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你来做什么?”裴觉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肩头,才发现楚天向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水汽,衣袖边缘也微微潮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连发梢都沾着一点湿意。
她不由得蹙眉:“外头下雨了?”
楚天向看了自己的衣物,应该是刚刚太过沉迷衣服沾到了水渍,他没有注意到,他脸忍不住微微发红道:“回母后,方才下了一阵。”
“既然下雨,怎么也不换身干爽的衣裳再过来?你如今是皇帝,不是从前那个淋了雨也没人管的小孩子了。”裴觉雨随口训了一句,转头吩咐宫女,“去取件干净衣裳来,再让人煮一碗姜汤。”
楚天向听着她熟悉的语气,神色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她会继续追问自己为何而来,没想到她竟先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雨水。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连带着方才那些不快也淡了些。
“母后不必麻烦,儿臣不冷。”
“冷不冷是你自己的事,染了风寒还不是要太医来回折腾?”裴觉雨瞥了他一眼,“坐着等吧。”
楚天向依言坐下,却没有真的安分。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案上的那个匣子上。
那匣子并不起眼,旁边还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裴觉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手将信纸收进匣中,盖上了盖子。
这个动作并不算刻意,却让楚天向心里生出几分疑虑。
“家书。”
“裴家送来的?”
裴觉雨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陛下今日倒是对哀家的家事格外上心。”
楚天向神色不变:“儿臣只是关心母后,毕竟那也是儿臣的外祖母。”
“哦?”裴觉雨似乎觉得有趣,轻轻重复了一遍“关心”二字,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既然陛下如此关心哀家,那不如让哀家的小侄女进宫吧。她前些日子还托人递了信,说许久不曾见过陛下,想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楚天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裴觉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慢悠悠地接着道:“不过,陛下若真有这份心,哀家很是欣喜。
她说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慰,可楚天向听着,却总觉得她话里另有深意。
他放下茶盏,气得他想将茶杯捏碎,他今晚一定要操的她下不来床,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面上笑道:“既然是母后的侄女,进宫陪伴母后自然是好事。
“那便好。”裴觉雨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放下了心,“等哀家挑个日子,让她进宫来坐坐。”
说完,她便将目光移回手中的书卷,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陛下换好衣裳便回去吧。”——本章转自,未经授权。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江南递上来的折子还等着批复,赈灾的事耽搁不得。你既然已经亲政,总不能整日往本宫宫里跑,把正事都抛在脑后。”
这番话说得明摆着是在打发他。
楚天向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裴觉雨低头翻阅书卷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些不快。
她方才还说欣喜于他的关心,转眼便迫不及待地要他离开,仿佛他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多余。
“母后这是嫌儿臣烦了?”
裴觉雨翻过一页,连眼皮也没抬:“陛下若能把这份敏锐用在江南的折子上,哀家便不用替你操心了。”
楚天向被她噎了一句,倒也没再纠缠。他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顺从地站起身。
“儿臣知道了。”
宫女捧着换洗的衣裳上前,楚天向接过后,却没有立刻去更衣。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案几,那个装着密信的匣子已经被收了起来,摆在裴觉雨手边,旁边还压着一本册子。
他想起她方才提到的小侄女。
若只是寻常家书,她又何必特意提起母族的晚辈?更何况,她今日既不见连恭云,又忽然要让侄女进宫,显然是另有安排。
“母后,”他忽然开口,“外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裴觉雨终于抬起头。“陛下若真想知道,改日亲自去问候便是。何必在哀家这里绕来绕去?”
他嘴上说着随口一问,目光却仍停留在裴觉雨身上,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才被她提起外祖母和小侄女,险些将另一件事岔了过去。
楚天向略一思量,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开口。
裴觉雨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还有什么事?”
“母后为何突然将连恭云调进禁卫军?”楚天向神色如常,他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试探道:“连家世代为官,连恭云也是读书出身,怎么看都不像是习武之人。母后若是想让他留在身边,安排个文职便是,何必将他放进禁卫军?那里可不是什么清闲地方,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又拿什么保护这偌大的皇宫?”
裴觉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哀家身边的人,自然有哀家的安排。陛下连这个也要过问?”
“儿臣只是担心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