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大草原的冬天,是一头冷酷无情的白色巨兽。
雪花不是飘落的,而是被狂风卷着砸向地面的。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雪,哪里是云。
寒意如同无形的刀锋,无孔不入地钻入皮袄的每一条缝隙,刺进骨髓深处。
呼出的热气在胡须和眉毛上结成了霜,连战马都缩着脖子,喷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雾。
即使是今年,乞颜部因为郭靖的功劳,占据了一块水草最为丰美的冬季牧场,白灾的阴云依然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谓白灾,便是大雪封山封草,牛羊无法觅食,成片成片地冻死饿死。
对于草原上的部族来说,白灾意味着饥饿,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来年开春时,无数毡帐将永远空置。
那些空荡荡的毡帐会在风中坍塌,被雪掩埋,最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就像那些从未存在过的人。
因此,草原上的凛冬时节,各部族之间的劫掠摩擦从未停歇。
为了争夺有限的牧场,为了抢夺过冬的牛羊,为了让自己的人活过这个冬天,人与人之间的厮杀,比雪更冷,比刀更狠。
弱者被强者吞噬,强者被更强者挑战,这就是草原上的铁律。
血债必须血偿,而仇恨,在冰雪中酝酿,如同一坛烈酒,越陈越浓。
这一日,天色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光秃秃的山脊。
雪下了一天一夜,刚刚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呜咽。
那风声像女鬼的哭泣,呜呜咽咽的,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让人心里发毛。
乞颜部的大汗铁木真骑在乌骓马上,身着厚实的皮裘,外罩铁甲,目光冷峻地扫过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战场。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粗糙,颧骨高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苍茫的天地间如同两颗寒星。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但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雪水的冰凉,让人鼻腔发紧。
那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已经半凝固的那种,带着一丝铁锈般的甜腻,又被寒气冻住,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冰腥味。
战场上一片狼藉,数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鲜血将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有的尸体已经被雪半埋,只露出僵硬的手臂或扭曲的脸,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雪花落进去,化成一滴泪。
死不瞑目。
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粗哑的叫声,等待着盛宴。
它们不急,知道这些血肉终归是它们的。
在这片草原上,秃鹫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是乞颜部对周边几个小部族的最后一战。
从入冬以来,铁木真便带着他的勇士们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像是草原狼群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撕咬着那些弱小的猎物。
泰赤乌部、兀鲁兀部、忙忽部……一个个曾经自认为可以偏安一隅的小部族,在铁木真的铁蹄下,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臣服的,交出牛羊、马匹、女人,成为乞颜部的附庸;灭亡的,连名字都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草原上的规矩,成王败寇,没有第三条路。
今日这一战,他们压服的是最后一个顽抗的部族——札答阑部的残部。
札答阑部,曾经是草原上强大的部族之一。
他们的首领札木合,曾是铁木真三次结拜的安答,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义兄。
他们曾并肩作战,曾共饮一壶马奶酒,曾对天盟誓永不背叛。
交换过腰带——那是草原上最郑重的结拜之礼。
扎木合送过铁木真一块白玉,铁木真送过扎木合一把弯刀,都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眼中只有辽阔的草原和无尽的野心,以为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可如今,札木合已是阶下之囚。
五日前,札木合被自己的五个随从捆绑着送到了铁木真面前。
那五个随从跪在铁木真脚下,双手捧着绳索,眼中满是谄媚与恐惧。
他们背叛了自己的主人,以为会得到铁木真的赏赐,以为从此可以飞黄腾达。
铁木真看着那五个随从,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的冰冷。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侍卫将他们带了下去。
那五个随从,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部被处死。
没有刀剑,没有鲜血,只是用毛毡活活闷死——草原上最古老的惩罚,不流血而死,灵魂无处可去,永远在天地间飘荡。
铁木真说:“背弃主人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至于札木合,铁木真看着他,看着他被绳索勒得青紫的手腕,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一抹倔强的光芒。
“安答。”铁木真唤他。
札木合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中有恨,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只有曾经真正亲近过的人之间才会有。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恩怨、太多的血与火。
“铁木真,”他沙哑着嗓子,“你赢了。”
铁木真伸出手,亲自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绳结很紧,是那些随从怕他挣脱而特意系的死结。
铁木真的指甲劈了,指尖渗出一点血,他没在意。
“安答,”他说,“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
札木合沉默了很久,苦笑一声:“草原上只有一个太阳。你和我,注定只能留下一个。”
铁木真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札木合又说:“我不后悔与你结拜。只后悔……没有将你彻底击败。”
