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拉开门闩,推门出去,院里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沈时墨站在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远处东跨院的屋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听见开门的声响,缓缓转过头来。

沈时墨站在院中的光里,肩背笔直,军装的剪裁衬得那一身骨架愈发挺拔清瘦。

眉骨极深,鼻梁高而直,薄唇抿成一道冷淡的弧,眼尾却微微下垂,像是再锋利的人,也藏着一处不肯示人的软。

阳光落在他额发上,把那点乌黑烫成浅浅的金边,整个人干净,又过分好看。

他抬眼,看见苏晚晚站在台阶上。

她脸色苍白,眼尾却红得明显,像是哭过,又像只是一夜没睡。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仍是干净的。

眉眼清淡,鼻尖小小一点,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圈极薄的光,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茶香气。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站在高处,却仍显得小小的,脆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偏那双眼睛亮着,安静,又执拗。

沈时墨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晚晚走下台阶。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未完,原站继续。)仰起脸看他时,下巴尖得几乎要抵住他的胸口。她没有绕弯,也没有铺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沈副官,我昨天得知周德安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留给我的纸条,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在同福巷会碰到谁?”

沈时墨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没有慌乱,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句话,也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了然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去了。”

苏晚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移开目光,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那双眼睛太深,深得像能把人吞进去,她要看他的反应,看他怎么开口,看他究竟会不会对她说实话。

沈时墨被她看得几乎站不住。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了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也早就决定要把她从那层蒙蔽里拉出来。

里面有愧疚,有释然,更有压不住的爱恋与心疼,像是生怕她再被蒙在鼓里哪怕一天。

“周德安的事,是我告诉裴云舟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可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指节用力到发白。

“裴云舟是军统的人,潜伏在日本商社里搜集情报。周德安临死之前写了一封信,承认当年是他开枪打死了你的父亲,奉的是陆正廷的命令。我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了裴云舟,他答应帮我查清楚这件事,条件是——他要见你。”

苏晚晚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重得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她的耳膜。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去同福巷见他?”

沈时墨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树枝上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叶子,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因为我不敢。”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抬起头看了苏晚晚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闪躲,只有炽热而克制的爱意,和几乎要把她护在怀里的心疼。

像是一条被大坝拦住的河,水已经涨到了坝顶,随时都会漫出来。

“我不敢直接告诉你,怕你不信。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在查这件事,怕你讨厌我。可我更怕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怕你被骗一辈子。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到裴云舟面前,让他告诉你。”

苏晚晚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在快穿局做了这么多年任务,她见过太多真假难辨的眼泪和表情,已经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沈时墨说“我不敢”的时候,那个声音,那个表情,那个微微发颤的眼睫,都让她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眼眶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件事的?”

沈时墨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他看着苏晚晚,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眼底却满是心疼与爱意:

“你到督军府的第一天。”

苏晚晚怔住了。

她到督军府的第一天,那是六年前,原身十二岁的时候。

一个十二岁的孤女,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怯生生地站在督军府的大门口,连门房都不屑多看她一眼。

那个时候沈时墨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副官,刚刚跟在陆怀瑾身边,脸上还没有现在这种刀刻般的冷硬线条,眼睛里还有年轻人的光和热。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六年的光阴和六年的沉默。

她站在原地,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水。

她看着沈时墨,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鬓角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一种沉默的、克制的、像山一样沉稳的好看。

沈时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移向别处。

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苏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又酸又涨的潮水忽然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冬天里抱着一只暖水袋,从手掌一直暖到心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声音却还是有些发软:“你......查了六年。”沈时墨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只是唇瓣轻轻贴上去,像感谢,又像心疼。

沈时墨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苏晚晚退开半寸,声音很轻:“谢谢你。”沈时墨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重新吻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她主动的轻触,而是他小心翼翼却又止不住的深吻。

他先含着她的唇轻轻吮,舌尖缓慢地探进去,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终于忍不住。

苏晚晚被他吻得微微仰头,手指抓紧他的衣襟,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喘息。

他一边吻,一边把她抵在旁边的廊柱上,掌心托着她的后脑,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发丝。

吻得很深,却不急,像要把这六年没说出口的话都用唇舌一点点渡给她。

苏晚晚被吻得腿软,只能靠在他身上,手指从他衣襟滑到他后颈,轻轻回抱住他。

沈时墨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声音哑得厉害:“晚晚......我......我可以......吗?”

她没有让他说完,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学着他的样子,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沈时墨低低地喘了一声,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沈时墨把她抵在廊柱上吻了很久,直到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

苏晚晚还抓着他的衣襟,耳尖和脸颊都烫着。

他的手从她后脑慢慢滑到腰侧,掌心隔着薄棉袄和旗袍按着她的腰窝,指腹缓慢摩挲。苏晚晚被他吻得微微喘息,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沈时墨低低地喘了一声,忽然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旁边的石栏上,旗袍下摆被他的膝盖顶开。

他的掌心顺着开衩探进去,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温热而克制,只是轻轻按着,没有再往上。

苏晚晚的手指从他衣襟滑到后颈,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耳根。

沈时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重新吻她,这一次更慢,舌尖只是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躲开。

她的腿被他的身体分开,旗袍布料贴着他军装的布料摩擦,能清楚感觉到他腰腹的热度和肌肉的紧绷。

他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近一点,呼吸全洒在她颈侧。

沈时墨的掌心一直停在她腿根外侧,只是极轻地摩挲,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舍不得离开。

可沈时墨的体温太热,热得她暂时什么都不想管。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你们在说什么?”

