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空气里飘散着消毒水的苦涩气味。
艾莉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太虚弱了。
诺兰戴着无菌手套检查着艾莉的脖颈,看清后颈腺体上的惨状后,原本尚算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频率。
那里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数个狰狞的深重牙印。
“疯子……”诺兰低声咒骂,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曾是Alpha。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腺体对于A来说意味着什么。
腺体是Alpha的命门,精神力的源泉和尊严的底线。
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这样反复啃咬,注入充满恶意的压制信息素,无异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愤怒与强烈的同情心在胸腔交织,诺兰原本极度内敛的白茶味信息素,竟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是极具引诱感的味道。
清冷、微苦,却带着一种能抚平Alpha任何负面情绪的幽香,在逼仄的医疗室里无声无息地蔓延,试图安慰眼前伤痕累累的Alpha。
如果是平时,哪怕只有一丝丝白茶味,艾莉这种等级的Alpha早就察觉到了。
但此刻,在那三天的折磨下,她原本波澜壮阔的精神海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荒原。
她根本闻不到空气中那股令A为之疯狂的引诱信号。
“诺兰医官……”艾莉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诺兰紧锁的眉头上。
她以为诺兰是为难治的伤口在发愁,心中暗叹又麻烦他了…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过几天就好了。又给你添麻烦了,你真是个……好人。”艾莉努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诺兰正要将药剂针头刺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好人?
这算什么?
这句单纯的感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拍在他脸上。
他这几天几夜里几乎没睡好,为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向不多管闲事的他还在她的朋友面前刻意透露了她的下落,只是为了让她能更快被营救。
现在这算什么?
艾莉越是坦荡,就越显得他此刻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的模样有多么可笑。
他想起自己分化成Omega的那天。
原本触手可及的星舰指挥权、家族的厚望、驾驶机甲的未来,都在分化礼后化为乌有。
一向有求必应的母亲哀求着让他退学,说Omega的宿命就是联姻与依附。
但他不甘心。
他转读战地医疗系,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即便他成了O,他依然能在满是Alpha的战场上发挥作用。
他绝不能被本能左右,更不能被一个A的信息素俘虏。
诺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推开那些多余的思绪,熟练地将淡蓝色的营养剂与镇定剂注入艾莉的静脉。
艾莉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众多伤者病患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仅此而已。
药液一点点进入,艾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狂躁失控的顶A信息素也随之收敛,重归平静。
可诺兰后颈的腺体却越来越烫了。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不停地催促他靠近眼前沉睡中的Alpha。
他恨极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战栗,恨极了自己竟然会在她平静的侧脸前乱了呼吸。
“只是本能而已。”诺兰看着艾莉熟睡的侧脸,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告诫。
Omega都是慕强的。
身为一个Omega,被一个顶A吸引,不过是低级的生理反射。
这并不代表艾莉有什么特别,更不代表他诺兰·雷克会就此沦陷。
他以后要在军部立足,迟早会面对无数顶Alpha。
艾莉,只是他建立本能抗性过程中的第一个案例而已。
没错,只是抗敏期的第一个测敏剂而已。
他还没适应作为Omega,一定是这样。
诺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扣紧了领口最上方的纽扣,像是要把所有躁动都锁死在制服之下。
他决定从明天起,给自己加大抑制剂的剂量,并开始尝试更严苛的脱敏训练。
他要让自己对Alpha信息素的反应降到最低,甚至无动于衷。
哪怕以后面对更强烈的诱导,他也要能面不改容,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和一位顶A同学接触了几次,就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