铁木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胸口起伏着,像是一座山在呼吸。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没有波澜。
“安答,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必了。”札木合摇摇头,目光平静得可怕,“我不求饶。只求你……赐我不流血而死。”
这是草原上最古老的传统——不流血而死,灵魂才能完整地回归长生天。
铁木真看着他,看着那张与他对峙了半生的脸,看着那个曾经搂着他肩膀喊他“安答”的男人。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那一夜,札木合死了。
没有刀剑,没有箭矢,没有鲜血。
只是被人用厚重的毛毡裹住,活活闷死。
铁木真坐在自己的大帐里,一夜没有合眼。
炭火灭了,他也不让人添。
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直亮着,像两盏不灭的灯。
有人在帐外听见他在跟谁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像风穿过枯草。
没有人敢进去。
此刻,战场上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红,铁木真骑在马上,身后是数千名乞颜部勇士。
他们的铠甲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光,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深深的蹄印,像是大地上的伤疤。
空气中还残留着马粪、血和烤肉的气味,那是战场的味道。
郭靖骑在铁木真身侧,手中的弯刀还在滴血。
刀刃上有一道缺口,是磕在敌人骨头上留下的。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坚毅。
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却因为杀气而微微眯起,像一头年轻的狼。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江南七怪从沙漠深处找到的傻小子了,如今的他,是乞颜部最勇猛的勇士,是大汗最信任的安答卫之一,是托雷最好的兄弟。
可他的眼睛里,依然保留着那种憨厚与真诚,那是草原上最稀缺的东西。
铁木真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回营。”
大军缓缓调转马头,向着营地进发。马蹄踏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长枪如林,旌旗猎猎,在苍茫的天地间缓缓移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天际线上忽然出现一骑。
那是一个年轻的斥候,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踢起漫天雪雾。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的恐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在铁木真面前勒住马,几乎是滚下马鞍的,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大汗……克烈部……王罕……他……他……”
铁木真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
斥候深吸一口气,声音剧烈颤抖着:“王罕趁大军出征之际,突袭了我们的冬场!他们……他们掠走了所有大量的牛羊,烧了很多帐篷,杀了留守的勇士……还……还……”
他说不下去了。
铁木真的脸色铁青。
“还什么?”
斥候抬起头,眼眶通红:“抢走了公主华筝!将她……将她赐给了自己的儿子都史!”
大帐中一片死寂。
铁木真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马鞭,指节泛白。
帐中的炭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毛毡帐壁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炭火的光映在铁木真脸上,他的轮廓坚毅如铁,可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怒火,而是杀意。
一种冰冷的、沉静的、比雪更冷的杀意。
帐中诸将分坐两侧,有的面色铁青,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头不语。
炉火映红了他们的脸,却映不红他们眼中的怒火。
每个人都在忍着,忍着那股想要拔刀冲出去的冲动。
可他们是铁木真的将领,是大汗的臂膀,他们知道,冲动意味着死亡。
草原上的战争,从来不是靠一时的愤怒能赢的。
郭靖坐在托雷身旁,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华筝——他的未婚妻,他爱着的姑娘,被抢走了。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华筝的脸,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她生气的时候,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她哭着叫他的名字,喊他“木头”,说他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可他偏偏喜欢她唤他“木头”。那个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春天草原上的第一缕风。
“父汗!”托雷站起身来,年轻的脸上满是愤怒,“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克烈部!华筝是我的妹妹,是乞颜部的公主!王罕这是在打我们的脸!”他的声音很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愤怒。
铁木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帐中诸将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有的要立刻出兵,有的说要联合盟友,有的说要先忍一忍。
木华黎说:“大汗,我们的勇士刚刚征战归来,疲惫不堪,需要休整。”博尔术说:“克烈部兵强马壮,不可轻敌。”术赤说:“可华筝是大汗的女儿,难道就这样算了?”每个人的意见都不一样,可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在看着铁木真,等着他做决定。
铁木真抬起手。
帐中立刻安静下来。
“帐外雪有多深?”他忽然问。
帐中诸将一怔。
铁木真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
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吹得帐中炭火明灭不定。
他望着帐外漫天飞舞的大雪,沉默了片刻。
“雪深及膝。”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大军出征,辎重难行。况且克烈部能征善战,控弦之士不下三万。我们刚刚收服札答阑部,兵力勉强与其持平。若此时冒然出击,胜负难料。”
“父汗!”托雷急了,“华筝——!”
