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毛茸茸的柔焦滤镜。
鼻头微钝,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透着股扎眼的生机。
那根根骨节像从冰里取出来的玉竹,一节一节,润而冷,白而硬,不见半分血色,极干脆又严实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呼吸骤断。
田柳原本温热平缓的气流,全被这一只足以盖住她整张脸的大手生生憋死在掌心里。
不过三两息的工夫,那双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急剧地乱滚,两排长睫疯狂颤动,像是被困在水底挣扎着要破水而出的飞蛾。
窒息感在意识深处拉扯出惊悸。
她喉头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微、闷不透气的呜咽,眉心蹙成了一团,整张脸憋出一层病态的潮红,眼看就要被这股濒死感硬生生撞破梦魇醒过来——
就在那双眼皮即将彻底掀开的前一瞬,凌霄朔收回了手。
清冷的空气猛地灌回肺腑,田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贪婪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刚被紧急拉回的微薄意识,在重获氧气的瞬间又像浮着的柳絮那样柔柔荡荡地跌了回去。
那当做心灵天窗盖子的眼皮恢复平静,拧紧的眉心被抚平了。
她整个人在将醒未醒的虚脱边缘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睁开眼,再度沉沉瘫落回粗粝的青石凹凸里。
凌霄朔收回落在石面上的手,垂眸看着她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气息竟也跟着沉了几分。
那是孤寂千百年的顽童终于刨出一件称心玩物时,从骨缝里一层层渗出来的亢奋与愉悦。
他没有直接以灵力将那身衣物野蛮震碎。少了仪式感的空洞,实在野蛮。
男人微抬起修长的食指,指尖吞吐出一线薄如蝉翼的冷白剑气。
他像是凡俗盛典上受邀屈尊剪开彩缎的贵客,就着那点微末的灵光,顺着她腰腹的衣料线条极齐整地划了下去。
剑气无声无息,那价值万金的亲传法衣甚至未能发出一丝割裂声响,便被四四方方、极其规整地连着亵衣剖开滑落。
冷风擦过娇嫩皮肉,带起来小片极不明显的疙瘩。
少女方才被推翻过来平摊着,双腿呈现失了气力,软软地向两侧微岔着的样子。
白皙身躯在刺目的天光下一览无遗,常年不见天日的细嫩腿根处,肌肤是粉红的。
睡后的微汗混着她通明炉鼎体质特有的清甜馨香,在青石四周幽幽散了开来。
冷香闻惯了,这股甜味腻得他鼻翼缩了一下。
凌霄朔并未起身,维持着那副侧躺的姿态,微微前倾,以近乎将人圈入怀中的角度,在她上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顺势前伸,覆上了少女瘦削凸起的胯骨,指腹贴着微凉细腻的皮肉极慢地摩挲,很像把玩。
触手温软细腻,像上好的脂膏化开在掌心,抹开便不留痕迹。
这个一直和人有着极大距离感的孤高首座,罕见地阖上了双目,任由神识放空了半瞬,享受着这漫长岁月里极少体会过的安宁与休憩。
山巅的罡风忽忽掠过石面,吹在失去遮掩的身体中段,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石上的人极微弱地动了动身子,手指本能地想要往下去扯衣料,脑袋被意识牵扯着无力晃了两下,悠悠转醒。
这点睡眠不够她醒透的。
她看见的是一片白得发烫的光,从极高处直直压下来,刺得眼眶发酸。
云海和绝壁的界线被阳光泡得模糊,重叠成一片认不出形状的亮色。
她在光里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才隐约分辨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山。
