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渐起,带着朦胧的光亮从窗子浸了进来。像是油墨滴落水中,慢慢将整个房间浸染的透亮。
我盘坐在床榻上,一夜未眠。
昨晚从娘亲那里回来后,旖旎幻想便时刻不停的搅扰着我,使得我燥热难耐,根本无心睡眠,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娘亲昨晚那淫浪的模样:遍布潮红的玉体,妩媚诱人的娇啼,以及最后那壮观的潮喷景象。
这般动荡的心境,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眼下又是交流大会,暗流涌动,倭国与蛮族虎视眈眈,更添了几分烦乱。
我索性默念心诀,打坐了一夜。
还好年轻精气足,一夜未睡倒也没什么大碍。
我慢慢睁开眼,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那灿烂的火红色,又让我想起了娘亲胸前那两颗樱红的凸起……
“啪!”
我一巴掌拍在脸上,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这几日会如此心神不定。
从床榻上翻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换了件衣服,出门朝内阁去了。
这次交流大会,倭国和蛮族都有各自的驻地,在孤山的山脚下,平日里三族都是各自生火灶饭,基本不会互相往来,不过偶尔会有几个大大咧咧的外族跑到山门的膳堂来蹭饭,美其名曰交流饮食文化。
我不愿与那帮异族交流,干脆去内阁的膳堂,那里和大殿差不多,平日都是只有长老和亲传弟子才能去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是,卿卿居然也在这里,正坐在一张梨木桌前,斯斯文文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白粥。
卿卿的母亲姜僵是有凡人供奉开府的将军,在天阳城中,这丫头平时都在府中用早膳,晚间也不会住在宗门,都是回府居住。
正好也省的我去找她了。
我悠闲的走上前,做到她旁边,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指尖在她腰窝软肉上轻轻一按。
卿卿身子一颤,抬头见是我,那双明亮的秋水眼眸里瞬间荡漾起惊喜,不过这里不是私人场合,周围还有其他的亲传弟子,她也没有表现的太激动。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交流大会之前就要赶回来吗!”她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压低声音嗔怪道,“你这家伙!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出门前我换上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外门弟子长袍,不是平日里穿着的、绣着象征娘亲雷纹的亲传弟子道袍。
“娘亲之前不是嘱咐过要隐藏身份嘛,索性打扮的普通一点。”我解释道。
“那你还没说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呢!”卿卿娇哼了一声。
我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答她,总不好说是因为抱着个外国妞才耽搁了时间吧。
我本就不会说谎,正发愁该如何跟卿卿解释之际,卿卿反倒想通了似得,白了我一眼,说道,“算啦,不问你啦。知道你是去执行宗主大人的任务了,肯定不方便透露细节对不对。”
“对对对!”我慌不迭的点头,“还是你最善解人意。”
“哼!”
卿卿抱着胸,脑袋一偏。
“别生气啦,娘亲今晚有事要我们去做呢。”卿卿虽然有些娇蛮,不过向来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她听见我如此说,便也不再耍小性子,好奇的看向我。
我压低声音,将昨夜娘亲的密令一五一十告知于她。
卿卿听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秀眉微蹙,“蛮族营地?那些黑大个儿看着凶神恶煞的,也不知那些蛮人使得都是些什么手段……”
我知晓她心中担忧,不过倒也不是很害怕,安慰了她几句后,嘱咐道,“今夜你别回府上了,就在长老庭院住下,夜深了我去找你。”
“嗯,知道了。”卿卿乖巧地点头。
我俩一起吃过早饭,商议完晚上的行动,我又嘱咐她白日早点休息,晚上好养足精神。卿卿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言,独自朝长老庭院过去了。
我目送她离开,思索了一会,决定先去交流大会看看,这群来到华夏的外族,都会说些华夏语,没准碰到哪个头脑简单的,就能骗点情报出来呢?
然而我显然是错估了这群人,那些倭国人勉强还称的上好,虽然一个个自视甚高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华夏的修士放在眼里,与他们交谈基本只能得到些没用的、自夸自大的言语;蛮族那边简直就不是人,已经不是头脑简单了,简直是太简单了。
张口闭口就是下三路,谈点什么都能扯到女人的身材上面,噎的我简直是一口气上不来快要闷死了。
我在交流大会闲逛了一上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查到,想来也是,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套到话,那么娘亲肯定也安排人去做了。
看来还得从那个被我解救回来的女忍者下手,她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
午饭也顾不得吃了,我立马御剑飞向天阳城。
那个女忍者总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那三日跟她一起回来,即便她重伤昏迷,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太上忘情心决一遍又一遍的运转,也难以压制那种心悸。
虽然已经将她灵力封禁,把她安置在堂口也仅一夜过去,但我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张师兄,李师兄……”
我向之前安排看守的两名外门弟子打了招呼,突然有些错愕,这两人目光无神,眼袋极重,脸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二位师兄,昨晚这是……干什么去了?”