“我知道!”铁木真转过身,目光如炬,“华筝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管她。但我是大汗,我要对所有乞颜部的勇士负责。我不能因为一时之怒,将整个部族的命脉押上去。”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你们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们的命,是你们父母、妻子、儿女的命。你们的父母等着你们养老,你们的妻子等着你们回家,你们的儿女等着你们抱。我若为了我的女儿,不顾你们的性命,那我有什么资格做你们的大汗?”
帐中诸将沉默了。
他们看着铁木真,看着他们的汗,他们的眼中有一丝湿润。
铁木真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我们需要等到开春。”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等到雪化了,等到我们消化了刚刚收服的这些部族,等到我们的勇士养精蓄锐。到那时,我们集结所有能战之兵,让克烈部以鲜血偿还他们的罪孽。”
帐中诸将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一抱拳。“遵命!”
铁木真的目光落在托雷和郭靖身上,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愤怒。
“等到春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个勇士,一个男子汉一样。把华筝,把你们的妹妹和妻子,夺回来。”
托雷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郭靖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刀柄,指节白得像雪。
而铁木真看着郭靖,就像是又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
克烈部的冬营地坐落在一片河谷之中。
这里背风向阳,水草丰美,是草原上最好的过冬之地。
河谷两侧是低矮的山丘,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寒风。
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冰下暗流涌动,偶尔能听见冰裂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呻吟。
数百顶毡帐星罗棋布,如同白色的蘑菇点缀在银装素裹的草原上。
最大最华丽的那顶毡帐,帐顶飘扬着九尾白纛,那是王罕的旗帜,象征着权力与威严。
九尾白纛是用白马尾制成的,被风一吹,像九条白色的蛇在空中扭动。
此刻,大帐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炭火正旺,将整个帐幕烤得暖烘烘的。
帐壁上挂着华丽的挂毯,绣着金色的神鸟和神兽,都是从远方商人手中买来的。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毛毡上又铺了锦缎,锦缎上再铺虎皮,奢华得不像草原上的王帐。
王罕坐在主位上,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前,一双老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他穿着一件金色的缎袍,头上戴着貂皮帽,帽顶上插着一根鹰羽。
身旁是几个年轻美貌的侍女,有的替他斟酒,有的替他捶腿,其中一个正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的手在她衣襟下揉捏。
王罕年纪大了,可他从不服老。
他爱美酒,爱美人,爱权力,爱一切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帐中两侧坐着克烈部的长老和将领们,大约三四十人,个个锦衣华服,面带酒意。
他们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香气四溢。
烤全羊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一口下去,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手抓肉是带骨的,用手撕着吃,越嚼越香。
酒是陈年的马奶酒,又酸又辣,一碗下去,肚里像着了火。
王罕的左侧,坐着他的儿子都史。
都史今年二十出头,膀阔腰圆,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总是闪烁着淫邪之色。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金柄弯刀,那是他父亲在他成人礼上送给他的。
他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侍女,那侍女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罕举起酒杯,满面红光:“诸位!今日,我们克烈部大获全胜!乞颜部的草场,被我们占了;乞颜部的牛羊,被我们抢了;乞颜部的公主,被我们……”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被我儿子都史,享用了!”帐中一片哄笑。
都史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父汗,铁木真的女儿……嘿嘿,真是个尤物。那皮肤,白得像奶;那腰,细得像柳!”帐中笑声更大了,有人起哄:“都史,你倒是说说,那屁股怎么样?好不好生养啊?哈哈哈!”“屁股……”都史故意卖了个关子,“那屁股圆的,一看就是能生强壮儿子的!”
