位少主闯的祸!
“少主,您没受伤吧?”
老者赶忙来到顾长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
顾长曜摆了摆手。
“就是没想到这符箓威力这么大,才导致动静稍微大了点。”
稍微大了点?
丹阁长老看着眼前的废墟,嘴角忍不住抽搐。
半座客栈都给炸没了!
这也叫稍微大了点?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老者目光一扫,很快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楚家众人。
尤其是看清那名昏迷的少女后,他脸色顿时一变。
“楚家大小姐?!”
他快步走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楚家修士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衣袖。
几人下意识看向顾长曜,一时间竟没人敢说话。
丹阁长老见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继续追问,立即蹲下身,先后探查了楚苒之与楚家长老的伤势。
片刻后,老者神色凝重起来。
“伤得不轻。”
楚家长老燃烧精血体内经脉受损,灵力紊乱,就算活下来,以后也难以突破元婴境。
楚苒之虽然被护在身后,却同样受到了爆炸余波的冲击。
丹阁长老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
“扶好他们!”
几名楚家修士赶忙照做。
老者倒出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分别送入两人口中。
随后,他抬手按在楚家长老背后,将自身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帮助其化开药力。
约莫十余息后。
楚家长老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
原本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丹阁长老这才收回手掌。
“暂时稳住了伤势。”
说完,他又看向楚苒之。
“至于楚小姐,服下丹药后应该很快便能苏醒。”
楚家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多谢长老!”
丹阁长老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丹阁执事,沉声吩咐道:
“你们几个,立即查看客栈内还有多少伤者。”
“轻伤者就地救治,重伤者先送往丹阁。”
“另外,所有受损的房屋、财物,一并登记下来。”
“是!”
几名执事连忙领命,分头忙碌起来。
直到安排妥当,丹阁长老才重新走到顾长曜身旁。
“少主……”
他压低声音,满脸无奈。
“您这次闹得实在太大了。”
顾长曜闻言,却不以为意。
“有多大?”
“不过就是炸了半座客栈嘛。”
“赔就是了。”
丹阁长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赔?
说得倒是轻巧!
若只是毁坏些房屋财物,青辰丹阁自然赔得起。
可问题是,这次受伤的人里面,还有楚家家主最疼爱的女儿!
更何况,当时客栈里还有不少无辜修士。
这件事若传出去,对青辰丹阁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丹阁长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
“此事老夫会如实禀报阁主。”
一听这话,顾长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等等!”
他赶忙叫住老者。
“这点小事,就没必要惊动我爹了吧?”
丹阁长老苦笑。
“少主,半座客栈都没了,楚家大小姐也受了伤,您觉得还能瞒得住吗?”
顾长曜摸了摸鼻子。
“那你就说……是楚家长老先动的手。”
丹阁长老:“……”
他抬头看了眼周围。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怎么编?
顾长曜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你就说,那两张符箓不小心掉地上,自己炸了?”
“少主!”
丹阁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您就别为难老夫了!”
顾长曜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嗡——
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顾长曜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去。
待看清玉符上的灵力印记后,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不是吧……”
他小声嘀咕。
“这么快?”
犹豫片刻,顾长曜还是伸手激活了玉符。
下一刻。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玉符中缓缓传出。
“顾长曜!”
仅仅三个字,便让顾长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爹……”
玉符另一头沉默了一瞬。
“半个时辰内,给我滚回来。”
“若是让我亲自去找你,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传讯中断。
顾长曜握着玉符,半晌没有说话。
一旁的丹阁长老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
顾长曜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抬头望了望天。
“完咯,这回真让老爹知道了。”
他其实还真没打算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方才楚苒之当众扇了他一巴掌,他心里自然不痛快,便想着给楚家那两人一点教训。
至于那两张符箓,是两年前苏晴雪送给他的保命之物。
这东西在储物戒里躺了整整两年,愣是一次都没派上用场。
毕竟,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谁敢招惹?
久而久之,顾长曜就有些好奇这两张符箓究竟有多大威力。
恰好今日赶上楚苒之上门挑事,一时兴起,便拿出来试了试。
本想着吓唬吓唬楚家的人,让他们长长记性。
谁知道这一试,差点把整座客栈都给拆了!
“啧……”
顾长曜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着烟的废墟,忍不住咂了咂嘴。
“大娘也真是的,给我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也清楚,这次确实玩过头了。
若是楚苒之和那楚家长老真死在符箓之下,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算了,反正人也没死。”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他转身看向那名丹阁长老。
“受伤的人该救就救,损坏的东西该赔就赔,灵石从我账上扣。”
丹阁长老闻言,连忙拱手。
“少主放心,老夫会妥善处理。”
顾长曜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
“顾公子……”
顾长曜脚步微顿。
回头一看,只见卢婧仍坐在那张勉强完好的床榻上。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外衣,衣襟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一双修长的腿还搭在锦被外。
方才那场爆炸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此刻她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恐,望向顾长曜的目光也与先前大不相同。
尤其是想到楚苒之刚才的遭遇,她心里更是忍不住一阵发寒。
前一刻还笑着哄人,后一刻便能毫不犹豫地祭出符箓。
这位顾家少主有些喜怒无常啊。
“顾公子,我……”
卢婧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顾长曜此刻满脑子都是回去以后该怎么向老爹交代,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她?