“回沈师兄,我二人昨晚不敢合眼,生怕误了师兄的事,这才……这才形容邋遢。”
旁边看起来气色稍好一些的张师兄答道,仅是比旁边的李师兄稍好一些,仍旧一副要死的样子。
华夏的同门修士称呼规矩比较特殊,有职位则称职位,有辈分则称辈分。
无职位无辈分则区分论贤论礼,论贤则顺着亲传、内门、外门的顺序称兄;论礼则年幼者称年长者为兄,因此我与这二人都互道师兄。
这两位师兄的状态,当真不像一夜未眠,说是十天没碰床榻都有可能。
我狐疑的看向屋里,那个女忍者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身美肉遮了个严实,正侧躺在榻上,身子微微起伏,明显是睡熟了的。
我隔空打出一道灵气,探查了下她身上的禁制,倒还完整,不过屋子里有些腥味香味掺杂的气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虽然着实是有些古怪,不过人还在,应该也没出什么岔子吧。
※ ※ ※
白日里的喧闹慢慢退去,漆黑如墨的夜空沉沉的压在孤山上。
看了眼时辰,子夜十分。我换上一袭黑色的紧身夜行衣。静悄悄的摸到卿卿暂居的房门外,轻轻叩动窗子。
窗子“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卿卿探出头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能清晰的看清这张俏脸。
她并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反而脸上充满了兴奋,显然这次夜袭被她当成了一场游戏。
“走吗走吗!”她压低声音问道,灵巧的从窗子里翻了出来,像一只喵咪,还故意转了两圈。
“我们还没出宗门呢,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话。”我没好气的瞪着她。
她也换上了一袭夜行衣,但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过于……过于玲珑透显了。
卿卿的身材本就比一般女子好上太多,丰满的不像个未出闺阁的姑娘。
这套紧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被丰满的身材称的曲线玲珑,紧紧的贴合着每一处少女软肉。
高耸挺翘的胸部被紧绷的布料包裹成两团诱人的半圆,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甚至连顶端那两点樱红凸起的轮廓都若隐若现。
纤细的腰肢向下延伸,紧接着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蜜桃形状,肥润的骤然夸张地撑开那惊人的丰臀,臀沟深陷。
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甚至被衣服勒出油量的光泽。
“色鬼……”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灼热的视线,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一双小手摸到我腰间绞着我的腰肉,这动作反而让她的胸脯被挤压得更加高耸,让我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
“疼疼疼!”我连跳带躲的逃离开,赶紧把视线移向一边,“走吧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嗯。”卿卿出乎意料乖巧地点头,没有继续捉弄我,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我们两道黑影如同夜枭,顺着凌休教山门的大道,悄无声息地飞掠进树林,向着山脚下的蛮族驻地疾驰而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蛮族营地的外围。
山脚下有一片挨着树林的荒原,蛮族独自驻扎再此,倭国则是在天阳城外不远处驻扎着。
我大概明白两族为何没有驻扎在一起了。
仅仅只是待在营地外围,就能问道那股子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烤肉味和某种原始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腥臭味。
简直比猪圈还臭。
“呼噜!哼哧!”
营地篝火未熄,但大多只留有余烬。
那些身材魁梧、浑身赤裸的黑人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帐篷外或草垫上,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有的还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甚至有人在梦中翻了个身,那胯下之物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狰狞粗鄙。
我屏住呼吸,带着卿卿在帐篷的缝隙间穿梭。
卿卿紧紧跟在我身后,她身上的幽香在这污浊的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时回头确认她的安危,每次都能看到她略显兴奋的俏脸,以及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丰满胸脯,两团软肉在夜行衣下被挤压变形,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我和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这群蛮族人竟是如此松懈,毫无防备?
别说巡营的了,我们摸了一圈,连个看守没瞅见。
“真是……毫无防备。”卿卿趴在我身边,她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这群黑鬼,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正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被营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吸引了。
那里有一个人。
但并不是蛮族人。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和服,鬼鬼祟祟地挨个营帐间晃动。
这八荒世界还真是暗流涌动,倭国蛮族表面交好共同对抗华夏,但私底下也是这般互相防备着的。
卿卿轻轻的扯了扯我的衣袖,耳语道,“阿离,这人就是那个倭国代表,叫猪野。娘亲第一日讲经,就属他和一个黑鬼在台下最猖狂。”
我正准备避开他,带着卿卿去另一处探查时,那猪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直直地锁定了我们藏身的位置。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确认周围安全后,才蹑手蹑脚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随着他走近,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猥琐至极,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见惯了娘亲那威严气质,我只觉得这家伙十分滑稽。
“嘘——!”
猪野把食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双贼眼从我身上扫过,根本没有停留,而是直勾勾地黏在了卿卿身上。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卿卿的身子,从她那被紧身衣勒得快要爆裂的硕大胸部,一路滑向那肥美的臀胯,最后停留在她大腿根的三角区。
我将卿卿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这人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潜藏的灵力波动,修为应该在我之上,不过比起娘亲倒是差得远了。
“这位……倭国的道友。”我不清楚猪野的来意,也有些忌惮对方的实力,压下愤怒,冷漠的问道,“不知为何要与我们凑到一起。”
“自然是与少侠有所协商了。”猪野并不在意我的冷漠,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这回目光倒是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物件一般,“我看二位少侠也是来探查这帮黑鬼的底细的,不如咱们……合作?情报共享,怎么样?”