帐中男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拍着大腿,有的拍着桌子,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几个年轻侍女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罕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儿勇猛,为父高兴!”他拍了拍手,“来人,把那个乞颜部的公主带上来!”
帐中的笑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帐门。
门帘被掀开,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架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正是华筝。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衣衫还算整齐,可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的嘴唇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两个侍卫将她放在帐中央的毛毡上,退到一旁。
华筝跪在毛毡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贪婪的、淫邪的、嘲弄的……像无数只蚂蚁在她皮肤上爬。
她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可她的身体还是不听话地颤抖着,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脚尖。
王罕站起身来,走到华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抬头,让本王看看,铁木真的女儿长什么样。”华筝被迫抬起头,与王罕对视。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可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王罕端详着她的脸,啧啧称赞:“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铁木真那厮,倒是有个好女儿。”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都史,”他看向儿子,“这女人,父汗赏你了。”都史大喜,连忙起身,跪在父亲面前,叩首道:“多谢父汗!”王罕摆了摆手,笑道:“去吧,让大家看看,你怎么享用这女人。”都史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他转身走向华筝,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他在华筝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小美人,”他说,“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华筝抬起头,看着都史的脸,看着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淫邪之色的三角眼。
她的身体在发抖,可她的眼睛却没有躲闪,直直地盯着他。
“我阿爸会杀了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着牙说出来。
都史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阿爸?铁木真?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你?就算他来了,我也不怕。我克烈部有三万控弦勇士,他铁木真有什么?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帐中又是一阵哄笑。
都史伸出手,抓住华筝的衣领。
“刺啦——”一声,衣袍被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叫:“不——!”她拼命挣扎,可双手被绑,根本挣不开。
都史狞笑着,继续撕扯她的衣衫。
“刺啦——刺啦——”一声接一声,衣袍的碎片散落一地,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肚兜。肚兜上绣着一朵洁白的莲花,那是华筝十三岁时亲手绣的。都史一把扯掉肚兜,华筝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她惊叫着,想要用手去遮,可双手被绑,只能任凭它们暴露在众人面前。
帐中的男人们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有人甚至咽了咽口水。
那些目光像是实质的,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让她觉得浑身发烫,又浑身发冷。
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尖也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挺立起来,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都史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双手,握住那对玉乳,用力揉捏着。
那粗糙的手指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红印,疼痛让华筝忍不住叫出声来。
“疼……疼……放开我……”都史充耳不闻,低头含住她左侧的乳头,用力吮吸起来。
他的舌头在她乳尖上打转,发出啧啧的水声,如同婴儿吃奶一般。
帐中的男人们看得眼热,有的甚至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
华筝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哭着,喊着,可没有人理会她。
帐中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她被强奸的样子,看她被亵渎的样子。
都史吮吸够了,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嘿嘿一笑。
“小美人,哭什么?待会儿有你爽的。”
他直起身,半蹲着解开腰带。
裤子滑落,露出他那根早已昂然挺立的鸡巴。
那鸡巴又粗又长,青筋盘虬,龟头紫红发亮,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帐中的男人们发出惊叹声,有人在起哄:“都史,你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种马的料!”都史得意地笑了笑,俯下身,一把将华筝按倒在毛毡上。
他的身体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乳房到小腹,从小腹到大腿,最后探入她腿间。
那里早已一片湿润,那是恐惧和羞耻的汗水,不是淫水。
都史的手指拨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触到那粒小小的阴蒂。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都史的手指在她阴蒂上轻轻揉捏,那粒小小的肉珠在他指间滚动,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颤抖。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入那从未被任何男人触碰过的阴道。
那阴道紧致而温热,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
“还是处女!”都史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铁木真的女儿,还是处女!好,老子今天有福了!”
