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强大的王朝,也避免不了分崩离析。
天下一分为四,10年后,川南地区。
残秋的风卷着尘土,刮得人脸颊生疼。
赵长生扶着气喘吁吁的父亲赵老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身后的山林还隐隐传来追兵的呼喝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脏发紧。
三天前,他们居住的村落被流兵洗劫,赵老实藏在灶膛下的那本泛黄古籍,记载着家族传承禁术《执道种元功》的孤本,不慎被流兵瞥见。
那伙人见古籍封皮诡异,以为是什么至宝,一路追剿。
父子俩拼了半条命,才得以逃出来,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伤口渗着血,沾着泥沙,狼狈不堪。
“长生……歇……歇口气……”赵老实扶着一棵老槐树,弯着腰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前面……前面就是张地主家,我早年曾帮过他,或许……或许能容我们避避祸。”
赵长生点了点头,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今年十八岁,可脑海里,却刚刚涌入了另一段记忆,那是属于一个现代社畜的一生,无休止的加班、被压榨的卑微、被女人背叛的寒凉,最后猝死在工位上。
弥留之际,只剩下一个执念:再也不要任人摆布,要掌控一切,要拥有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这段记忆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沉睡了十六年,终于在逃亡的绝境中被唤醒。
他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父亲,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涌动,与脑海中古籍的残篇碎片隐隐呼应。
“爹,我去敲门。”赵长生扶着父亲靠在树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快步走到不远处那座青砖砌成的宅院前,轻轻叩响了朱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上下打量了父子俩一番,满脸嫌恶,却在赵老实报出姓名、提及当年的恩情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去禀报了张地主。
不多时,老管家出来,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我家老爷说了,看在旧情的份上,让你们暂且在柴房落脚,不许乱逛,不许惹事,等风头过了,就赶紧走。”
父子俩没有反驳,躬身道谢后,跟着老管家走进了宅院。
柴房狭小阴暗,堆着干草和杂物,弥漫着一股霉味,却已是此刻能找到的最好的容身之所。
赵老实累得倒头就睡,赵长生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干草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那些关于《执道种元功》的零碎记忆,与现代社畜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世界有种超凡的力量,如同气体一样,可以储存在人体丹田当中。
这股超凡的力量,可以通过修炼提纯,将天地之气磨练,内化成自身之气。
而后,武林高手们就将这股气运用,有的让其力大无比,有的让其身轻如燕,有的为了长寿,用气来温养身体。
有的开发出种种手段,以气御物,以气疗伤……
而武学功法,在这个世界的作用就是承前人的修炼经验累积,进而提高自己吸取气的速度以及使用气的效果。
所以武者之间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只有谁对气的理解强弱,运用之分而已。
随后赵长生终于明白,父亲一直守护的古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武学,而是一门能实现他执念的禁术。
这门功法以“执念为核,凝炼道种,天魔大化,万象重生”。
说大白话就是这本功法分了两个阶段,前期是打熬,将自己的气灌注于丹田当中,而后旋转压缩成一枚种子。
以执念为根基,塑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越清晰成功概率越高。
最终道种成,就会出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运气方式。
只是千年来,家族先辈的执念太过驳杂,始终无人能将其练至大成。
而他,带着现代那股“极致掌控”的纯粹执念,竟天生契合这门功法。
赵长生心中一震,随后开始修炼,不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些被荆棘划伤的伤口,竟隐隐传来暖意,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赵长生心中一喜,不再犹豫,凝神聚气,奋力修炼。
他要变强,要保护父亲,更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实现自己的执念。
接下来的几日,父子俩就在柴房安身。
赵长生几乎耗尽了所有时间修炼,他的进步快得惊人,短短三天,就已经入门,体内的内气愈发精纯,丹田处也隐隐有了凝结道种的迹象。
赵老实看在眼里,又惊又喜,却也反复叮嘱他,不可在张家显露功法,免得惹来祸端。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五日午后,赵长生正在柴房外的空地上修炼,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少年,带着几个家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宅院。
少年约莫十八岁,身形挺拔,面容俊美,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傲气,他便是张地主家的独子,张景明,自幼在外拜师学艺,是这附近一带小有名气的少年高手。
张景明刚进门,就看到了正在修炼的赵长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我张家的地盘上胡乱练些旁门左道?”
赵长生睁开眼,停下修炼,淡淡道:“我乃逃难之人,借贵府避祸,无意冒犯。”
“逃难之人?”张景明嗤笑一声,缓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赵长生破烂的衣衫,眼神愈发轻蔑,“看你这穷酸样,也配修炼武道?我看你多半是偷学了什么邪门功法,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一身邪术!”
不等赵长生辩解,张景明已然出手。
他身形一闪,手掌带着凌厉的内气,直拍赵长生的胸口。
赵长生心中一凛,立刻运转内气格挡,可他修炼时日尚短,根本不是张景明的对手。
“砰!”
两掌相交,赵长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内气瞬间紊乱,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凝聚道种的迹象也瞬间消散。
“不堪一击。”张景明拍了拍手,脸上满是得意,“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出张家,免得污了我的眼,再惹得我不快,废了你这双手!”
旁边的家仆也跟着哄笑起来,语气刻薄:“少爷好厉害!这野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和少爷动手?”