这矮子想得倒是不错。
但这人明显过于下作,若与他合作,只怕会被反咬一口。
而且他那黏腻的目光盯在我身上,也十分的不舒服。
他应该不认得我才是,不知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实在有些不自在。
“不必。”我直接拒绝,“我们还是各自查探,不必有所往来。”
猪野耸了耸肩,出人意料的直接离开了,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不过他也没有走远,时不时的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让我有些忌惮。
这些倭人,倒还真是精通这种偷袭潜藏之术。
我和卿卿一人一处的探查,离的不远,随时都能照应的到。
很快,外围的营帐基本都检查过了,我正准备去旁边营帐看看卿卿,这个档口间,突生异变。
一颗圆滚滚的黑球滚到我脚下,我心中猛地一惊,双脚一点,翻身向后一跃丈余。
“砰!”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那是颗烟雾弹,里面似乎还掺杂了极其刺鼻的硫磺和辣椒粉。
即便我已经跃开很远,但那扩张迅速的白烟还是将我笼罩住了。
这东西,明显是倭国特有的暗器。
“咳咳咳!”
我掩住口鼻,仍然有些粉末吹了进来。眼睛即使半眯着也十分刺痛。
“吼?!怎么回事?!”
“敌袭?!有敌人!!”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蛮族人。营地内顿时乱作一团,粗鲁的吼叫声、兵器碰撞声、奔跑踩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滚啊!你这杂碎!”
烟雾中传来卿卿惊慌失措的怒斥声,但很快就被嘈杂所掩盖,忽远忽近,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卿卿!”我大喊一声,冲进烟雾里面,试图寻找那抹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哪里跑!”
“有人偷袭!”
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在这能见度极低的浓烟中,我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更别说找到卿卿了。
若是再纠缠下去,别说救人,连我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该死!”
我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若是再停留下去,万一被这些蛮人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能是挑动两族对立的严重外交事件,后果严重到难以想象。
我狠狠一咬牙,运起灵力,朝着反方向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绕过几个巨大的兽皮帐篷,气喘吁吁地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酒坛,这里比外围那腥臭的味道要好上一些,但仍旧散发着一股子馊味。
我蹲在阴影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后面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呜……呜……”
我警惕地探头看去,只见两个酒坛中间的夹缝里,缩着一个黑漆漆的小东西。
那是个蛮族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眼睛里满是惊恐,蜷缩着瑟瑟发抖。
我悄悄的摸了过去,检查了一下这个小黑鬼。
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反倒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裸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简短的裤子。
“喂,小黑鬼。”
我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这小黑奴轻得很,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
“你会说华夏语吗?”
被我这一拎,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蛮语,显然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略微有些无语,想将他扔下,但转念一想,带个这东西回去,说不定能当个向导或者人质。
眼下蛮族营地里已经开始戒备起来,也不好继续探索,我带着个小孩子也是不便。索性先退出去,看看卿卿能否脱身吧。
周围并没什么蛮族,可能都去前面骚乱的地方了。我带着小黑鬼轻易的就脱身离开,守在营地入口处的密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我心里的火也越烧越旺。
一个时辰了!
卿卿到底去哪了?
就在我等得快要失去耐心,越来越烦躁,准备冲出去找人的时候,两个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树林边缘。
是卿卿和猪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卿卿衣装完好,眼神看向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哼,华夏的小修士,等久了吧?”
猪野看到我,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刚才的烟雾弹是你扔的。”我怒目而视,右脚后退半步。
“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猪野得意的嗤笑了一声,他站在卿卿身后,目光肆无忌惮,从上到下刮过卿卿的身体,从那颤巍巍的胸口,一直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腿心,仿佛要把她的衣服都扒光看个够。
“……”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潭死水,周身灵力皆已沉寂。
太上忘情道,忘情而至公,不为所动,不为所扰。
无愤怒,也无恐惧。
绝刀从背后骤然拔出,凛冽刀风瞬间撕裂周遭空气,发出一声嘶鸣 。
我双手紧握刀柄,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唯有那个明确的目标。
猪野。
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
并非因果,亦无道理,唯有一念。
刀锋如冷霜,寒意彻骨,蓄势待发。
猪野似乎有些恐惧,他修为高于我,但此时却明显有些慌乱。
我正欲拔刀向前,他猛地伸出手,推了一把卿卿。
“唔!”
卿卿娇吟了一声,她身子一软, 向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将绝刀立在旁边,伸手接住了她。
并没有像看起来那样毫无事端。她瘫在我怀里,脸色苍白,紧紧咬住下唇,身子也凉的吓人。
我心里一惊,之前那股子气势顿时烟消云散,将卿卿背在身后,拎着之前带出来的那个小孩,朝宗门疾行而去。
蛮族营地的火光越来越暗,凌休教的山门渐渐出现在我眼前。
卿卿,你不能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