他抽出手指,将沾满淫水的手指伸到华筝面前,让她看。
“小美人,你湿了。是不是很舒服?”华筝别过头去,泪水无声地流。
都史直起身,扶着自己的鸡巴,对准那湿润的穴口。
龟头顶在阴道口,那紧致的嫩肉紧紧箍着顶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子来了!”他腰身一挺,猛地插入。“啊——!”华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根粗大的鸡巴撕裂了她的身体,捅破了那层薄薄的处女膜,直直地插入了她体内。
剧痛从下体蔓延开来,如同被一柄烧红的铁棍捅穿,疼得她几乎晕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龟头刮擦着她的阴道壁,每一寸深入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收缩,将那异物挤出去,可那只会让疼痛加剧。
帐中的男人们发出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都史开始抽送,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插入都带出一股血丝,混着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在雪白的毛毡上,洇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那红色在白色中格外刺眼,像是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操!好紧!真他妈紧!”都史低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鸡巴在华筝体内疯狂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击着她的花心。
华筝的呻吟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细,如同快要断气的猫。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烛光变得朦胧,耳边都史的喘息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被撑开了,被填满了,那种陌生而痛苦的感觉让她几乎想要死掉。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毛毡,指甲都劈了,渗出血来,可她没有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都史低吼一声,鸡巴猛地插入最深处,龟头突破宫颈软肉,闯入了她的子宫。
少女的子宫从未被任何东西进入过,宫口紧致得惊人,紧紧地箍着着龟头冠状沟,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低吼。
华筝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然后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随即无力地瘫软下去。
都史趴在她身上喘息了一会儿,然后从她体内退出。
那根沾满血丝和精液的肉棒从她体内抽出时,“啵”的一声,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
都史站起身来,看着瘫软在毛毡上的华筝,满意地笑了。
“诸位请看!”他大声说道,如同在炫耀一件战利品,“铁木真的女儿,被我操得合不拢了!你们看,精液都流出来了!”他蹲下身,强行分开华筝的双腿,用手指扒开她红肿的阴唇,露出还在往外淌精液的阴道口。
那粉红色的嫩肉还在微微蠕动,一收一缩的,像是婴儿的小嘴,白浊的精液从里面缓缓溢出,顺着股沟流下。
帐中的男人们围了过来,低头看着华筝的私处,有的啧啧称奇,有的忍不住伸手去摸。
华筝想要挣扎,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些粗糙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地方触摸、揉捏。
有人捏着她的阴唇,有人抠挖着她的阴道,有人揉着她的阴蒂,她像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都史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碗马奶酒,走回来,蹲在华筝身边,将马奶酒慢慢倒在她胸前。
那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胸脯流下,浇在那对红肿的乳房上,流过平坦的小腹,汇入腿间那片狼藉。
都史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华筝胸前的马奶酒。“好酒!”他直起身,举起酒碗,“来,诸位,干了这碗!”
长老们轰然应诺,纷纷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华筝躺在毛毡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帐顶是黑色的,用羊毛毡缝成,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
帐中的火光映在上面,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涩涩的,像是有沙子在磨。
郭靖的脸浮现在她眼前,那个傻傻的、憨憨的、对她好的郭靖。
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她的金刀驸马,是她这辈子认定了的男人。
“郭靖……”她轻声唤着,声音沙哑,“你……快来救我……”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帐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如同一首哀歌。
都史又拿起了第二碗马奶酒,“来,各位,再干一碗!”帐中再次响起欢腾声。
华筝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撕裂后的空洞。
她能感觉到那些精液还在从她体内往外流,一滴一滴的,像是她的灵魂也在随着那些液体流逝。
。。。。。
傍晚时分。
郭靖掀开毡帐的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毡帐烘得暖融融的。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皮褥子,褥子上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一壶马奶酒。
炭火的光映在帐壁上,投下温暖的橘红色。
李萍坐在褥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皮袄,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成熟妇人的风韵。
她的面容与郭靖有几分相似,眉目间满是关切。