呼吸仍带着沉睡的惯性,每一口气都吸得极深极沉,像是肺腑还未醒来,只是本能地扩张着。
喉间偶尔溢出一缕模糊的气音,像梦的尾巴还没散尽。
钝痛与困顿交织的混乱中,她隐约感觉到胯骨处似乎有什么很凉的东西在极轻微地挪动。
好痒。
像是有某种庞大、危险却悄无声息的大型兽类,正用微凉又湿润的鼻头在皮肉边反复蹭弄试探,用嗅探跟嘴努子找个下口的地方,一寸寸侵蚀她尚未彻底清醒的感知。
她半睁着,瞳孔里只有一片涣散的浮光,理智粘在了黏稠冰冷的泥沼深处,任凭风吹不停。整个人只剩下一副抬不起手,任由摆布的皮囊。
察觉到身下这具躯壳微弱的复苏,凌霄朔神色未动分厘。
没有被当场抓包的意外,更不见半分避忌与窘迫。
他甚至连侧卧的姿势都未曾变过,修长冰冷的长指顺着腰胯极慢地向内滑移,指腹那层粗粝冰凉的剑茧带着品尝的耐心,沿着皮肉缓缓逶迤而下,激起一轮又一轮的战栗。
男人的双眸始终低垂着,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她那张失神的脸上。
明明做着暧昧的事,这人浅灰色的眼瞳里不见温存,唯有一种如顽童捻弄指头上的蚂蚁的专注兴味。
蹲伏的狩猎者都会很有耐心。
田柳终于凭着感觉侧头过来,对着他的脸看。
她眼睛是空的,带着一点不解,眉头蹙着,像在辨认眼前这张脸,又什么都认不出来。
声带还没醒,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气音。
男人的指腹已经滑到蕊心上了。被他打着圈的一揉,她的头跟随快感仰了不少角度,嘴大张着吸气,仿佛正在溺水。
凌霄朔看她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碾着那处嫩肉,看她眉头越蹙越紧,又在她快要出声时松开力道,逼她把那口气咽回去。
她腿根颤着,想合拢又没力气,只能由着他玩弄。
那口子敞着,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眼神却还是空的——还没认出他是谁,也还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指尖沾着那点清甜的湿意,慢条斯理地在整个下体晕开涂抹,看她腰肢扭动颤抖,随即缩成一弓。
嘴张开,像是要喊什么,却只泄出一丝带颤的气音——那声音细弱得不像她自己发出来的。
喉咙上下滚了一下,咽下那声没出口的尖叫。
那股腻人的甜更放肆的丝丝缕缕钻入凌霄朔肺腑,骨血中积了千年的冰寒,无声松动。
然而并没有唤起他半分怜惜。
粗粝的指节带着使用者冷硬心肠的沉闷力道,不留半分余地,突兀蛮横地生生破开下面那丝肉缝穿了进去。
“呜……!”
干涩剧烈的钝痛如同一柄烧红的钝刀,扎进了人体最脆弱的甬道。
最后那点混沌的睡意,在这记猝不及防的剧痛下轰然粉碎,将田柳的神魂生生拽回了皮肉之中。
与此同时的眨眼瞬间,她滚出了大片滚烫的生理性泪水,睫毛被泪意浸得湿漉漉地黏在一处,眼尾泛起一层大片晕开的、委屈的潮红。
泪光一破,重影散尽,眼前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人。
身下是坚硬滚烫的青石,而身侧那道压迫感极强的冷白阴影正毫无温情地制着她。
“……疼……”
破碎的呜咽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本能的恐惧叫她双肘死死撑住粗粝的石面,腿曲着两脚蹬上石面,想要借力向上挣脱,逃离那张捕着她的网。
可哪怕她使尽了全身残存的微薄力气,整个身躯却连半寸都未能挪动。
凌霄朔依旧那么斜倚在一侧,神情淡淡,从始至终未曾动弹过分毫。
可整座峰顶的风止了,云散了。
方圆数丈内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凝固成了比精铁还要沉重的无形牢笼,空间被彻底封死。
任凭她如何蹬踹挣扎,都不过是一只被松脂牢牢封死在琥珀里的飞蛾,只能干对着男人那闪烁不明意味的视线,以及体内那道如附骨之疽般、不容拒绝的绝对掌控。
她甚至来不及生出什么对人的防备和起床气。
