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终于在一次训练中，把同步率固定在80%-90%之间，没有再暴走。
虽然称不上完美，但向来严肃的教官第一次向她点了头：“总算有点顶A的模样，实习时可别让我丢脸。”
出发前往红石要塞的前一晚，新生宿舍被一阵压抑的沉闷笼罩着。
艾莉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成绩单上的“A-”，明明该感到欣慰，但与机甲同步带来的精神余震，依然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叩叩。” 房门被轻声扣响。
塞恩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
“这是什么？”艾莉看着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泛着冷灰金属光泽的细颈带。
“一个微型抑制器。”塞恩坐到她身边，声线温润如玉，“我复刻了机甲精神力监测仪的核心代码。你现在的精神力波段… 在军部那些老练的猎犬看来，还是不太稳定。如果不想被当作危险品关进隔离室，你需要这个。”
塞恩并不在意军部的规矩，他只是想帮艾莉遮掩掉那些容易招致麻烦的不稳因素。
艾莉静默片刻，微微侧过身，伸手撩起散落在后颈的碎发。
塞恩绕到她身后，微凉的指尖拂过艾莉后颈处。
金属扣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的那瞬，艾莉感到脑海里纷扰的的杂音像是被厚重的棉花强行过滤掉了大半，整个人陷入了分化过后久违的宁静。
“别在那些仪器面前完全打开你自己。”塞恩在她耳边轻声叮嘱，呼吸轻得像一阵风，“哪怕是在实习，也要留一点余地，不要勉强自己。”
艾莉摸着脖颈上那圈冷硬的金属，感受着塞恩留下的余温，重重地点了点头。
穆凡是在一阵刺鼻的铁锈味中醒来的。
那是边境巡航舰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老旧过滤系统析出的潮气和高能燃料后的焦苦。
这半年来，由于边境星系的星尘风暴和持续不断的封锁战，他处于完全失联的状态。
高强度的虫洞跳跃和无止境的虫族对战几乎要摩断他最后一根神经。
从跃迁舱走出来时，他的军靴重重砸在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制服袖口还沾着几滴没擦净的冷却剂，眼底布满了由于长时间高压指挥下的暗红血丝。
“少将，长官在指挥室等你，”副官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关于这届军校新生的实习启动仪式，他意思是既然你刚回来，就由你顺便接手，带一带这群新人。”
穆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戾气：“推掉。我刚从前线回来，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回帝都休假。”
他一刻也不想在军部多待，半年多和外界失联让他心底极度烦躁。
由于前线战事需要完全屏蔽信号，他根本无法联系上艾莉。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应该在艾莉的分化礼当晚到她家提亲，然后订婚许诺下终身的相伴。
艾西上将的骤然离去并非意外， 他需要尽快和艾莉结婚来保护她。
被急召回战场是无可奈何的事，身为帝国少将，军事家族的继承人，他义不容辞。
他在临走前安排了暗卫巡逻玫瑰庄园，在军议会加插了人马，将艾莉的家族尽可能护在羽翼之下。
穆凡在这半年间，在战场上和虫族殊死搏斗，不理医嘱频繁使用高浓度信息素抑制剂来维持战力，为的就是攒够军功，尽快凯旋归来回到帝都见艾莉。
他会在休假的第一天就出现在艾莉家门前，带她去那家她最喜欢的草莓甜点店，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群还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浪费时间。
“这是长官亲自排的日程。”副官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递过实习生名单，“长官说你是上一届里的首席毕业生，不容推辞。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他冷面接过名单，视线在无数个名字上飞速掠过，却在扫到“艾莉·沃顿”四个字时，瞳孔骤然缩紧。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重型火炮正面轰中，所有的疲惫都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散。
在他的认知里，艾莉是那个连重型机甲模型都拿不稳、需要他护在温室里的Beta姑娘，她现在应该在Beta大学里读书，而不是出现在帝国最危险的屠宰场。
“准备一下。”穆凡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的血丝红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明天，我去接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