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像要裂开。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皱着眉，发出细细的一声呻吟，慢慢翻了个身。

喉咙又干又涩，嘴巴里还残留着酒后的酸甜味。全身都像被车辗过一样酸软无力，尤其是眼睛，又肿又涨。

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想起昨晚的事。

……喝酒。

她好像和顾宸一起喝酒了。

然后……然后呢？

林悠努力回想，脑袋却像一团浆糊，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杯，后来好像靠在顾宸肩上，再后面……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悠掀开被子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外面的薄外套被脱掉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顾宸的味道。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我昨天……到底说了什么？”

林悠用力按着太阳穴，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碎片。

她好像哭了。

哭得很凶。

还好像对顾宸说了很多话……说她喜欢他？说她晚上自己摸？说她好怕他讨厌她……

越想，她的脸就越白。

“不会吧……”

林悠猛地抱住头，羞耻和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如果那些话真的说出口了……那她昨晚岂不是把心里最隐秘的喜欢和欲望，全部都抖给顾宸听了？

她不敢想像顾宸听到那些话后的表情。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恶心？会不会觉得她把他们之间纯洁的友情彻底玷污了？会不会……从此以后连见她都觉得尴尬？

林悠越想越害怕，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想哭的冲动，慢吞吞地下了床。

走到房门口时，她犹豫了很久。

她很想躲在房间里一整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肚子传来的饥饿感和干渴让她知道，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糟。

最后，她还是咬咬牙，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顾宸正站在厨房里。

他似乎已经起床一段时间了，正在煎蛋。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林悠几乎要转身逃回房间。

顾宸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不再是那种带着疏离的温柔，而是深沉、灼热，又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压抑。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常更低一些，“头痛不痛？”

林悠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哼：

“……有点痛。”

顾宸没再追问，只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运动饮料，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先喝这个，补水。早餐马上好。”

林悠接过杯子，指尖轻轻发抖。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她偷偷抬眼看了顾宸一眼，发现他正在专注地煎蛋，侧脸线条紧绷，下腭的线条显得格外分明。

林悠心里乱成一团。

她很想问他：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她害怕听到答案。

害怕顾宸用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告诉她：“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于是她只能低头小口小口地喝饮料，假装专心看着杯子上的文字，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得像一锅粥。

顾宸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连同吐司一起端到她面前。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在她对面，而是直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林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顾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明显红肿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悠悠，昨晚……你记得多少？”

林悠的心猛地一沉。

她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咬紧下唇，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

“……不记得了。”

其实，她隐约记得一些。

但她不敢承认。

顾宸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

“是吗？”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些肿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让林悠差点当场崩溃。

“那……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林悠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忽然强烈地感觉到——

昨晚的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翻篇。

而顾宸看她的眼神，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把她当妹妹的青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