赵长生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来,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张景明那副倨傲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前世被压榨的卑微,想起如今逃难的狼狈,想起自己想要掌控一切的执念,一股极致的自嘲涌上心头。
自嘲自己的天真,自嘲自己的弱小,自嘲自己连保护父亲、守住一个容身之所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掌控一切,谈什么拥有忠诚的傀儡?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不甘,“是啊,我就是个废物,连你都打不过,还妄想着变强,妄想着掌控一切……”
张景明被他笑得不耐烦,眉头一皱:“你笑什么?找死!”
他再次挥掌,内气暴涨,这一次,他显然动了杀心,掌风凌厉,直取赵长生的丹田,他要彻底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就在掌风即将击中赵长生的瞬间,赵长生眼中的自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冰冷和坚定。
“我不能输!”
“我不能再任人宰割!”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要拥有绝对的力量,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成为我的傀儡!”
丹田处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热,那股原本散乱的内气,突然像被点燃的汽油,瞬间狂暴起来!
它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硬生生冲开,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
赵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纯黑的颜色。
《执道种元功》的完整法门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字都闪烁着诡异的黑光。
同时也让他的执念、他想要的东西变得清晰。
赵长生想要的是,不当累死累活的牛马,他要当老板,他要别人为自己打工,为自己奉献一生,当他的耗材。
他还要长生不朽,永生不灭,用无限的时间去体验这世间种种的美好。
他还要妻妾成群,个个貌美如花,美丽漂亮,风情万种,武功高强且对他百依百顺,以成为他的女人而骄傲,以为他传宗接代为荣……
三个执念汇集在一起,就让赵长生明白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执道的种子是什么。
“执道为心,凝种为核!”
“天魔大化,万象重生!”
“给我……凝!”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体内所有狂暴的内气,连同那三道刻入灵魂的执念,全部狠狠砸向丹田!
刹那间,整个柴房的温度骤降。
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光晕从赵长生的丹田处升起,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蔓延开来。
光晕之中,一枚米粒大小的种子缓缓成型……它通体莹润如黑玉,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掌控之力。
【道基:道心魔种】
成!
【道基:道心魔种,可吞噬吸收他人之气而己身。也可将气练成子种,注入他人之身。】
这道心魔种分为主种和子种。
主种,吸收他人气为己用,这点很好理解,就是北冥神功。
但这一部分气只能用于就是治疗伤病,强身健体。
只要这气在体内流转,自己就能青春永驻。
而子种是将气练成种子,注入别人体内,像蟹奴控制螃蟹一样,改造母体。干扰对方气的运行轨迹,导致对方会按照赵长生的执念来做出改变。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强制对方练葵花宝典加玉女神功,以及嫁衣神功,合欢阴诀。
让其可以变成为赵长生提供优质气的漂亮傀儡。
就在道种成型的瞬间,张景明的手掌正好拍在赵长生的丹田上。
他凝聚的气劲像一把锋利的刀,正要刺入对方的丹田将其搅碎,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那股气劲非但没有伤到赵长生,反而像泥牛入海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牢牢吸住!
紧接着,他自己体内的内气,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疯狂地向赵长生的丹田涌去!
“怎么回事?!”
张景明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回手掌,可他的手就像被焊在了赵长生的身上,纹丝不动。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开了一个口子,毕生修炼的内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酸软无力。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的赵长生,那个刚才还被他随意践踏的少年,此刻正缓缓抬起头。
赵长生的脸上还沾着血污,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半分卑微,不再有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的掌控。
他看着张景明惊恐的脸,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你刚才,想废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道心魔种轻轻一颤,一缕精纯的黑气从中分离出来,凝结成一枚比发丝还细的子种。
趁着张景明的内气通道还未关闭,那枚子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他的手臂,瞬间钻入了他的丹田深处!
“砰!”
吸力骤然消失。
张景明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刚才那股被吸干的恐惧感还历历在目。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反而……丹田内的内气运转得比以前更加流畅了?
他试探着运转了一个周天,惊喜地发现,原本晦涩难懂的运气法门,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些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仿佛瞬间就被打通了,内气在经脉里奔腾不息,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景明满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柴房里的赵长生。
只见赵长生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走到干草堆边,躺了下去。
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还有事吗?”赵长生闭着眼睛,声音平淡无波,“没事就别打扰我睡觉。”
张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是想把这对麻烦的父子赶出张家的,至于刚才的发火,随意的出手,自己都是武者了,何必在意蝼蚁的性命。
可现在……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让他心神荡漾。
或许……让他们多留几天也没什么坏处。
他这样想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带着一脸疑惑和莫名的感激,转身离开了柴房。
柴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干草堆上,赵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呕~”
赵长生立刻口吐鲜血,刚才强行进行突破,自己身体哪受得了啊。
以至于过于狂暴,导致经脉损伤,还好,不是经脉错位,他预计过个半个月就可以恢复。
随后开始运功疗伤,直至深夜体内气消耗的差不多,才停止。
赵长生走出柴房,看着外界月亮,不由的呼了一口气。
赵长生:“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感觉以前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通通得到了释放。
在他记忆中,这个是古代。那么古代只需要拥有武力就可以很快拉起一支部队,从而组建自己的势力,这样就不用再看他人脸色。
而正巧。现在他就有了武力,而且如果直总给力的话,甚至获得一批忠于自己的人。
赵长生:“落魄谷中寒风吹……”
赵长生心里好一点后,甚至开始了娱乐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