脑子还陷在一场大梦未醒的迟钝里,骤然降临的剧烈痛楚撞碎了最后一点防备,剩下的便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脆弱而茫然的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弄疼她。
她明明每天都很听话,明明只是在这睡了一觉。
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粗粝的石面上洇成深色的圆斑。
田柳嗓子眼儿像是被一团棉絮堵死了,连求饶都发不出成调的音节,唯有身体最深处还有不受驱使的生物本能,在毫无理智的痛苦与陌生快意里,拿着自己所拥有的热情跟紧绷迎合着入侵的外物。
周遭在下坠。
峰顶呼啸的风声不见了,她知道自己在哭但是只有一点吞咽的骨穿音能知道耳朵没聋。
在这片静止的空间,感官被尽数拖回了体内那处被大肆侵扰的深处,在不依不饶的翻搅与碾压下,刚刚在泪光中聚起的一丝清明,又一点点被逼散成空洞的浮光。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那张哭乱了的脸上。
指节间覆满了一层温热、微稀而极度滑润的湿意,全然不同于先前抹在她唇上的津液,带着个人体质不同特有的清甜香气。
花窍内部触感软烂得不可思议,随着他手下的推移、抽出与再度陷落,自发地将那点微凉的剑茧彻底裹缠。
他浑身溢着寻到称手玩件的那种微妙兴奋劲。
从百无聊赖,开始体会着掌心下这团软肉由干涩到浸透、由抵抗到瘫软的每一次微小反馈。
指下的动作机械而沉静,不带温存,亦没有急切,就着那层化不开的水汽与暖意,极耐心地翻弄把玩了近一刻钟,任由怀里的人在委屈与灭顶的晕眩里彻底缴械。
清微峰顶堪称太虚剑宗内最孤绝的一处死地。
万丈罡风在峰外呼啸,千百座云山在脚下翻滚如奔雷,可在这方圆数丈之内,整片天地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气硬生生剜了出来,悬停在虚空深处。
没有风声,没有松涛,甚至连飞鸟划过云海的振翅声都被隔绝在无形的光幕之外。
连正午刺目的日光落在这块巨大的青石上,都凝固成了一片苍白静止的霜雪。
在这片被彻底抽干了声响的空茫天地间,青石上的两个人像是一幅落笔即定的古画,维持着近乎永恒的静止。
凌霄朔依旧侧卧在石面一侧,白衣如冷玉铺展,神情淡漠得不见半点波澜。
他的身躯、衣袍、乃至垂在石缝边的长发都纹丝不动,仿佛千百年来坐看沧海桑田的石雕神像。
而他怀侧被禁锢住的少女,同样动弹不得。
她的四肢陷在不可撼动的天地重压之下,每一寸骨肉都被固定在滚烫粗粝的石面上,连撕心裂肺的哭叫和慢慢变了频调的喘息,都没跑出自己的体内分毫。
这死寂的静里,唯有一只手在动。
那只属于凌霄朔的、修长如冷白雕玉的手,垂在衣料散乱的阴影深处,不疾不徐、专注地深浅翻弄着。
他的手腕极稳,指节每一次微小的屈伸、碾压与提拉,都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漫不经心。
没有声音,痛与灭顶的晕眩在皮肉深处无声地炸开。
光影随着日头在青石上极其缓慢地移转,少女单薄的脊背一次又一次弓起,又脱力地瘫落回去。
第一次,是眼尾骤然崩开的泪水,长睫在死寂中战栗得如同暴雨摧折下的蝶翼;
第二次,是整具温热的皮肉泛起大片病态的嫩粉,细瘦的脚踝绷直如脱水的白鱼,神魂在不可抗拒的抽搐中生生被剥离又抛回;
到了后来,周遭的天地灵气甚至随着那一波波无法抑制的纯阴潮涌,自她体内无声地漫散开来,在极冷的空气里凝成缕缕肉眼可见的微弱白雾,随即便被男人凝重的气机尽数吞没。
天地空旷无声,云海浮沉如潮。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种静止的极刑里碎裂了多少次,散乱的瞳孔里只剩下头顶无边无际的苍穹,与眼前那张居高临下、永远不为所动的神祗面容。
唯有两具冰冷与滚烫的身躯之间,那一点微小的动作始终未停,在绝对的寂静里,将这只脆弱的玩物一点点研磨至最深沉的混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