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林悠顶着红肿的眼睛醒来。

她在浴室里用冷水敷了很久的脸，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她站在镜子前，深深吸了几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

“林悠，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决定不再主动去找顾宸了。

不再穿那些刻意露肩膀和腿的衣服，不再故意靠过去，不再用软软的声音叫他“宸哥”，也不再制造任何让他为难的肢体接触。

她要努力变回以前那个爽朗的、把他当哥们的林悠。

只有这样，顾宸才不会继续躲她，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吃早餐的时候，顾宸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她已经把煎蛋和吐司做好放在桌上。

“早。”林悠对他笑了笑，笑容尽量自然，“今天我起来得早，顺手做了早餐。你快吃吧。”

顾宸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头：“谢谢。”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过程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前林悠总会碎碎念今天要干嘛、昨天的剧情有多好笑，或是故意抢他盘子里的培根。

现在她只是低头吃自己的，偶尔问一句“要不要加咖啡”，语气客气得像室友。

顾宸的视线有几次落在她身上，但林悠都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扒饭。

吃完后，她迅速收拾碗盘，背对他说：

“你去忙吧，我来洗就好。今天我也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了。”

顾宸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悠悠，你……还好吗？”

林悠背对着他，握着海绵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很好啊。就是最近你比较忙，我也不想一直黏着你，免得你觉得烦。”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像被狠狠扎了一下，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顾宸还想说什么，林悠已经转过身，朝他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真的没事。你快去工作吧，我也要出门了。”

她说完就迅速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林悠深深吸气，却怎么也压不住眼眶的酸涩。

“不能哭……今天绝对不能哭。”

她努力告诉自己：只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只要变回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林悠，顾宸就不会再躲她了。

接下来一整天，林悠都努力维持着“正常”。

她没有再去书房找他，也没有故意在客厅等他出来。

晚上顾宸出来倒水时，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冰箱有切好的水果，要吃自己拿”。

顾宸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林悠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像火一样烫在她身上。但她死死忍住，没有抬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叫他一起坐。

等顾宸回书房后，林悠才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心好痛。

痛到她几乎想立刻冲进书房，抱住他哭着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这么为难？”

可是她忍住了。

她咬紧牙关，把眼泪全部逼回去，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能去找他。不能再主动了。只要忍一阵子……只要忍一阵子，他就还是以前那个顾宸……”

晚上十一点多，顾宸从书房出来准备休息。

林悠已经先回房间了。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听见顾宸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了几秒。

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好怕他会敲门，又好怕他不会敲门。

最后，脚步声还是继续往前，走向了他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悠终于忍不住把被子拉起来蒙住头，眼泪瞬间决堤。

她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剧烈地发抖。

心里的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明明只是想努力变回以前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痛？

明明只是不再黏他、不去打扰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林悠把脸埋得更深，哭得又无声又用力。

“……好痛……顾宸……我好想你……可是我不敢去找你了……”

她缩成一团，在被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努力假装没事的这一天，比她之前大胆主动的时候还要难熬十倍。

她忽然明白：

喜欢一个人，却要假装不在意，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