她看见儿子进来,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靖儿,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伸手摸了摸郭靖的脸。
他的手冰凉,脸也冰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
她心疼地搓着他的脸,想给他捂热。
郭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矮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羊肉汤,却没有动筷子。
韩小莹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木盆热水,放在郭靖脚边,蹲下身,替他脱去靴子。
郭靖的脚被冻得通红,靴子里全是雪水,湿透了。
韩小莹将他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用手捧起热水,浇在他的脚背上。
“靖儿,先泡泡脚,暖暖身子。”韩小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的手很巧,力道刚好,揉捏着他冻僵的脚趾,一点一点地将寒意驱散。
李萍端着羊肉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郭靖嘴边。
“靖儿,喝口汤,暖暖胃。”郭靖看着母亲的脸,张了张嘴,还是喝了下去。汤很热,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他胃里一阵暖意。
李萍继续喂他喝汤,一勺一勺的,像小时候那样。
韩小莹替他洗脚,揉着他的脚底板,捏着他的脚趾。
他的脚很硬,全是老茧,是常年习武、骑马留下的。
这些茧比石头还硬,可韩小莹揉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地揉,像是要把那些茧都揉软。
郭靖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
羊肉很嫩,汤很鲜,可他什么都尝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华筝的脸,华筝的哭声,华筝被撕碎的衣服。
饭后,韩小莹收拾了碗筷,端到外面去洗。
李萍则拉着郭靖的手,让他躺在褥子上。
“靖儿,躺下,娘给你按摩一下。”郭靖顺从地躺下,闭上眼睛。
李萍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很足,恰到好处地按压着他僵硬的肌肉,帮他放松。
郭靖的肩膀很宽,肌肉结实,可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
李萍按着按着,眼眶就红了。
她心疼儿子,心疼他这双肩膀要扛起多少重担。
她心疼他要娶的女人被人抢走,心疼他还要等一个春天。
她的手从肩头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掌,一根一根地揉捏着他的手指。
郭靖忽然握住了母亲的手。李萍微微一怔。
“娘。”郭靖的声音很低很低。
“嗯。”
“我……我难受。”他的声音里有哭腔,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李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俯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郭靖闭着眼睛,听着母亲的心跳。
那心跳咚咚咚的,平稳而有力,如同小时候,他趴在母亲怀里听过的声音。
那时候,也是在草原上,也是在冬天,也是在毡帐里。
他问母亲,阿爸在哪里。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靖儿,”李萍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娘在这里。”
郭靖没有哭。
他只是将脸埋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李萍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她的手很轻很柔,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很稳。
“靖儿,你知道大汗的第一斡耳朵,曾经也被别人抢过亲吗?”李萍忽然开口。郭靖抬起头,看着母亲。“知道。”
“那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郭靖摇了摇头。
李萍微微一笑:“如今她依旧是大汗最爱的女人,是乞颜部最受尊敬的大妃。她就算被人夺走了贞洁,也依旧是大汗心中最爱的女人。”李萍顿了顿,“她被玷污了,不是她的错。”
郭靖低下头,没有说话。
“靖儿,你爱华筝吗?”
郭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爱。”
李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儿子的眼睛很大很亮,黑白分明,此刻满是坚定。
“那就等到春天,像一个勇士,一个男子汉一样,向大汗一样。把华筝,把你的女人抢回来。”郭靖的眼眶红了,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的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好半天,才低低地说了一个字:“好。”
李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解开衣襟。
白色的羊皮袄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饱满的乳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乳尖是深红色的,如同两颗熟透的樱桃。
她的身体依然很美,岁月的痕迹没有留下太多,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将儿子的头搂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靖儿,小时候,你不高兴,娘就这样把你搂在怀里,让你吃奶。你含着娘的乳头,就不哭了。”
郭靖闭上眼睛,张开嘴,含住了母亲的乳头。
那乳头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
他轻轻吮吸着,舌尖在乳尖上打转。
没有乳汁,只有母亲的味道。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味道。
李萍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指尖在他发间缓缓滑动,一下一下,像是在梳理什么。
“靖儿,今晚,娘陪你。”
她的手从郭靖的头发滑到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粗糙的轮廓。
她的手指很软,很暖,像春风。
郭靖没有说话,只是吮吸得更用力了些。
