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婉敏下山来了,是妈妈——爸爸的正房太太——派她来的。
她一进门,就去三妈那儿下跪、磕头,道:“三妈,敏儿恭祝三妈吉祥万福。”
三姐的下跪、磕头很好看的,轻盈、优美,又很虔诚、庄重。请安完,头低下,脸紧紧贴着地面。三妈叫她起来,她才跪直,抬起头。
我这时正跪在三妈脚跟前。
和三姐距离很近的。
一看三姐,我都呆着了。
三姐太漂亮了。
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比二妈、三妈还漂亮几分。
虽然,年龄——后来知道的——25岁,比二妈大两岁,比三妈大了六岁,但是,且不说五官的标致,还肤色如玉,另外,又显得更有成熟的韵味。
她怎么也拜倒在爸爸膝下,让爸爸收养为女儿?
不过,我仔细琢磨一下,二妈有股艳丽性感眩人的气质,三妈有股清纯卓然特立的气质,这是三姐没有的。
我更没有啦。
三姐隐隐然有忧伤的神态,比较凄美。
举止也显得很谦卑。
当然的,从服装上看,我们和二妈、三妈也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三姐穿着和我一样:童装,也扎了两个羊角辫。
没看到她的内裤,估计是穿开档内裤,或是和我一样,就没穿内裤。
三妈穿的完全是一位贵夫人的打扮。
虽然在家,穿得很休闲,但是,那质料、样式,每件都不下于5000元(T币),就那品牌也不是一般人能买来做家居休闲服装的。
我知道,很多女人,甚至是白领、金领,有几件很品牌的服装,那都是在外穿着装门面的。
在家,舍不得、也花不起那钱,买这高档服装“孤芳自赏”。
三妈叫我跟三姐去见琴姨。有什么事,听琴姨的安排。已近中午,琴姨叫我们准备伺候三妈用餐,然后我们也吃饭。下午2时找她。
下午见琴姨,她要求三姐和我把我们让爸爸收养我们前后的经历讲给她听,必须在半小时内讲完。
“琴姨。”我有点疑惑地问:“不是不让我们再想到以前的事吗?”
“杏儿,批柔儿面颊,左右各五。”
我又犯错了?
我哪儿错啊?
小杏儿走到我跟前,左右开弓,各打我五下耳光。
虽然小杏儿力气不大,但是,连打十下耳光,也相当痛。
而且,我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跪在一个十五岁女孩跟前,让她打耳光,还不能躲,要保持一个方便她打我的姿势,真够羞愧的。
打完,虽然我还不明白我错在哪儿,也得对琴姨磕头,感谢她的教训。
也许我不该发问的。对琴姨的话,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敏儿小姐,你说说,柔儿错在哪儿?”
“回琴姨,四妹还没用心领会琴姨的意思,就发问。这是对琴姨的不敬。琴姨遵奶奶令来调教我们的,对琴姨不敬就是对奶奶不敬。而且,四妹用了反问口气,不是我们这种下贱奴婢对琴姨能够用的,犯了以下犯上之罪。琴姨只对四妹批颊处罚,敏儿体会到琴姨的仁慈之心。”
“敏儿小姐说得不错。不愧是昱丹奶奶、大爷、太太最宠爱的人。”
“琴姨过誉了,敏儿不敢当。敏儿有今天,还是当初琴姨的调教。敏儿不敢忘记琴姨教诲。”
“敏儿小姐,你先说吧。”
听了三姐细说她的经历,我很震撼,也很受教育。
三姐是爸爸读国中时的同学。
他们还是同学时,爸爸曾追求过她。
但是,三姐拒绝了。
据三姐说:她那时,知道爸爸是太鲁人,已经有太太了。
三姐认为,凭她的姿色,凭她的聪明,她才不会去给人当小妾做二房呢。
三姐在她读的国中,无可争议的,稳居校花之首,就在那个县,不是数一也数二,还愁没人把她供奉着当女王啊。
而且,她读书很好,可谓才貌双全。
结果呢,三姐上了一个男孩的道。这男孩,是个混血儿,他母亲是倭女。论相貌,是挺帅的,比爸爸帅。但是,很奶油。家境也很好。
后来,腾丸岛局势很混乱,他家听他母亲的话,准备把家业转移到倭岛。
他们都移居到了倭岛。
他们去了后,却发现他们的所有财产被冻结了。
理由很简单,说他们那钱是黑钱。
有洗钱嫌疑。
他们就托他舅舅,他那倭女母亲的弟弟疏通关系。
他舅舅告诉他们,如果能把三姐“让出”,那“关系人”说,能够保证“一切无事”。
他家真的答应了。
三姐被带走,过几天又被人带上一艘船,船上还不少和三姐一样的女人。
三姐知道,她落到人贩子手中啦。
三姐说,她当时已经陷入绝望之中。
根本没有可求助的人。
船经宫古海峡,进入外海。遇到“海盗”。三姐对这也麻木了,感到这不过是从一个贼的手中转到一个盗的嘴里。
和她同为沦落人的姐妹怎么处置的,她不知道。
她受的待遇却很让她不解:“海盗”把她送上一艘豪华游轮,除了派两个女孩服侍她——其中一个也是同船的要被带去卖的女孩,她也是腾丸岛人——游轮上的男人,见到她都只是点头微笑。
三姐问他们,要把她带到哪儿?
他们只回答,他们是奉命行事。
不久,又回到腾丸岛,谜底才揭晓——是爸爸救了她。
原来,虽然三姐拒绝了爸爸,但是,爸爸一直都关心注视着三姐。
三姐一家移居,爸爸发现有点问题,一时却也没有十足证据。
爸爸派人跟到倭岛。
三姐的一切遭遇,爸爸都能第一时间知晓,所以,爸爸能即时解救三姐。
最后三姐说:“经过这一场磨难,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愚昧,这么有情有义的爸爸,我竟然拒绝了,而去接受一个能够为了钱出卖老婆的男人!我也体会到爸爸对我的爱,那是胸怀宽阔、很有包容的爱,不是只为占有的爱。这时,爸爸已经又娶了二房。按照耿家的家规,我不是干净的女人了,没资格做爸爸的太太了,但是,爸爸还要接受我,不进耿家门就是。但是,我想,我没那资格了,身已不洁,我已经不配。爸爸救了我,我不能玷污爸爸。爸爸对我的恩情,胜过我亲生父母。爸爸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恳求爸爸收养我。我只能用我此后的一切,用心伺候爸爸,报答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