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说罢,他运转灵力,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辰丹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卢婧独自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原本还以为,凭借自己的容貌与身份,多少能让顾长曜另眼相看。
可如今看来,在这位顾家少主眼里,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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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城,青辰丹阁。
顾长曜刚踏进丹阁,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往日那些见了他都会笑着打招呼的执事,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主,顾丹师和阁主正在后院等您。”
一名执事凑上前,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
顾长曜随意摆了摆手,心里却有些发虚。
穿过长廊,来到后院正厅。
刚踏进门,他便看见顾辰端坐在主位上。
多年过去,顾辰服用了驻颜丹,容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一副二十七八岁上下的模样。
一袭深色长袍,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而在顾辰左侧,坐着一名身穿月白色宫裙的美妇。
正是青辰丹阁的阁主,沈清瑶。
沈清瑶容貌明艳,肌肤白皙细腻,眉如远黛,唇若点朱,一头乌黑秀发挽成端庄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精致的金玉步摇。
宫裙贴合着她丰盈曼妙的身段,腰肢纤细,曲线玲珑,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让她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不过此刻,面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她眉宇间更多的还是无奈。
而在另一侧,还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苏晴雪。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雪白长裙,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未施多少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那张绝美的脸庞精致得近乎无可挑剔,眉目如画,琼鼻秀挺,唇色浅淡,肌肤莹白如玉,身姿高挑婀娜,腰肢纤细,裙摆下隐约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形。
若单论容貌,沈清瑶已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可苏晴雪却又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美,她的美偏于清冷,仿佛高山之巅的一轮明月,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尤其是那双清澈而幽深的眼眸,平静之中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身为元婴巅峰的大修士,即便她刻意收敛了气息,举手投足间依旧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气质。
此刻,苏晴雪正端着茶盏,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
顾长曜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脚步顿时一僵。
坏了。
怎么连大娘都来了?
“爹,娘,大娘。”
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
“都在呢?”
顾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
“跪下!”
顾长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爹,不至于吧……”
“我让你跪下!”
见父亲真动了怒,顾长曜也不敢再顶嘴,只得老老实实跪在堂前。
顾辰盯着他,沉声问道:
“我问你,城西那家客栈,是不是你炸的?”
“是……”
“楚家长老和楚苒之,也是你伤的?”
“是。”
“为什么?”
顾长曜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苒之当众打了我一巴掌,我总不能白挨吧?”
“所以你就拿符箓炸她?”
顾辰都快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客栈里还有多少无辜修士?”
“我哪知道那符箓威力这么大……”
顾长曜小声嘀咕。
“再说了,人不是没死嘛。”
“你!”
顾辰猛地站起身,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瑶见状,赶忙伸手拉住丈夫。
“夫君,消消气。”
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轻声责备道:
“长曜,你也是,娘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还不快向你爹认错。”
顾长曜见母亲开口,赶忙低下头。
“爹,我错了。”
顾辰冷着脸。
“错哪儿了?”
“下次不在城里试符箓了。”
“……”
顾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还想有下次?!”
顾长曜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晴雪,此时终于放下茶盏。
“长曜。”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顾长曜立刻坐直了身子。
“大娘……”
苏晴雪看着他,语气平静。
“那两张符箓,是我两年前送给你的吧?”
“嗯。”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顾长曜挠了挠头。
“让……让我留着保命。”
“那你今日遇到性命危险了吗?”
“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要拿去伤人?”
顾长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怕父亲发火,却最怕苏晴雪这样不紧不慢地问话。
尤其是被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顾长曜总有种自己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的感觉。
“大娘,我知道错了。”
这回,他倒是没再嬉皮笑脸。
苏晴雪轻叹一声。
“长曜,你如今已经是结晶后期修士,做事也该有些分寸了。”
“不能总仗着家里替你善后。”
顾长曜低着头,乖乖应了一声。
顾辰见状,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看你这两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看着儿子,沉声说道:
“从今日起,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天元城,禁足三年。”
顾长曜脸色一变。
“三年?!”
顾辰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第二,离开天元城,独自去外面历练一年。”
“一年之内,不准再打着青辰丹阁的名号胡作非为。”
顾长曜愣了愣。
“爹,您这是要赶我走?”
“你不是整日嫌天元城无趣吗?”
顾辰冷笑一声。
“那就出去看看,离了顾家,你还能有多大本事。”
顾长曜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问道:
“爹,中州那些宗门里,漂亮女修多不多?”
“逆子!”
顾辰气得又要站起来。
“爹!我选第二个!”
顾长曜赶忙举起双手。
沈清瑶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爹娘省点心?”
顾长曜嘿嘿一笑。
“娘,您放心,我这次出去,肯定不给家里惹麻烦。”
顾辰冷哼一声。
“但愿如此。”
“明日便动身。”
“啊?这么急?”
“怎么,你想选第一条?”
“不不不!”
顾长曜连忙摇头。
“明日就明日!”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中州宗门林立,年轻天骄数不胜数。
听说那些宗门里的仙子,一个个都生得花容月貌。
天元城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有些腻了。
如今正好出去见识见识。
想到这里,顾长曜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顾辰看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臭小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太初元阳道体,对自己这个儿子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