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无法被破解，是什么意思？”
眉心一跳，李砚又追问了一句：“以你的能力，也做不到吗？”
车窗降了下去。尹静水探出头，发丝随着汽车行进的方向向后飘去，太阳晒得她懒洋洋的，嘴里随便糊弄了一句，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清。
搭在车窗上的手臂被一股推力向上顶去，但那块玻璃又在感应到障碍物后自动回缩，反反复复地动作了好几次。
尹静水挪开手臂，脸朝着车外翻了个白眼后，整个人规矩地坐回了座椅上。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身旁的男孩，像是在询问。
车窗又重新合上，那些车外的杂声也被隔绝开来。
司机的手从车窗的控制键上移开，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确认，然而那个下命令的人连余光也没有分给他。
“是的，以我的能力，也无法破解聊天室。”
像个机器人一样，她垂眉敛目，一字一顿。
李砚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他只是一手托着腮，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良久，像是想到了什么：
“专供律颂的学生使用的匿名聊天室，开发者要么是在读的学生，要么是在职的教师，或者是跟律颂有关的社会人士。”
他来了点兴致，嘴角向上勾了勾，撑在腮边的手指轻点着：“如果向校方和同学们施压，不准再使用这个软件的话……”
“我会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没等他说完，身旁的人就出声否定了。李砚有一点不悦，但还是耐下性子等她解释。
顿了顿，尹静水斟酌着自己即将出口的语句：“你还没有发现吗？在这个匿名聊天室里，不用再因为阶级的差别看人眼色；不用再伏低做小；更重要的是，不用再压抑自己心里的恶念。”
她又转过头去看向李砚，说话的语气堪称平和：
“贸然用现实里的权势压制他们的话，短时间内也许会奏效，但恐怕会在某一天给你以及公爵带来更大的祸患。”
没能达到目的，李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但他显然也认同女孩所说的话。心情实在是太过烦闷，他一手打开车窗，一手点燃了烟，长出一口气。
“但还是得想办法找一找开发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软件如果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话，那就是好东西。”
……
又是新的一周。
每一周的第一天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一到午休时间，律颂学院里的长椅上就躺满了小憩的学生。
尹静水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四下都无人。她躺倒在那张长椅上，将手里的书摊开来盖在裙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动，她只好又睁开眼睛。
“来休息室。”
果然是李砚。
若是之前的她，这会儿早在S班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了，啊，也不一定。有时候李砚突然精虫上脑的话，根本休息不了。
但现在嘛……
她锁上手机，不打算理会。但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闭眼，刚刚锁好的手机屏幕又自动解锁了。
“读了为什么不回？”
啧，还好这一条是在推送栏里直接看到的。尹静水将手机扣在小腹上，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
她今天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闭上眼没几分钟就又听到了朝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平稳，步子迈得也很大，再有几步就该走到她跟前了。但很快就有人追上了他，像是绕到了那人的前方将其拦住了。
“学长！”
那个女孩气喘吁吁的，声音听着甜美可爱：“没想到学长今天就返校了，本来计划好要做一个欢迎礼物的，但没来得及……这个！这个是我之前就做好的小挂件，也是打算送给学长的。”
爱意从字里行间溢了出来，她有些羞怯，但也很勇敢。
【就是眼光太差，像你一样！】
又来了，这个神秘的声音并不时常出现，尹静水至今没能找到她出现的规律。
“谢谢你，周彩琳同学。”带着笑意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堪称温柔，“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单单是在那人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已经令她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了，喜欢的学长还如此温柔又诚恳地道谢。
那个叫周彩琳的女同学红着脸丢下一句“不用客气”后，立刻跑走了。
看来是个美好的结局。
女同学离开以后，尹静水一直没有听到另一人也离开的脚步声，心中疑惑，但还是忍着没有起身去看。
“手工小挂件？”自言自语地，那个男孩嗤笑一声，“还真是跟她的名字一样，土得要命。”
骤然发现了别人不愿暴露的阴暗面后，尹静水猛地翻了个身，尽量不引人注意地从长椅上翻了下去，将自己悄悄地藏进了一旁的树后面。
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她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走到了她之前躺倒的长椅前。
那个男孩没有为了一张空椅子而停留。
尹静水藏在树后，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废话，他是金知寻啊，你不熟悉才奇怪吧。果然是跟李砚那种人玩得到一起的，都一样的烂！】
……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星期一的课程全部都结束了。
A班的人几乎都离开了教室，只有尹静水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背包，不着急似的。
她在等李砚离开。
自从在午休时间发现金知寻返校后，她就猜测，今晚李砚势必要为他办一个欢迎派对。
果然，下午第一节课后，手机里就多了一条来自李砚的新消息：
“放学后不回家，跟我去知寻哥的派对。”
她借口学校里的事没有忙完，婉拒了。但李砚在某些时刻表现得耐心十足，此刻他一定在校门口等待着。
他不会等太久，金知寻一旦出现在校门口，李砚就会跟着他一起离开的。
咔嗒一声，修长的手指将背包的搭扣合在一起，尹静水估计着时间，打算再等五分钟。
“尹同学。”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倚在门框上男孩看起来很高，温顺的茶色短发垂在额前，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没能遮住他眼角的笑意：
“阿砚说过你会晚一点，现在收拾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