苏晚晚和沈时墨同时转过头。

陆怀瑾站在院门口,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穗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的脸半明半暗,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块寒冰,直直地盯着沈时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卷成一个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筒的边缘已经被掐出了折痕。

他的目光从沈时墨身上移到苏晚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了沈时墨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沈副官,跟我来书房。”

沈时墨站直了身体,军人的本能让他在听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可他的脚却没有立刻迈出去。

他看了苏晚晚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像是在说“没事的”,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他把这一眼收回去,转过身,跟着陆怀瑾走了,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像一个走向刑场的人,每一步都走得端正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苏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陆怀瑾听到了什么,可是不管什么事都足够让陆怀瑾动杀心。

沈时墨是他的副官,是他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这个人在背地里查他父亲的事,在背地里挖陆家的旧账,这在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据读者反映,盗版站这章少了三段。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追了出去,跑过走廊,跑过东跨院的月亮门,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陆怀瑾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寒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把卫兵的手臂拨开,卫兵没有动,她又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门开了——沈时墨拉开了门,站在门后面,看着苏晚晚,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她在那一瞬间读出了他说的话——不要说。

可她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她推开沈时墨,跨过门槛,走进书房,将沈时墨留在外面。

陆怀瑾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风暴,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聚,像乌云压顶之前的天空,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了她几秒钟,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你让他查的?”

苏晚晚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不能说“是”,因为她不能把沈时墨一个人推进火坑;她也不能说“不是”,因为她已经被自己刚才那句话架住了,说什么都是错。

她选择了沉默,沉默地看着陆怀瑾,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滚的风暴。

陆怀瑾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动物的嘶叫。

他绕过书桌,走到苏晚晚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白兰地味道,混着烟草的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粗糙的触感磨得她皮肤有些疼。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扣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无处可逃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带着白兰地的辛辣和苦涩。

“苏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你说你让他查的,那你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你查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吗?”

苏晚晚被他捏着下巴,想把脸扭开,他却扣得更紧。

她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抗拒:“放开我。”

陆怀瑾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他忽然低头咬上她的侧颈,牙齿不轻不重地嵌进去,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苏晚晚痛得倒吸一口气,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按在书桌上。

“你在拒绝我,你怎么可以拒绝我,难道你不是对我早就——”他声音哑得厉害,手已经从旗袍开衩探进去,掌心粗暴地按上她的腿根。

苏晚晚拼命挣扎,声音发颤:“陆怀瑾,你放开——”

他没有放开,反而把她的旗袍推到腰际,两根手指直接探进去,抽送得又深又急。

苏晚晚知道陆怀瑾一直都误会她暗恋他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澄清,结果现在......真是命运捉弄。

她咬着唇想忍住声音,却被他一次次顶得破音。

她还在摇头,手指在他肩上抓出红痕,嘴里不停地重复“不要”“放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陆怀瑾抽出手指,解开皮带,扶着自己抵在入口,缓慢而坚定地顶了进去。

她整个人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他停在最深处,低头咬她的锁骨,牙齿一下一下地留下齿痕,从锁骨一路咬到胸口,又红又深。

“讨厌我也没用。”他声音低哑,开始用力顶弄,每一次都退到只剩前端再重重撞进去,书桌被撞得轻轻响。

苏晚晚被顶得往上滑,他又把她拖回来,掌心按着她的小腹,感受着自己进出的形状。

吻痕和齿痕从她的脖子蔓延到胸口,红得刺眼。

她还在抗拒,声音带着哭腔:“我讨厌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放开......”

陆怀瑾听后,表情没变,只是低喘着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比之前还要深还要狠。

他却没有停,只是低下头继续咬她的肩,等她软下来,他才低吼一声,抵在最深处释放出来,热流灌进她体内时,她又一次被推上去,软软地趴在书桌上。

他没有立刻退出来,只是把她翻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掌心覆在她布满吻痕和齿痕的胸口上,拇指缓慢地擦过那些红痕,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苏晚晚还在细细地抖,旗袍被推到腰际,腿还软软地搭在桌沿。

陆怀瑾低头,牙齿又轻轻嵌进她锁骨下方,留下一个新的、更深的印子,低声说:“你怎么可以讨厌我,是你先招惹我的。”

苏晚晚靠在桌上,耳尖和脸颊都烫着,脖子和锁骨上全是红痕。

她吸了口气,知道这个老处男在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后彻底误会了,现在还吃醋把她弄的这么惨,她把声音尽量放平稳,却还是带着一点颤:“......我其实喜欢的是......”

陆怀瑾吻住了她不让她说出那些令他心痛的话,过了很久才慢慢退出来,替她把衣服拉好,却没有帮她遮那些痕迹。

苏晚晚伸手去拿那个文件袋,手指碰到牛皮纸的一瞬间,陆怀瑾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和文件袋一起按在了桌面上。

他的手很重,压得她的手指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那种柔软跟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完全不搭,像一个铁汉忽然露出了最脆弱的地方。

“看完之后,你会明白一切。”陆怀瑾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外的沈时墨身上,那一眼里有杀意,有嫉妒,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苏晚晚把文件袋从陆怀瑾的手下抽出来,抱在怀里,她身上的清茶香气还没散尽,混着被他吻过之后的浓重麝香味道,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呼吸,走出了书房。

她走过沈时墨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割了一下,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停下来,想说点什么,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已经被摆在了桌面上。

她抱着文件袋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牛皮纸的封面上,“绝密”两个红字在灯光下像两滴干涸的血。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只布老虎。老虎还是那个样子,歪着耳朵,圆滚滚的肚子,憨态可掬的傻样。

她把老虎抱在怀里,坐在桌前,手指摩挲着老虎粗糙的布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摸一个活物的皮毛。

发了很久的呆,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