他的手攀上母亲的腰肢,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柔软。
李萍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解开衣带,让衣袍滑落,露出赤裸的身体。
郭靖的手在她腰间游走,从腰际滑到臀部,那两瓣浑圆的臀肉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
他吻着母亲的乳头,从左侧到右侧,从吮吸到舔弄,舌尖在乳尖上打着转。
李萍的呻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媚。
她的手探到郭靖腿间,隔着裤子握住那根已经硬挺的鸡巴。
那肉棒粗大滚烫,在她手心中微微跳动。
她解开他的裤带,将那根鸡巴释放出来。
“靖儿,来。”她翻身骑在儿子身上,跨坐在他腰间,伸手扶着他的鸡巴,对准自己湿润的穴口,缓缓坐了下去。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那根粗大的阳具撑开她的阴道,一寸寸深入,直抵花心。那龟头顶开了她的子宫口,突入了那个曾经孕育过他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龟头在她子宫壁上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脏在跳动。郭靖仰起头,闭着眼睛,感受着母亲体内的紧致和温热。那阴道紧致而湿润,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包裹着他的鸡巴,如同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
李萍开始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去,鸡巴就整根没入,龟头狠狠撞在子宫壁上;每一次抬起来,那冠状沟就刮擦着宫颈口,带出一股淫水。
她的双乳在胸前上下跳动,乳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有时会撞到郭靖的胸膛,有时会从他脸颊旁掠过。
郭靖伸手握住那对骚动的玉兔,揉捏着,搓弄着,拇指摩擦着那深红色的乳头,将它们捏得变硬。
李萍的呻吟声越来越浪,越来越媚。
“靖儿……靖儿……娘好舒服……”郭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分开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阳具在她体内快速抽送。
那姿势进得太深,龟头直直地捅进了子宫最深处,顶得子宫壁微微凹陷。
李萍的呻吟声变成了尖叫,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羊皮褥子,指节泛白。
“到了……到了……要到了……啊——!”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花心深处喷出一股热流,浇在郭靖的龟头上。
郭靖没有停,继续猛烈地抽送。每一次插入都撞开子宫口,突入子宫内,每一次抽出都拖拽着宫颈软肉,带出一股白浊的淫水。
那”噗嗤噗嗤“的声音与李萍的浪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毡帐中回荡。不知抽送了多久,郭靖低吼一声,阳具猛地插入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子宫壁,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母亲的子宫。
“啊——!”李萍仰起头,长发散落,双眼迷离,嘴巴微张,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她的身体随着儿子的喷射一阵阵颤抖,那对饱满的乳房在胸前晃动,乳尖在烛光下闪着光。
郭靖趴在她身上,喘息着,久久没有动弹。
李萍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靖儿,还想要吗?”郭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想。”
李萍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怜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妩媚。“那就再来。”
这一夜,郭靖在李萍体内射了三次,后来又在进来的韩小莹体内射了两次。
两个女人的子宫都被他的精液灌得满满的,小腹微微隆起。
她们身上的每一处肉洞,嘴里、胸前、腿间,都沾满了他的精液。
李萍的阴道还在往外淌着白浊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在羊皮褥子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韩小莹的后庭也在往外流,将身下的毛毡洇湿了一大片。
天快亮时,三人赤裸着身体依偎在一起。
李萍将儿子的头搂在怀里,让他含着她的乳头。
郭靖闭着眼睛,像个婴儿一样吮吸着,舌尖在乳尖上轻轻地、缓缓地滑动。
李萍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那曲调悠扬婉转,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在毡帐中回荡,如同远古的呼唤。
郭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
他的眉头不再拧着,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也慢慢消散。
“靖儿,”李萍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还记得小时候,草原上发过一次白灾吗?”
“记得。”郭靖的声音闷闷的,“那年冬天,牛羊冻死了大半,我们差点没熬过去。”
“是啊。”李萍叹了口气,“可我们熬过来了。你记得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郭靖沉默了片刻:“是娘……是娘把自己的口粮省给我吃。”
“不止。”李萍轻轻摇了摇头,“是部族里所有的人都这样。男人去打猎,女人去挖草根,老人把最后一碗粥让给孙子。我们不是一家人,可我们比一家人还亲。因为我们是一起活下来的。”她顿了顿,“靖儿,草原上的人,不是靠一个人活下来的。是靠大家一起。”
郭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脸。
“所以,”李萍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别一个人扛着。你有我,有你小莹姐,有托雷,有大汗,有乞颜部的每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一起扛。”
郭靖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母亲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