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醒来时,天还未全亮。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胸口的伤痛,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侧过头,看到翠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像往常一样,将他的一只手臂当作枕头,安静地睡着。
只是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旺盛的气息——那是他儿子的气息。
铁柱的目光越过妻子,看向屋子中央的兽皮主位。狗剩独自睡在那里,睡姿豪迈,均匀的呼吸声如同风箱,充满了撼山震岳的力量。
铁柱的眼中没有失落,反而有一种复杂的、滚烫的自豪感。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是这样。
每一次与翠花交合后,他都感觉自己能徒手撕裂一头猛虎。
而现在,这股他曾无比熟悉的力量,在他儿子的身体里,以一种更汹涌、更炽热的方式燃烧着。
那不是别人的火焰。
那是他自己血脉里,传承下去的火焰。
他这一生的荣耀与拼搏,不就是为了让这团火焰,能够烧得更高、更旺吗?
翠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
看到铁柱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她没有丝毫的慌乱或尴尬,反而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往丈夫怀里蹭了蹭,低声呢喃道:“当家的,你醒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妻子的依赖与温存,一如既往。
“嗯。”铁柱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昨夜的一切,不是一场背叛,而是一场仪式。
一场将家庭的未来、将神明的祝福,从衰老的身体传递到年轻身体里的神圣仪式。
翠花是这场仪式的桥梁,也是见证者。
她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儿子的母亲,她用自己的身体,连接了家族的过去与未来。
这时,狗剩也醒了。他看到父母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或炫耀,只有属于儿子的、纯粹的尊敬。
“爹,娘。”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要触到屋顶。
他走到铁柱面前,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父亲胸口的伤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语气说道:“爹,今天你哪也别去,就在家好好养伤。狩猎的事,交给我。”
这不再是挑战,而是担当。是一个儿子在自己羽翼丰满后,主动为父亲撑起一片天的承诺。
铁柱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年轻时的影子,却比那时的他更加明亮。
他欣慰地笑了,拍了拍狗剩的肩膀,那结实的肌肉让他无比安心。
“好,以后……都交给你了。”
翠花起身,开始在火堆旁烤肉。她将最大最肥美的几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她先用叶子包起一块,递给了铁柱,柔声道:“当家的,多吃点,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然后,她又将另一块几乎同样大小的肉递给狗剩,眼中带着母亲的慈爱与骄傲:“儿子,你也多吃点,今天还要带人进山,要费大力气。”
狗剩接过肉,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撕下一条最嫩的,放到了铁柱的叶子上,憨厚地笑了笑:“爹先吃。”
铁柱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妻子温柔的脸庞,看着儿子孝顺的举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恰恰相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更完美、更强大的方式延续了下去。
他依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受人尊敬的丈夫和父亲。
只不过,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责任,已经由他亲手点燃的血脉火焰,接了过去。
铁柱拿起肉,用力咬了一口。
肉很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次。
因为这里面,有妻子的爱,有儿子的孝顺,更有一个英雄在看到自己毕生心血得以传承之后,那份最深沉的、无可比拟的满足与骄傲。
这个家,没有因为力量的更迭而分裂。
反而因为这场神圣的“传承”,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坚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