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枚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透骨钉,就停在忽必烈喉结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送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见血封喉的剧毒就能让这个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汗命丧当场,大宋的危局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这一点点的距离,此刻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动……动啊……”
黄蓉的瞳孔剧烈颤抖,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拼命想要催动手臂的肌肉,想要将那枚毒针刺下去。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僵硬地保持着那个暴起刺杀的姿势。
那声“嗡”的怪响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那种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来自骨髓深处。
她感觉到,脊椎、手肘、膝盖,甚至是指关节,仿佛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死死锁住了。
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在逆流,刚刚提起的那一口真气,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瞬间反噬,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怎么……会……”
黄蓉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的决绝逐渐被惊恐所取代。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霍都摇着折扇,一脸戏谑地走了出来。他看着僵在半空中的黄蓉,就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的蝴蝶。
“黄帮主这招‘图穷匕见’,演得可是比那荆轲还要逼真三分啊。为了这必杀的一击,竟然忍辱负重整整一个月,甚至不惜自断手指……佩服,佩服。”
“你……对我做了什么……”黄蓉咬着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记得那个‘玉女守门’吗?”霍都走到黄蓉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她手中紧握的那枚毒针。
毒针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绝望。
“你以为那只是个贞操带?”霍都冷笑道,“那可是我师父金轮法王集西域机关术之大成,特意为你研制的‘锁魂机’。虽然那东西被取下来了,但你在佩戴它的那一个月里,它里面的几十根微型磁针,早已顺着你的毛孔,刺入了你的周身大穴。”
“那些磁针平时潜伏不动,你也察觉不到。但只要你一运起内力,产生杀意,导致肌肉剧烈收缩……”
霍都从袖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磁石,在黄蓉面前晃了晃。
“它们就会受到感应,瞬间锁死你的关节和经脉。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被提线木偶,线头就在我手里。”
黄蓉如遭雷击。
原来,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折磨、所有调教,甚至那些看似只有羞辱作用的刑具,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捕获而设下的局。
她以为自己在忍辱负重寻找机会,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内心最深处的杀机,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哈哈哈哈!”
忽必烈此时也坐直了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淫靡和醉意?那一双鹰目中,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酷和嘲弄。
“黄蓉啊黄蓉,你真以为朕是贪图美色才留你一命吗?”
忽必烈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那枚毒针,在指尖把玩着。
“朕纵横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朕留着你,就是为了看这出戏。朕想看看,名震天下的女诸葛,在以为自己即将成功、即将复仇的那一刻,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走到黄蓉面前,伸手捏住她那张已经因为绝望而惨白的脸。
“现在,朕看到了。”
“这种表情,比你在床上高潮的样子,美多了。”
黄蓉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刺杀失败了。
她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屈辱,断掉的手指,被践踏的尊严……统统都变成了泡影。
“杀了我……”她闭上眼睛,声音嘶哑,“既然没死,就杀了我吧。”
“死?”忽必烈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哪有那么容易。刺杀大汗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既然你没死成,这笔账,自然要算在别人头上。”
“你要干什么?”黄蓉猛地睁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人。”忽必烈一挥手。
帐帘掀开。
几个卫兵并没有带进什么刑具,而是捧着几个还在滴血的木盘走了进来。
木盘上盖着红布。
“黄帮主,你以为你‘以身饲虎’,就能换来那几千百姓的平安吗?”忽必烈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你太天真了。对于朕来说,那是几千个潜在的反贼,是隐患。”
“朕答应你不杀他们,只是为了让你乖乖进笼子。现在,游戏结束了。”
卫兵掀开了红布。
那一瞬间,黄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盘子里,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有那位一直跟随她的副将的,有那位曾在逃难路上分给她半块饼的老人的,甚至……还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的头颅。
“这只是其中的几个。”忽必烈淡淡地说道,“在你进来伺候朕的时候,朕的铁骑就已经出发了。就在你刚才想杀朕的那一刻,那几千名躲在一线天的百姓,已经被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不!!!”
黄蓉的双腿一软,那种被磁针锁住的僵硬感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似乎失效了,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向着那些人头爬去。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她抱着那个婴儿的头颅,哭得撕心裂肺。
她以为自己牺牲了一切,至少保住了这些人。
可到头来,她不仅赔上了自己,还间接害死了他们。
如果她当初选择拼死一战,或许他们还能有几个活下来……是她的“聪明”,是她的“自信”,是她的“忍辱负重”,把这些人送上了断头台。
这种内疚和自责,比任何酷刑都要锋利一万倍,瞬间将她的灵魂千刀万剐。
“看到了吗,霍都。”忽必烈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女人,“这才是真正的摧毁。肉体上的痛苦算什么?只有把她的希望、信念和良知统统踩碎,她才会真正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霍都躬身行礼:“大汗圣明。”
“好了,玩腻了。”
忽必烈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把这些脏东西拿出去喂狼。至于这个女人……”
他看了一眼黄蓉,眼中再无半点兴趣。
“既然她这么喜欢刺杀,那就把她的武功彻底废了。交给霍都,按照你之前的计划,进行‘二期改造’。朕要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男人,离不开刑具。”
“遵命。”霍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让我死……让我跟他们一起死……”黄蓉还在哭喊,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霍都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死?想得美。”
霍都凑到她耳边,声音阴冷如蛇:
“黄帮主,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会让你见几个老朋友,相信你会‘惊喜’的。”
黄蓉被拖出了金帐,拖进了无边的黑夜。
身后,金帐内传来了忽必烈的狂笑声,和歌姬们奏响的欢快胡乐。
襄阳城的最后一缕孤魂,在这一夜,彻底断了脊梁。
