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在行政楼一楼的楼梯口。玻璃擦得很亮,里头那张纸是早上八点半贴上去的。
白纸,黑字。抬头是学校的文件号。
免去江闲同志继续教育学院院长职务。
另有任用。
苏晴站在公告栏前面。
她上班路过这儿,本来她从不停下注意那些。她停了。
玻璃上有她自己的影子,压在那张纸上面。
两个老师从后面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话。
“不是说要接基金会那摊子吗。”
“基金会跟学校得切开。(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这边一屁股,那边一屁股,头一个说闲话的就是自己人。”
“那这个位子谁坐。”
“先空着吧。”
声音走远了。
苏晴没回头。
她上三楼。
院办门口堆着三个纸箱,箱子上的胶带还没封。
江闲那间办公室的门关着。门上还挂着牌子。
她站了两秒,走了过去。
她回到自己那间办公室,坐下,把电脑打开,什么也没干。
屏幕上跳出来一封邮件,是关于中心合并征求意见的。她看了一眼标题,没点开。
手机在桌上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爸爸。
苏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接。
“晴晴。”
“嗯。”
“你在学校。”
“在。”
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振海这个人打电话从来不铺垫。他在电话里说事情都是一句一句往外扔的,扔完就挂。今天他铺垫了。
苏晴握着手机。
“董林刚才传话过来了。”苏振海的声音发紧。
屋里的空调在响。熬夜肝完这章发在了,来 给作者点个赞吧。出风口那片纸一直在抖。
“他集团上市尽调的底线到了。”苏振海说,"刚才产业基金那边突然把他新港项目的审批卡了下来,要求补查早年的贸易黑账。董林气疯了,以为是我在背后捅了篓子。"
苏晴握紧了手机:“他要干什么?”
“他让我三天内签了那份免责书自己扛下骗贷的罪名,否则他宁可上市推迟,也要先把那张红手印仓单交到经侦去。”熬夜肝完这章发在了,来 给作者点个赞吧。苏振海声音发颤,听见那边有风声——他大概是站在阳台上。
“晴晴。”苏振海说。
“嗯。”
“你别管了。”
苏晴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她听出来了。
她爸不是在告诉她别管。她爸是在求她。
她喉咙里堵着东西。
“爸,”她说,“基金那边是谁卡的,您知道吗。”
“不知道。”苏振海顿了很久,“反正现在不是我躲着就能了的事了。”
这是她这七年里第一次听见她爸说这三个字。
她小时候觉得她爸什么都知道。她爸在客厅里摊开一桌子的纸,谁来都是他说话,他一开口别人就不说了。她坐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听着,觉得那些纸上的字她爸都认得。
“晴晴。”
“嗯。”
“你别管了。”本作品由【有愛愛網】簽約首發,網址 uaa點com。她爸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说得很轻。
“我知道了。”苏晴说。
电话挂了。
那张红手印仓单还在董林手里,现在董林被逼急了,随时会拉她爸垫背。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句“我爸刚才打电话来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她没有目的地。她走过三楼,走过楼梯口,一直走到教学楼最东头那间空教室。
门是开着的。
她进去,站在窗边。
她站在那儿哭。
哭的时候她没有出声。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肩膀一直在抖。
她爸这辈子没跟她说过软话。
哭了很久她才把脸擦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是校庆那天以后存进去的。
刘叔。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了出去。
接通了。
“刘叔。”她说,“我是苏晴。”
那边很静。
“我想见一见董总。”
“苏老师,”刘司机的声音很慢,“您想好了?”
苏晴的喉咙动了一下。
“想好了。”
“什么时候。”
“过两天吧。”她说,“我这边请个假。”
“我跟董总说。”
苏晴站在空教室里,看着窗外面。
外面是操场,有几个人在跑步。跑得很慢,一圈一圈。
她站在那儿想:过两天。我还有两天。
下午两点四十,王倩探头进来。
“小苏。”
“姚主任让你三点过去一趟。”
“他说什么事了吗。”
王倩摇了摇头。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扶着门框。
“他今天早上就问过一次了。”王倩说,“问你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